蜂擁而來的記者們,從酒店的電梯間一直賭到了大門口,依然有源源不斷的人連夜驅車趕來,那一瞬間,蘇藥忽然明白了秦川撒手而走的原因。
thanatos,一代死神,他低調了一輩子,他是註定在黑暗中棲息的存在,一臺電腦,一根電話線,一雙手,對他來說已是足夠,他生活在中國最繁華的地方,也生活在最荒涼的人間角落,他不需要窗外陽光,不需要紅塵喧囂,對他來說,鮮血淋漓地被暴曬在世人眼中,無異於一場體無完膚的凌遲,那些嗡嗡亂吠的議論、鋪天蓋地的人肉搜尋、王神木所憎恨的屬於人類的好奇心、對強者的嫉妒與踐踏、一場早有預謀的落井下石、所有利用與被利用的人……這一切的一切,對於習慣了清靜和孤獨的死神來說,恐怕比死都難熬。
何況是記者們來了之後,他若不走,也許死都死不成了。http://
蘇藥咬著嘴唇,望著熱鬧非凡的酒店大廳,一重重的攝像機、麥克風、鎂光燈……她終於是體會到了秦川的厭惡,他這樣的人,是不想讓自己看到他在記者包圍下的狼狽和失態吧,到最後,也不願讓自己看到他鮮血淋漓的痛苦一面……死神,你還真是死也要留個全屍呢。
可是明知如此,為什麼眼裡還有熱熱的液體流出來,早上的擁抱,曾經平靜又短暫的幸福,美好得,彷彿是幻覺。
你要幸福。沒想到這成為他最後對她說的話。
秦川,是不是你這一走,我們又是不知多少年的後會無期?
原來,那麼多年,我愛的只是死神,只是你靈魂的十分之一都不到的部分,我自以為是追逐你一路,你卻愛上我生命裡所有的榮耀與黯淡。
蘇藥無力地靠著門框,好日子的鈴聲終是沒有從她手機裡唱出來,當時猝不及防的幸福依稀還在眼前,好像有著修長指尖的雙手還用力地圈在她腰間……這麼一想,忽然還真有一雙手從背後攬過她的肩。
「藥姐。」
一轉頭,蘇藥就對上阿草那張不知所措又著急的臉。
「你怎麼跑出來了?」
蘇藥皺眉,這小子平時任性就算了,現在這搶神器的節骨眼上,他還亂跑出來添亂!啊啊啊她已經夠苦逼了啊她恐怕已經搶不到神器了希望可都在這小子身上啊啊啊!!!
「姐,這問題該我問你吧。」
阿草不知道遊戲裡生了什麼事,他只注意到他一心想較量一下的刺客三途川的操作者,忽然離席而去,緊接著藥姐也跑出去了,他倆昨天在晚宴上的親密模樣已經讓他一夜沒睡好,眼下,一向愛財如命的藥姐竟然也放棄神器不顧一切地為他而去……他到底是誰!
蘇藥別過頭,也不願多說什麼。
此刻,阿草,或者說他寧願人們喊他本名陳忘,他認真扳過蘇藥的臉,看著她的眼睛,從來都是風姿颯爽的紅藥堂,他是第一次看到她如此絕望難過的眼神,那個和她在一起的刺客……到底還是傷了她麼?
