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岱手舞足蹈地說道:「以往我大明對付韃子騎兵,慣用車兵,車兵佈陣緩慢,消耗巨大,協調不一便易被擊破,現在有了這種火統,配以馬樁,便能對付騎兵,我大明將士,定可無往而不利!」
鄒維漣提醒道:「這等軍械,價格昂貴,這兩千支火統,製造局足足花了十二萬兩白銀,一支造價便是六十兩!」
趙謙擺擺手道:「兵者,國之大事,存亡之道,只要能打贏,銀子可以想辦法的。」趙謙也很興奮,對張岱說道,「西虎營的火器改變了,戰術也不能守舊,單一戰術容易被破,步炮騎協同才是王道。」
趙謙又想起了滿清,北洋水師購置了先進軍艦,卻戰術老套,一艘艘現代軍艦到了他們手裡成了移動炮臺,最後在甲午戰爭中失利,血的教訓啊!
鄒維漣看著西虎營軍紀嚴明,號令整齊劃一,驚羨非常,「昔日愚兄以為關寧鐵騎,天下無敵,今日觀之,不盡然也!」
韓佐信摸了摸下巴,在旁邊提醒道:「幾年前,大人便是率領此數千將士,生擒了闖王高迎祥。」
「愚兄佩服,佩服,今日北校場之行,真令人精神振奮!」
韓佐信頗有深意地看著鄒維漣道:「如若西虎營不是兩千人,而是兩萬,鄒兄以為能成何事?」
鄒維漣怔了怔,說道:「東夷八旗,精銳不過數萬,屢次威逼京師,如若西虎營有兩萬,足可與東夷八旗一決高下!」
說罷,兩人相視大笑,不過所笑之內容不一樣罷了。
鄒維漣見趙謙和張岱正聊得正濃,便走到旁邊,見趙謙在地上擺了許多石子,正在和張岱研究戰術。
鄒維漣有些好奇道:「難道朝廷真要與鄭芝龍一戰?」
「進剿鄭芝龍乃是元輔定下的方略,時鄭芝龍威脅延平府,洪督師要回去了,我猜朝廷定會調我等救延平府。」
鄒維漣嘆了一口氣,道:「愚兄以為,鄭芝龍無意與朝廷為敵,只需派一大臣,便能穩定局勢,何需調動大軍?」
趙謙看著鄒維漣道:「隔牆有耳,這話要是被元輔的人聽到了,恐怕不太好。」
鄒維漣翹著下巴的一縷鬍子高聲道:「老夫一介布衣,還怕他作甚?」
「愚弟準備保舉鄒兄官復福建巡撫,和愚弟一起進剿鄭芝龍。」
趙謙說了這句話,鄒維漣就不說話了,下巴下的鬍子也垂了下去。官復原職,打就打唄。
鄒維漣態度一變,忙說道:「下官多謝大人栽培,下官唯大人馬首是瞻。」
趙謙心裡一笑,這兄弟之義,終不如上下級之利,稱兄道弟馬上換成下官大人了。
「鄒兄不必客氣,你我同是楊閣老門下舊人,咱們自個都不抱成一團,還能靠誰去呢?」趙謙話說得很直白,不過鄒維漣聽在耳朵裡卻相當中聽。
鄒維漣作感動狀,趙謙怕他鄒維漣飽讀聖賢書,會覺得這樣公然拉幫結派有失春秋之義,君子風範,便隨即用另一種價值觀解釋道:「孔曰入士,老曰無為。大丈夫立身於世,不能失了進取之心,故愚弟深服鄒兄積極之心。」
鄒維漣一聽,真是這麼個理兒,頓時覺得投奔顯貴乃是識時務者的高尚之舉,方才不得已拍馬屁時心裡隱隱的不快,早已蕩然無存。
「朝廷欲用大人,大人對福建局勢,作何打算?」
既然趙謙都明說把鄒維漣當自己人,就要提拔他了,鄒維漣也通過拍馬錶示了自己的立場,鄒維漣便問了這個「自己人」團隊的計劃。
趙謙看向韓佐通道:「佐信,你來說說。」
韓佐信點點頭,道:「朝廷調西虎營救延平府,咱們這一戰還得打,不打沒法對朝廷交代……」
鄭芝龍兵變,主動挑起戰事,就算將來朝廷準備妥協和談,這談判的條件,就是戰場勝負。所以趙謙等人商量,和鄭芝龍的第一仗,還得要打勝,以後新的平衡格局,當然不能照原來那樣,將制海權全權交給鄭芝龍。海上貿易的利益,非同小可,說不準比整個大明朝的稅收還多,沒有道理要放棄。
鄭芝龍的海上貿易,經常滿載絲綢、瓷器、鐵器等貨物,駛往柬埔寨、暹羅、占城、交趾、三佛齊、菲律賓、咬留巴(今雅加達)、馬六甲等國貿易,換回蘇木、胡椒、象牙、犀角等,成為荷蘭東印度公司在亞洲商業貿易的最強競爭對手。
而且鄭芝龍在海上幾乎代替了官方的稅收,海舶不得鄭氏令旗者,不能往來。每舶例入三千金,歲入千萬計,芝龍富可敵國。
明廷財政窘迫,這些錢,卻沒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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