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三九 黃河結冰了

什麼可能都有,但這件事仍然讓趙謙痛快不起來。

趙謙張岱蘿蔔三人就在趙府中吃晚飯喝酒,秦湘親自炒菜侍候,還真像個家庭主婦的樣子了。但實際上秦湘長期是不用做什麼家務的,趙府那麼多奴婢也不是白養的。

三人喝到興頭上,趙謙看著秦湘舉止得體,忙裡忙外的,深受張岱和蘿蔔二人的尊敬和愛戴,心裡頓時泛起一股暖意道觀。

人生在世,有個好老婆,有好友數人也就夠了,爭那麼多東西又有何益呢?趙謙喝了口酒,搖搖頭想著。

如今溫體仁那個女兒溫琴軒又來了,趙謙心道只能納之,畢竟別人在自己最危難的時候幫了忙。

趙謙這時候真是妻妾成群了,雖然他並沒有刻意去收羅美女,但人到了一定的地位,美女自然就送上門來。怪不得古人會說:大丈夫何患無妻。

三人喝得高興,相互勸酒。這時,饒心梅走了進來,說道:「東家,宮裡邊來人了,長平公主殿下宣東家即刻進宮。」

饒心梅走進來的時候,門外一股冷風灌了進來,讓趙謙不禁縮了縮脖子。大冷天,人都不想出門。

趙謙看了一眼門外的天色,說道:「天都黑了,宮門也關了,說了找我什麼事了麼?」

饒心梅搖搖頭道:「沒有說。」

趙謙想了想,起身對張岱和蘿蔔拱手道:「宮裡邊傳召,我不得不去,只好先行告辭。」

張岱蘿蔔也站了起來,這趙府內院,盡是女人,趙謙不在,他們多有不便,「下回咱們兄弟三人再喝個痛快,這會兒也不早了,咱們就回家去了。」

三人相互告辭,趙謙換了衣服,便走出內院,孟凡已在門口等候,拱手道:「大人,車已叫人準備好了。」

一行人在騎兵的護送下到達紫禁城,因有朱徽娖的傳召太監,便叫開了宮門,趙謙照樣佩戴著朱由檢以前給他的尚方寶劍,正要進皇宮,孟凡提醒道:「大人一個人去麼?」

趙謙當即心下一驚,心道這個當口,防人之心不可無。但那一下的心驚過去之後,趙謙很快坦然道:「無妨。」

趙氏一黨樹大根深,張岱還控制著最精銳的海軍和西虎營,時明軍主力在河南,南京這一片,海軍和西虎營是有絕對的優勢戰力,沒有人敢輕舉妄動。

趙謙進了紫禁城,見到了朱徽娖,朝禮罷,趙謙便問道:「不知殿下此時急召,有何要事?」

朱徽娖看著趙謙冷冷道:「剛聽說你的結拜兄弟從河南將前朝罪臣溫體仁的二小姐溫琴軒帶回來了,這會兒就住在府上吧?」

趙謙舒了一口氣,心道她就為了這麼一件事,就在這麼冷的晚上叫老子過來,不是瞎折騰人麼?他心裡是又好氣又好笑,看了一眼朱徽娖的臉,她的小鼻子一張一合的,冰冷的臉上隱隱透出怒氣。

趙謙心道,她難道是吃醋了?朱徽娖如果真為了這種事吃他的醋,那麼她便對趙謙的感情便是真心的。趙謙又想起上次朱徽娖在永寧寺拜佛時寫的心願,以及其他種種事情,感覺朱徽娖是陷入愛河的表現。

朱徽娖如果真的愛上趙謙了,那麼自然就不會要聯合外廷的大臣想整倒趙謙。鄒維漣也好,還是孫傳庭也好,沒有內廷的人支援,他們瞎忙活有什麼用?

所以趙謙這時候想到,鄒維漣應該沒有異心。但隨即趙謙又想到:難道朱徽娖這樣做是暗自佈局,目的就是穩住自己?