「藥姐,我只知道……」阿草斟酌著並不連貫的語句,「有些不在乎你的人……忘了就好……至少如果是我,無論生什麼,就算我死了……我也不會丟下藥姐,不會讓你找不著我……我還記得你把我設為團長的那天,我站在天涯城下仰望你的背影……那時我就決定要永遠站在一個你回頭就能看到的地方,我……一直在你身後……」
「你在說些什麼?」蘇藥本就心情沮喪,阿草的胡言亂語已經讓她沒有力氣去想其中包含的意思,她無力地打他:「如果你還認我這個姐,你,現在,就給我回去,別說些廢話了,我平生最討厭不戰而敗的人,特別是拋下兄弟的人。」
東方之主王神木、燕國軍師洛子商、燕國公主韓灩灩、夏國國王紀滄海、燕國國王南波萬……這些有背景或是有實力或是有歪門邪道的人,如今都出局了,剩下大貓小貓兩三隻,蘇藥就不相信她一手培養出來的盜賊團長,還拿不下第一。
「好。我知道了。」
阿草用力點頭,藥姐的意思,是拿到神器就能讓他「廢話」了嗎?一瞬間阿草的心中彷彿有十萬馬力在奔騰,他激動地走過依舊被記者擁堵的電梯間,沿著安全通道的樓梯,大步跑回頂樓賽場去了,兄弟們,拿神器啊!
蘇藥出門打車,回了自己家,哪怕明知道希望微茫他不可能在那裡,又打車去了秦川家,照舊是空空無人,偌大的書房,曾經他們並肩碾壓人間的地方,如今只剩她當年的獲獎照片擺在書架上,迎著月光,清清冷冷。
窗外是繁華的不夜城,那麼大的都市,她卻不知他還會去什麼地方,除了兩個人的家,她現自己原來根本就不瞭解他的,他身上有太多的秘密太多的隱忍,可是,秦川,就算是你靈魂的十分之一百分之一的碎片,我還是,義無反顧地愛上了。
蘇藥最後又回了酒店,沿著安全通道的樓梯,漫無目的地往上走,到了賽場門口,她看了眼,依舊往上走,樓頂就是天台,據說兩年前曾有一個想盡辦法也紅不起來的過氣明星從這裡跳樓過,當日的報道與轟動她至今還記得,然而這天台依舊沒有關閉,人間人間,萬丈繁華,總要有一個角落來容納徘徊的失意者們,越是紙醉金迷的地方,越是有這樣的人們吧……
蘇藥果然在天台邊緣看到兩個背影。
一個苦惱地趴在左邊角落,這人她認識,是盜賊團的第四把手,因為撞上洛子商而沒能進決賽的盜賊丁。
右邊角落的,站在更危險的護欄外側,好像隨時都會掉下去一樣,蘇藥只看到他的背影,不知道是誰,那漆黑的衣服布料在夜風中翻騰,臥槽,這人是想跳樓自殺麼。*網
蘇藥悄悄走到盜賊丁那一邊,拍拍他的肩膀。
「……藥姐?」盜賊丁迷茫又痛苦的眼神,「藥姐你上來做什麼?你也失戀了麼?」
「……失戀你妹。」
「那你不去拿神器了?」盜賊丁苦逼著臉,他親愛的弟兄們正和大哥在賽場上團結拼殺,他卻不得不在這裡吹冷風,各種不爽啊不爽,藥姐你丫的居然還溜出來……天知道他是多麼想進決賽啊!
「讓你大哥去拿了。」蘇藥無所謂地說,她從前愛財如命,如今才現一百個神器放在她面前,也不如死神一個人來得重要。
「藥姐,你喜歡大哥麼?」丁忽然說。
「我有另外喜歡的人。」直截了當。
「可是他喜歡你啊……」盜賊丁各種苦逼,「而我……他一直當我是開玩笑的,我……」
「那就想辦法變得和他一樣強。哀怨是沒有用的……」一向都很愛給小賊們勵志的蘇藥說著,忽然住口了,變得和喜歡的人一樣強,就一定有用麼?
然而這話聽在盜賊丁耳中,勵志得讓他全身所有細胞都燃燒了,是啊,他糾結有個屁用,至少要變得和大哥一樣強大吧,那樣他就不再會被當做是開玩笑了。
盜賊丁一陣風似的滾回房間去了,摸出筆記本,插上網線,開啟遊戲練手技,從現在開始,他要變強!變強!
