「還是我請你。」
「為什麼呀?」
「不為什麼,」天涯常客說,「就是想請你吃飯。」
「那好吧。」海倫很順從。
可惜,兩個人晚上見面的時候,海倫並沒有穿上次穿的那身衣服,所以,也就沒有再露出一個肩膀,相反,海倫那天穿了很多衣服,把自己包裹得嚴嚴實實的,一點鮮亮的皮膚都不露,彷彿是有意跟天涯常客過不去。天涯常客雖然非常失望,但馬上就明白過來,海倫這樣做並不是針對他的,甚至不是針對任何人的,而是專門針對天的,因為現在是冬天,海倫不可能再穿一件像藏族同胞那樣露著一個肩膀的不對稱衣服。
天涯常客由此就覺得現在的天氣很怪,北方的夏天比南方熱,南方的冬天比北方冷,比如今年南方的冬天就異常的冷,比北京還要冷,已經造成自然災害了,難道地球真的打擺子了?
儘管把自己包裹起來了,但並沒有包裹住海倫的熱情。天涯常客沒想到海倫還是這麼熱情,一點都沒有在乎阿力寶的態度。
天涯常客多此一舉地向海倫解釋阿力寶那天的態度,彷彿他還跟阿力寶沒有離婚,阿力寶還是他的老婆,現在,老婆說了什麼不得體的話了,需要他這個做丈夫的出面解釋,出面賠禮道歉。其實他這樣的解釋完全多餘,因為海倫好像根本就沒有計較那天阿力寶的態度,只是關切地問天涯常客:「你們真的分手了?為什麼呀?你們是多好的一對呀?走出去那麼打人,幹嗎說分手就分手了?」
「打人」是武漢話,就是出去之後非常遭人羨慕甚至有點嫉妒的意思。
天涯常客吸了一口氣,準備嘆出來,但馬上就察覺到了自己的多餘,於是就沒有嘆,至少沒有使勁地嘆。
「不是我們分手,」天涯常客說,「是她不要我了。」
「不會吧,天涯大哥您這麼優秀。」
天涯常客咧嘴,咧得不是很大,只是向兩邊撇了一下,不能算正式的笑,但畢竟是笑了,苦笑。
天涯常客不想解釋,沒有必要解釋,也解釋不清楚,再說,他相信海倫也未必就真的想聽解釋,於是,把話岔開。
「你現在做什麼?」天涯常客問海倫。
「還是做化妝品呀,我一直做化妝品呀。」
「做化妝品好,」天涯常客說,「猶太人做生意最精,他們就強調要做女人的生意,認為只有做女人的生意才好賺錢。」
天涯常客有資格說這樣的話,因為他曾經在猶太人的公司裡當過經理,和許多猶太人打過交道。
天涯常客這句話本意是想討好海倫的,說海倫會做生意,像猶太人一樣會做生意,沒想到,海倫並不同意他的觀點。
「不一定的了,」海倫說,「現在男人也需要化裝的了。您看國外的成功男士,哪個不是天天化裝?對了,我們最近推出一種新產品,專門為中年男人準備的,您可以免費拿一點回去試試。」
在以後的談話中,海倫為天涯常客講了許多關於皮膚護理的科學道理。按照海倫的說法,像天涯常客這樣的中年男人,如果不趕快採取皮膚護理措施,那麼簡直就是對自己的嚴重摧殘了。不僅影響形象,而且還能導致許多疾病。總之,一句話,男人一定要使用化妝品,而像天涯常客這樣有身份的中年男人,更要用。
天涯常客一開始並沒有注意聽,應付著,姑妄聽之吧。後來聽著聽著就有點反感了,想著本來很有情調的一次約會,沒想到搞得像產品推銷活動一樣。天涯常客的耳邊不禁迴響起阿力寶在計程車上的話,「少跟這些小妖精來往!」想著老婆就是老婆,哪怕是已經離婚的老婆,也還是向著他,提醒他不要跟海倫這樣的小妖精來往,看來還真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