趙謙看著朱徽娖的眼睛,雖然她的表情冷冷的,但是畢竟是個十幾歲的女孩兒,好像又很純淨的樣子。趙謙實在無法相信這樣一個人會有那麼深的心機。

當然,也不排除這種可能,趙謙明白,在皇家長大的人,是不能用常人的眼光去揣度的。

朱徽娖見趙謙盯著自己看,神色有些慌亂道:「你看夠了沒有?」

趙謙忙躬身道歉,說道:「請殿下恕罪,剛剛微臣一時走神,想到別處去了。」

朱徽娖有些生氣,心道這傢伙這麼久不來看我,來了還心不在焉想別的事,朱徽娖神色更冷,「你想到哪裡去了?」

趙謙不緊不慢道:「突然想起殿下上次去永寧寺許願,銀子殿下已經給了佛主,這會兒也該如願了吧,不知佛主會不會顯靈。」

那次朱徽娖許的願望是:有情人終成眷屬,如能與君相伴,願捐獻白銀一萬兩,為我佛塑金身。

趙謙此時說起朱徽娖這件讓她臉紅的事,不是想調戲公主,而是再次試探,看看朱徽娖的反應。他認為,一個人要戴著面具裝成另外的形象,總會在不經意間露出本性,只要隨時留心,總會猜到她的真實想法。

趙謙說完,便留意觀察朱徽娖的表情。只見她臉上一下便泛出了紅暈,下意識便低下頭去,並沒有惱怒或者受辱的神情。趙謙心道:一個人可以在需要的時候裝作開心地笑,也可以哭得很傷心,但是臉紅,就算是專業的演員,也好像不是那麼容易控制的。

朱徽娖地下頭去,一邊拿眼睛偷偷看著趙謙,心裡撲通直跳。少頃,她意識到自己失態,臉上恢復了冷淡,抬起頭來,說道:「你打算娶了溫琴軒麼?」

趙謙解釋道:「溫家二小姐在京師時對我的情意,今不忍相負。」

朱徽娖臉色有些難看,酸溜溜地說道:「以她的出身,要是做個小妾,恐怕也是負了人家吧?」

朱徽娖心道趙謙早有結妻子,前不久又娶了田鍾靈為妻,如果再娶溫琴軒,就是三個妻子了,那自己還能做四妻不成?

趙謙沉默了片刻,就是這短短的一瞬間般的時間,可是折磨了朱徽娖急切的心靈。所謂關心則亂。趙謙是故意這般的,同時又一副不經意的神情觀察朱徽娖。

終於他說道:「溫琴軒雖出身豪門,但溫體仁獲罪而死,按律其女應該賣為奴婢,溫琴軒逃出改名換姓才以倖免。事情過去了許多年,又是前朝舊事,也就沒人追究了。但身份已變,納為小妾,並無不妥。」

朱徽娖竊喜,又貪心地問道:「你為什麼非要納她做妾?」

趙謙看著朱徽娖道:「我只聽過三妻,為聞四妻者也。今我已有三妻,怎麼還能娶她為妻呢?」

「你不是隻有二妻麼?」朱徽娖繼續追問道。

趙謙作出一副吃驚的樣子,說道:「殿下上次不是答應過趙謙,待守孝期滿,便下嫁於謙麼?」

朱徽娖臉上燙,雖然這樣的話早已逾制,但是她卻十分愛聽。越是噁心的話,女人越是愛聽,這大概也是惡趣味吧。

朱徽娖低聲道:「原來你還記得。」

趙謙道:「對我來說,殿下的情意如刻骨銘心,至死不敢忘,就怕殿下不記得了。」

什麼刻骨銘心,可能對朱徽娖日夜思念的痛來說,還說的過去,對於趙謙,完全是扯淡,他剛剛還在懷疑朱徽娖是不是想聯合外廷整倒自己。

朱徽娖急忙道:「每個時辰,每柱香的時間,我都記得,我都在想念,只要能與君相伴,我死也願意……」

趙謙趁機將手指按住朱徽娖柔軟的小嘴,柔聲道:「執子之手,與之偕老。快別說死活之類的話。」

他的表情很深情的時候,心裡想的是:鄒維漣不可能造反,他的意見應該聽取,應當馬上授權鄒維漣重新安排戰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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