剩下蘇藥苦逼地趴在他剛剛呆過的地方,三十二層樓下,是盡收眼底的人間繁華,不知道那無數璀璨的燈火中,他會在哪一處燈火的陰影中呢?現在的他,估計比她更不好受吧。
扒皮如凌遲的痛苦。
洛子商,蘇藥這輩子從來沒這麼恨過一個人,她不管他們從前有什麼恩怨,她義無反顧地相信秦川,也許愛本就是自私的,讓秦川痛苦的人,她一輩子不會原諒他。
而這時,那疑似要跳樓自殺的人,卻緩緩轉過身來望向蘇藥。
「……王神木?」
蘇藥認出了那雙沉默寡言的漆黑眸子,堂堂東方之主,他也是出局了麼?
王神木也認出了蘇藥,他佩服的紅藥堂,他厭惡的豪放女,對蘇藥的兩種印象讓他的臉色半陰半晴,天台微弱的燈光,讓他半張臉迎著光芒,半張臉隱沒在夜幕的陰影裡,微微點頭,他並沒有開口的意思。
倒是蘇藥苦逼的心情無人可傾訴,趴在圍欄上,她無聊地搭話:「你不是東方之主麼,怎麼在這裡,難道出局了?」
王神木掐了手中的煙,不置可否。
「為啥?」
「以你第一盜賊的技術,也出局站在這裡,而我只是擁有神器罷了,頂多算個佔便宜的,出局不奇怪。」
「……」蘇藥很想告訴他自己並沒有出局,只不過不再在乎遊戲罷了,「我看到一個女遊俠拿著你的笛子。」她最後說。
「嗯,我給他的。」
「你還真是……」要是往日,蘇藥一定會驚得敲碎牙齒,讓千萬人為之瘋狂的神器居然就這麼白白給了別人,可是,現在,她忽然一點都沒感覺了,神器啊,就算有一百件,那又怎樣?不過是遊戲而已,能改變過去的時間麼?能讓她回到過去,比洛子商、比那什麼顧萱顏更早一步認識秦川嗎?能讓人們不再恨嗎?蘇藥望著腳下人微如蟻的世界苦笑:「你有沒有覺得,那麼多人,為了遊戲爭得頭破血流的,很可笑不是嗎?神器,也許在當初它們的設計師眼中,不過是嘲笑人類的東西吧,哈哈,多少的慾望、仇恨、報復、爭搶、背叛……」
「你也這麼認為?」有什麼細微的光芒劃過王神木的眼中,一閃即逝,他挑眉笑,是的,他很久沒這麼笑了,曾有一個人說他笑起來很好看,可這世界依舊讓他在大部分時候沉默著面無表情的臉,彷彿這已是習慣,也只有在無人知會的放肆黑夜裡,他會偶爾想起當初創造世界的夢想。
「為了狗屁的神器,我害了一個人陪我一起來,我沒想過最後會這樣,我喜歡了他好多年,以為從此可以在一起……很可笑吧,這樣的結局……要是想出神器這個點子來的設計師知道人類可笑如此,是不是會放聲大笑啊哈哈……」蘇藥苦逼地閒扯,如果沒有旁人,她很想在這裡哭一場,哪怕眼淚在真正的難過中根本流也流不出來。
王神木沒有放聲大笑。
「我就是設計師。」他說——
阿草回到賽場的時候,四大祭司已經盡數出局。
當然,他的七個小賊也全部死光了。
只有他的角色還是好好的,一分血沒有少。
「老大……對不起我們沒用……」
屍體狀的小賊們還飄在那兒不肯走,紛紛在組隊頻道里聊天。
震驚中的阿草,翻過那些聊天記錄,往上翻頁到系統提示裡,一條條的系統資訊,看得他觸目驚心。
七個小賊,赫然有五個是與祭司同歸於盡的,另外兩個,是為了保護一動不動的他而死去。
而這一切,都是他自私任性造成的。
