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裴恆將禱文收起,自始至終臉上並沒有半分表情變化。
他從小到大教養嚴苛,幾乎從來不會口出惡言,而現在說出如此刻薄的話,可見他對那人是真的不喜。
侍從小心翼翼的看了裴恆一眼,見他當真是沒有發怒的跡象,才長長的送了一口氣,而後說道:「那小人告退了。」
說完之後,侍從行禮退去。
等到書房之內只剩下裴恆自己的時候,裴恆的臉色才驟然的沉了下去,一雙清淡如水的眼眸恍若深淵一般,帶著些讓人琢磨不透的神色。
但若是有人在此又看得仔細的話,必然會發現裴恆按在桌面上的五根修長的手指已經用力到發白。
陳芊芊……!
而在月璃府的臥房之中,正在盼望著洞房的陳小千穿著喜服,抱著頭冠,百無聊賴地坐著。
過了一會兒之後,陳小千打了個哈欠,轉頭看向梓銳問道:「接下來又該幹什麼啊?」
梓銳數著指頭說道:「面見城主,以告父母!」
聞言,陳小千毫不在意的大手一揮:「免了!洞房去!」
梓銳似乎早就想到了陳小千會這麼說,臉上多了些無可奈何的表情,但是卻還是率先帶著陳小千去往洞房。
與此同時,城主府邸,桑奇正在給花垣城城主梳妝打扮,而已經年過四旬威嚴甚重的城主閉目養神,即使是閉著眼睛,仍單能夠看得出來城主面上淡淡的憂慮和深沉。
片刻之後,一位女官急急的趕了進來,看了一眼城主,欲言又止。
城主依舊閉著眼睛,淡淡的開口說道:「何事?」
女官猶豫片刻,說道:「回城主的話,三公主她傳話來,說您日理萬機,成親這種小事就不叨擾您了。」x:/
話音一落,城主當即就是驟然的睜開了眼睛,皺眉斥道:「胡鬧!」
那女官被嚇了一跳,隨即便趕緊補充道:「下官也覺得不妥,已經派人去請了。」
聽到女官這麼說,城主卻反而是嘆了一口氣,滿是無奈的說道:「這孩子自幼驕縱,如今竟是越發任性!」
一旁的桑奇將手裡的梳子放下,一邊按摩著城主微痛的額角,一邊勸慰道:「城主,三公主只不過嫌禮數繁冗罷了,您又何必跟她置氣?」(_
城主自然也知道自己女兒的德行,跟她生氣,也就只有把自己給氣死的份!
於是,城主所以的擺擺手,說道:「罷了,免了就免了,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女官送了一口氣,連忙說道:「是,屬下告退。」
說完之後,女官便恭敬的退了下去。
桑奇站在城主身邊,輕輕的笑了一聲,低聲對城主說道:「聽說韓少君身子不大好,咱三公主又不是個精細的人……您說萬一有個意外,韓少君沒能扛過去……」
說這句話的時候,桑奇的語氣中含有一種特別的意味,似乎是意有所指一般。
城主聞言,眉梢微微一動,然後便嘆口氣說道:「萬般皆是命……就當芊芊替我排憂解難了。」
「是。」桑奇笑道:「三公主雖然性情直率,但向來都是個有福氣的,必然會為城主排憂解難。」
聽到桑奇的這一番話,城主像是想起了什麼一般,臉上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