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大壽是當初崇禎朝時清軍圍困錦州城二度投降的,時洪承疇的十四萬援軍在松山被擊潰,洪承疇投降。祖大壽糧盡援絕,城中又開始人吃人,只好再次投降。這樣的情況下,皇太極仍沒有殺他。只是沒給他部隊,沒再重用他了。
後來吳三桂也投降清軍,祖大壽便到了吳三桂靡下。
趙謙靡下有將領道:「敵兵躲在山後,我如直接進攻,恐有死傷,不如等後邊炮營趕到,炮轟之,再行進攻。」
趙謙本來想下令不顧代價攻之,但將領都說顧及士兵傷亡了,他也不願意影響自己在西虎營的聲望,便說道:「從山側繞道後方,還要快一些。」
趙謙軍調頭向南,欲饒行到祖大壽的後面攻擊,祖大壽見這樣一來自己便沒有活路了,當下率軍調頭就跑,趙謙軍跟上,追到吳三桂後翼,用火槍攻之,吳三桂後軍大亂,人馬踐踏,死傷不計其數。
吳三桂得知祖大壽臨陣逃脫,大怒,將祖大壽捉至馬下,問道:「汝不知軍法乎?」
祖大壽狡辯道:「明軍火器射程太遠,我抵擋不住,險些被圍困全軍覆沒,後撤乃是顧及上下兄弟性命。」
「你不知道迎頭衝鋒麼?」吳三桂怒道。
祖大壽道:「能衝破平西王如何要退兵?」
吳三桂自然知道祖大壽那點人馬衝鋒是打不過,但是就是要祖大壽拖延時間而已。聽罷祖大壽如此目無上峰,吳三桂大怒:「拉出去砍了!」
「憑什麼砍我?」祖大壽大喊。吳三桂親兵一擁而上,將祖大壽按翻在地,摘了他的頭盔,夾住胳膊就強行拖了出去。
吳三桂另外叫了一個將領摔軍為後衛抵擋趙謙軍,自率大軍向西撤退。
不多時,忽遇前方旌旗飄揚,一字排開了大批明軍,吳三桂大驚,退路已經被斷了。
吳三桂見明軍中軍一部身穿玄黑軍服,應該是西虎營的兵馬,其他大部全部是鄒維漣的新軍,便令騎兵衝擊。
西虎營火器營以輪射退之,吳三桂又令前鋒步騎大批進攻。明軍陣營擺開一里寬,側翼未有強勁火力抵擋,吳三桂軍突入廝殺,混戰一個多時辰,明軍不支,向東後撤。吳三桂率軍跟進,卻見前面擺著大批戰車,組成車營,上面配置利器火炮火槍。
這種戰陣本來是明軍前期對付北方騎兵的一種戰陣,只要結成聯營,騎兵很難突破,缺點就是機動不行。
不過現在使將出來,阻擊吳三桂卻十分有效。
前有堵截,後又追兵,吳三桂仰天長嘆。有幕僚進言道:「不如向側翼突破,外圍有八旗軍策應,可突圍而出。
吳三桂以為善,側翼兩個方向,南北兩邊,吳三桂想著北邊有宣武衛要塞,不易突破,正欲向南。
幕僚進諫道:「南方我軍薄弱,外應很少,不如向北,與大清外圍兩邊夾擊,可破宣武。吳三桂以為善,命令後軍阻擊,自率大軍調頭向北推進。
行至宣武,夜幕已經拉開,吳三桂道:「天時也,令前鋒騎兵襲營。」
宣武大營防衛森嚴,但側翼軍營因為要擺開部署,兵力不加,又正值夜晚,增援也不利,正是吳三桂襲營撕開口子的大好時間。
顯然宣武近左的明軍已經得到軍報吳三桂率軍而來,早做好了防禦準備,吳三桂騎兵衝至兵營前,明軍已列成戰陣等候。吳三桂騎兵衝擊,明軍騎兵迎戰,縱橫廝殺,殺聲震天。
打了半夜,明軍外圍軍隊被擊潰,這時軍士報吳三桂:「後方明軍剪滅了吳軍後衛,正在追來。」
吳三桂下令衝擊軍營,騎兵在前,步軍在後,衝向明軍軍營,軍營中火把連綿不絕,形同白晝。