當初說好的包攬神之套裝呢?說好的包攬極品裝備呢?說好的永遠當紅藥堂的後盾呢?還沒遇上紅藥堂,他們已接近團滅。
可是……就再讓他任性一回吧。
「你們已經足夠了,都回去陪小丁睡覺去吧。」阿草的心中在滴血,他鄭重地敲下一行字:「剩下的路,大哥幫你們走完。」
他卻不知風捲殘雲回到房間的一幫盜賊看到在螢幕前張牙舞爪殺紅了眼的盜賊丁時,那陣陣菊緊的抽搐感……
阿草一身飛掠,屬於盜賊的,他曾經和藥姐一樣不屑的buff全開,深淵裡,也是有風的麼?他恍惚聽到嘩嘩的大風聲吹過自己的耳旁,風中是鶯飛草長,是小賊們嘰嘰喳喳的笑顏,是天涯城門上紅藥堂風華絕代的身影,大夏國國師,她喜歡站在高處,站在獵獵的風中,看海上潮水連天,看遠方雲山杳杳,他曾經是多麼想和國師並肩站立,讓她不再以單薄的肩膀一人支撐天下,他願意以自己的所有去守護她一生的風采,為此,短短一年,他從一個墮落的土豪成長為威名一方的盜賊團長。
可是,她依然把自己當個小孩子。
阿草走的是另一條路,並沒有遇到深淵樞紐處的紅藥堂,他的腦子第一次全運轉,一路的解謎、傳送、跳躍、飛掠,沒有了洛子商改變陣眼的迷宮,就成了個死物,很快地,阿草站到了神獸巢穴的大門口,而門,已然敞開。
竟有人捷足先登?!
阿草心中一沉,連忙掠進去,只見神獸巢穴裡陰風陣陣,他險險一個閃避,一陣足夠置人於死地的狂風就與他擦肩而過,倒吸一口涼氣,阿草看清楚了,那無數狂風之中,正是一頭有著長長的脖子和雪白皮毛,酷似駱駝又似羊似馬的生物,臥槽,這不是草泥馬麼,不過動物世界裡的草泥馬一向溫順,而這頭狂化後的草泥馬,它魁梧的身軀和頭顱上那足夠嚇死爹的恐怖表情,讓每個見過的人都不由地菊花顫慄。
眼下,狂化草泥馬正和一個召喚師大戰著——至少那女的看上去是個召喚師。
只見女遊俠長笛橫放,一頭又一頭的魔神在詭麗的音符中,從虛空裡被召喚出來,然而草泥馬的暴走攻擊實在厲害,剛招出一頭,就被一陣狂風颳死了,又招出一頭,又被草泥馬一腳踏扁了,顧朝顏苦不堪言,他當騙子是高手,玩遊戲可不是啊,頂多算是一般般的技術,神器在他手裡,揮不出七成的威力,跑位、躲閃、意識流神馬的,對他來說都是浮雲啊浮雲,他如今仗著神器護身,召喚魔神不用冷卻時間,還能無限召喚,可也只能這樣了,他的那點指揮技術,只能勉強用怪物當肉盾來自保,根本不夠輸出火力的,於是那些在王神木手下兇威赫赫橫掃千軍的魔神們,到了顧朝顏手下,就成了送死的肉盾,往往還沒指揮好它們攻擊的地方,它們就被弄掛了,也幸好「菩提花染」是神器,要是換作普通笛子,來一百個召喚師都不夠撲街的。
打了半天,顧朝顏現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他招的都是最高階魔神,招一兩頭還看不出什麼來,招多了,他的法力就吃不消了,眼看著魔神前仆後繼地死去,草泥馬只被他耗掉10%的血,而自己的法力槽空了一大半,這地方,可找不到安穩的地方讓他打坐恢復法力,正想著要不要出去避避風頭,把法力回滿了,招個四五十頭魔神再一股腦兒殺進來瘋狂輸出,巢穴大門口就進來一個人。
