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春雪說她認真看了天涯常客的跟貼,收益非淺。這話天涯常客相信,凡是跟貼說讚美話的,作者都會收益非淺,起碼心情上收益非淺了。
江南春雪說她也看了天涯常客的文章了。這話天涯常客也信,根據他自己的經驗,當他的文章被某一個人一篇不漏地頂上來的時候,他肯定也會調出對方的文章出來看一看。
江南春雪還說天涯常客的小說很好,非常好,比她的還好。這話天涯常客更信,因為天涯常客貼在網上的小說都是在文學雜誌上發表過的,有些甚至是被多家選刊轉載過的,不僅經過了雜誌社的三級篩選,還經過選刊的更嚴格挑剔,應當是不錯的,起碼比江南春雪的那些散文要強一些。
江南春雪又說到她還專門跑到書店買了他的書,並且具體地說是買了什麼什麼書。說天涯常客的書很好讀,她是一口氣讀完的,而且說如今已經很難買到這樣能一口氣讀完的小說了。江南春雪這樣一說,天涯常客就發覺自己遇到知音了,因為天涯常客一貫認為,小說是給人看的,所以,評價小說好壞的第一標準和評價女人的標準一致,就是好看還是不好看,雖然好看的小說不一定是好小說,好比好看的女人不一定是好女人一樣,但是,不好看的小說肯定不是好小說,好比不好看的女人天涯常客肯定不能讓天涯常客動心一樣。天涯常客的這個觀點曾經遭到大多數人的反對,包括他的好朋友九月半都不能接受。九月半說的比較含蓄,說一些獲得諾貝爾文學獎的小說就並不好看,並且舉出一二三。天涯常客堅持自己的觀點,說如果那樣,那麼獲得諾貝爾文學獎的小說也就不一定都是好小說,至少,他們被翻譯成中文之後變成不好的小說了。天涯常客這樣堅持自己的觀點,其他人當然就不再與他爭論了,再爭論就是吵架了。今天,這個與他並沒有見過面的江南美女說「如今已經很難買到這樣能一口氣讀完的小說了」,當然包含兩層意思,一是說天涯常客的小說非常好,二是說這樣的好小說現在非常少,因此,可以推理成是說天涯常客的小說是如今非常難得的好小說了,離「最好的小說」相差無幾,於是,天涯常客激動了,激動得恨不能立刻與對方見面。
立刻見面當然是不可能的。網路世界是虛擬世界,裡面真真假假虛虛實實,就說這個江南春雪,到底是不是像天涯常客想象得那麼漂亮暫且不說,就是她到底是不是「女性、未婚」都不能保證,這時候如果貿然見面,萬一對方是一個滿臉落腮鬍子的老頭子,不是笑話嗎?天涯常客到底不年輕了,儘管衝動,但還不至於衝動到這個程度,起碼,他要核實對方是男是女,然後才決定見面還是不見面。再說,就是現在想見面,去哪裡見呢?連對方在哪裡都不知道,怎麼見面?所以,不論如何,得先交往,在網上交往,然後由網上交往發展到電話交往,等在電話裡面確認是女性了,並且是個聲音蠻甜蠻能談得來的女性了,才考慮問清楚對方地址並約定見面。
雖不能立刻見面,但發訊息還是可以的。事實上,也只能發訊息,因為天涯常客連對方的電話號碼都不知道。
天涯常客立刻在澳一網上回復留言,說看了江南春雪的留言很高興,說其實他的文筆不如對方,如果對方也寫小說,說不定比他寫得還要好。
天涯常客難得這麼謙虛,所以,偶然謙虛一下,蠻感人。
留言發出去之後,並沒有回應。天涯常客檢視了一下線上名單,並沒有見到「江南春雪」,想著這個江南春雪肯定與他一樣,不一定天天上網的,自己上次跟貼之後,不也是這麼多天才上來嗎?搞得江南春雪發了四個留言才回復。這麼想著,天涯常客就又找到了興奮點,覺得自己也應該回復四個留言才合理,也應當給對方一點驚喜,於是,繼續寫留言。
天涯常客在留言中說,既然你這麼喜歡我的小說,那麼,我乾脆送兩本小說給你吧。於是順理成章地向對方索要郵政地址。
第三個留言天涯常客說自己出了不少小說,但不可能全部奉送,於是,問江南春雪喜歡他的哪一部小說。為了讓江南春雪能說出是哪一部,天涯常客又「順理成章」地把自己已經出版或即將出版的近20部小說全部列上,供江南春雪「選擇」。留言發上去之後,又擔心,擔心萬一江南春雪選擇的恰好是即將出版還沒有出版的小說,該怎麼辦?也沒有關係,天涯常客自我安慰地想,隨便找個理由拖幾天,拖到小說正式出版了再寄去也沒有關係。
自我安慰後,天涯常客甚至為自己的留言得意了一番,既表達了自己對對方的美意,又巧妙地炫耀了自己成就,一舉兩得。
按照對等的原則,天涯常客也打算寫四個留言,但第四個留言怎麼寫,遇到了難題,主要是已經說過的話不能再說一遍,已經表達過的意思也不便再表達一遍,否則,不是顯得自己已經老了嗎?因為據說只有老人才重複訴說自己已經說過的話。為了不讓自己顯得老,還必須找出新話題來。最後,通過苦思冥想,天涯常客還終於找到了新鮮但又不是廢話的留言。
雖然苦思冥想了很久,但寫出來的卻像是偶然想起來的。
「歡迎你來深圳,這是我的電話號碼,********,哎呀,對了,你的電話號碼是多少?方便告訴我嗎?」
四個留言發出去之後,天涯常客開始了漫長的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