營中箭射擊,吳軍落馬者甚眾,強攻營寨,破之,突入其中,卻見明軍大隊人馬從北面有組織地撤退,明軍稱為撤退,吳軍形容之逃奔。吳三桂哈哈大笑:「關寧鐵騎,怎會是這幫烏合之中能夠抗衡的?」
遂率軍北進,一番行軍,通過宣武時,天已泛白,東方的天空,光線漸漸明朗,不多時候,便能看見日出了吧。這平原之上的日出,自然要比山區丘陵看著天陽上山要有意思得多。
吳三桂看著東方的白光,高唱道:「太陽初出光赫赫,千山萬山如火。一輪頃刻上天衢,逐退群星與殘月。」
這時東北方向傳來轟隆隆沉重的馬蹄聲,那悶響,好似要將天地踏破了一般。吳三桂大笑:「我軍騎兵來了,正可調轉馬頭,再與明軍一決雌雄。」
馬蹄聲越來越響,吳三桂突然覺得有些不對勁,究竟哪裡不對勁,自己也說不上來。
這時朝陽的金光已經破土而出,太陽的一角從地平線上露了出來,遠遠的馬隊,在陽光的襯托下,露出了黑壓壓的模樣。
吳三桂這時才想到哪裡不對勁:八旗軍來援,應該派出傳令官相互聯絡才對呀。
「全軍備戰!」吳三桂臉上有些慌張,他覺得可能不是八旗軍,是明朝騎兵!
但是明朝騎兵怎麼會從北邊過來?吳三桂大惑不解。
對方的騎兵越來越近,沉重的盔甲撞得叮噹作響,那些騎兵頭上高高的羽毛豎在空中。吳三桂旁邊有軍士姓馬命甲者高喊了一聲:「是明朝騎兵!」
吳三桂心裡恐慌鬱悶:明朝騎兵大隊出現在這裡,那八旗軍哪裡去了?
容不得他多想,東北便拿群身著重甲的馬隊加快度,呼嘯而來。吳三桂急忙下令道:「騎兵迎戰!」
明軍重騎兵衝來,衝在最前頭的,是一個大腦袋的大將,正是蘿蔔。蘿蔔將重型長刀用布條綁在自己的右手上,正所謂刀在手在,刀落手斷。
蘿蔔舉起重刀,平指前方,大吼了一聲:「殺!」
轉眼兩軍便撞在一起,蘿蔔提刀第一個突入敵軍,刀光閃處,鮮血飛濺,頭顱翻飛。
周圍的吳軍見蘿蔔猛不可擋,殺人利索,極欲除之,舉弓射至,「噹噹……」作響,那漆黑的板甲竟不透箭羽,吳軍大驚,一千總提刀衝將上來。時蘿蔔正一刀將側邊一個吳軍騎兵砍翻落馬,那吳軍千總從側後攻之,蘿蔔身著重甲來不及閃避,被那千總的大刀一刀砍在肩盔上,「哐」地一聲,蘿蔔的戰馬「嘶」地長聲痛叫,被大力下壓,險些前蹄跪倒。
蘿蔔左手急忙抓住韁繩,差點被戰馬摔了下去,轉頭見攻擊自己的吳軍將領,大怒,「駕」地一聲,調轉馬頭,提刀便向那千總的脖子上掃將過去,那千總頭一低,正想躲過蘿蔔的一刀攻擊,不料蘿蔔這招乃是虛晃,刀鋒平砍至那人的頭上,突然停止,刀鋒一轉,向下豎劈了下去。
「哐……噗哧……」
那吳軍千總被蘿蔔的重刀至頭頂正中豎劈為兩瓣,就像劈柴一般,鮮血從斷口濺了蘿蔔一身。腸子內臟等玩意從馬背上流下,那匹戰馬簡直成了血馬。
平原上,不出半個時辰,無主的戰馬便被廝殺和騎兵驅趕得到處亂跑,欲問戰馬為何單獨跑,那是因為馬背上騎的人被殺了,馬沒死,於是就只剩下了馬。
太陽已經完全破土而出,垂在冬天,血紅的一團,和地上飛濺的鮮血相互呼應,鮮紅紅的煞是好看。
很明顯,吳三桂的騎兵硬拼不是西虎營重灌騎兵的對手,死傷慘重。那麼,八旗軍哪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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