顧朝顏心裡那個懊悔啊,他當時怎麼就貿然闖進來激了草泥馬的怒火,迫不得已硬著頭皮迎戰了呢,他應該學王神木那樣把魔神招個一堆再進來碾壓式輸出啊!現在他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不走只會法力耗盡死在這裡,走了這草泥馬就讓給別人了,他耗掉10%的血也是血,他怎麼能給別人做嫁衣。
好不容易瞅到一個草泥馬喘息的空檔,顧朝顏連忙招了兩頭魔神,一頭護著自己,一頭被指揮著朝大門口進來的那個「阿草」衝過去,顧朝顏心中一掂量,就決定了先把別人弄死,自己再慢慢打,他技術不行,心計可不弱,那個阿草他知道,是夏國盜賊團的老大,為人挺正派的,還是個技術流,他行騙時沒打過他的主意,然而現在神器當前,可不講過節不過節的,在草泥馬的咆哮下,註定了這裡只有廝殺。
招出的頂級魔神面對草泥馬是螞蟻,面對人類可是大boss。
阿草剛躲過草泥馬的無差別攻擊,就看到一頭魔神向自己衝來,頓時他嘴角冷笑,看來那個召喚師是暫時放棄攻打,想把自己先幹掉了。
跟著紅藥堂這麼久,阿草什麼樣的戰爭沒經歷過,論戰場經驗,論臨機應變,論操作手技,顧朝顏是拍馬都及不上他的,何況現在正是他聽了蘇藥的話後小宇宙燃燒的時刻,稍一判斷,阿草就找出魔神右側一處破綻,同時也是草泥馬狂風攻擊的死角,他一個加掠過去,又給自己腦門上拍了一道隱身buff。
啊哈哈,二十秒的隱身時間,盜賊的看家絕技,足夠他收拾這個召喚師了,雖然對方是個女的,可他阿草從來不說憐香惜玉看見個女的就迷得走不動路的傻逼土豪,身為久經殺伐的盜賊團長,這種時候不可能心慈手軟,藥姐不稀罕隱身buff,那是藥姐自己的驕傲和堅持,可他身為凡人,他稀罕,對他來說,只要能為紅藥堂承擔一切,他不在乎用任何手段來達到目的。
顧朝顏慌了,隱身後的阿草,穿著一身極品裝備,歷經無數場廝殺,手中無數人命的盜賊團長,這不是他能硬扛扛得住的,趕緊把剛剛好不容易招出的幾頭魔神拉了回來,護在自己身周當肉盾,從來沒有這樣一刻,他心中有如此深深的絕望感和挫敗感,他曾經以為他走上這條北漂騙子路後,就已經看淡一切了,成功與失敗,那不過是吃飯喝水,什麼神器爭奪,他現在大可以下線離去,反正他手上有一件了……
可是,為什麼現在……
隱身無敵後的阿草再也不用把草泥馬的攻擊和魔神的肉盾放在眼裡,二十秒時間,每個0.1秒對於他來說都是黃金一樣珍貴的,「偷天換日」、「妙手空空」、「風捲殘雲」、「萬里橫行」……一套又一套的連招,從他沸騰的指尖噴薄而出,那些可怖的魔神,只能阻擋草泥馬的攻擊,卻擋不住隱身的他的。
當時天涯城月華滿地,曾有人做過統計,紅藥堂的手,用連招連死一個滿級戰士的標準血量,只需十秒。
當時天涯城煙花滿天,還是個傻逼土豪的阿草,穿著一身人民幣裝備,站在認真圍觀的人群裡,他忽然就明白了遊戲的意義。
練了那麼久,到如今,及不上藥姐的十秒,但二十秒,總該夠了吧,就算對方是個開了魔法盾後能用法力抵消血量傷害的召喚法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