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容貌生的最好,又是家裡唯一一個十足的拖累,很自然的就被賣掉,換取了一家人不被餓死。
「我竟沒想到,花垣城……還有這樣的事情……」陳沅沅不知道要以什麼樣的心情來聽蘇沐說這些。
他們截然是兩個世界的人,蘇沐容貌姝眾,彷彿是上天的恩賜,又是個極為聰明內斂的人,若是生在權貴官宦之家,風采必然不輸如今的裴恆。
而陳沅沅從出生便是郡主,身份尊貴錦衣玉食,卻唯獨沒有好的身體,從小受病痛折磨,一輩子這樣長,她卻彷彿是一眼便能看到盡頭一樣。
他們兩個都不是被上天厚待的人,卻又遇到了彼此,讓自己的生活能夠完整起來……
蘇沐說道:「那年正好花垣城動亂,先裴司軍都戰死沙場,更何況是普通的百姓?如今百姓的日子自然是不如當初那般。」
說到這裡,蘇沐稍稍頓了一下,而後又緊緊地握了握陳沅沅的手,聲音溫軟的說道:「郡主,我與你說這些,是想要告訴您,上天是公平的,你平日裡不屑一顧的,或許正是旁人夢寐以求的,能與郡主這樣的人在一起……哪怕是與郡主死在一起,都是蘇沐的幸運,郡主不必妄自菲薄。」
原本陳沅沅還不明白蘇沐說的話是什麼意思,聽到最後一句的時候才反應過來。
孫沐之所以會這麼說,完全都是為了安慰她,而她也的確是對蘇沐的話給觸動到了。
世人皆苦,這個世上的人這麼多,被上天厚待的卻是少之又少,哪裡有人是一帆風順的?
她如今在這裡自怨自艾,但是對於很多人來說,她現在這樣的狀況,卻已經是旁人夢寐以求的了。
「蘇沐,謝謝你……」陳沅沅低聲說道。
蘇沐第一次伸手輕輕的撫摸了一下她的頭髮,臉上滿是能夠溫暖人心的笑容,「郡主,如今也並未到絕境,或許還有轉機的,等到真的沒有辦法了,咱們再走也不遲啊。」
「我不能走。」聽到蘇沐的話,陳沅沅卻是苦笑了一聲。
蘇沐完全沒有想都她竟然會是這樣的反應,不由得驚訝的問道:「為什麼?」
陳沅沅說道:「這個密道,是我原本準備著等到母親不在了之後,留給自己的後路,如今卻沒有想到這場事情出的這麼早,如今母親還在,我怎麼能就這樣走了?四海之大,母親還在,我便不能走。」
她原本料想之中,這條密道應該是幾十年之後才能夠用得到。
自古權位之爭何等慘烈,她身居長位,又沒有繼承城主之位的能力,等到母親百年之後,若是因為城主之位有了爭端,她便只能離開。
但是現在的情況不一樣,母親還在,母親的生死還捏在旁人的手裡,她身為人子,哪怕是什麼也做不了,她也不能捨棄母親而去。
陳沅沅抓著蘇沐的手說道:「所以我才帶你來這裡,我是不想連累你性命的……」
只要蘇沐知道這個地方,若是哪天有危險,他只要是想離開,就必然是有機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