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八 蚯蚓居暗處

「生怕芳叢鷹嘴芽,老郎封寄謫仙家。今宵更有湘江月,照出霏霏滿碗花。」韓佐信郎口吟了一句,和趙謙正在行轅院子的大樹蔭裡飲茶說話。王福就從月洞門裡走進了內院,走了過來彎腰道:「東家,鎳司衙門有差人求見。」

「哦?去帶他進來。」

過得一會,就有個年輕人跟在王福後邊走進了院子,見到韓佐信,好像就認識他一般,拜倒道:「稟報韓先生,大牢裡新抓了個女囚犯,說是青幫的人,小的馬上就過來給您說了。」

韓佐信看了對面的趙謙一眼,對那衙役說道:「知道了,你做得不錯,王福,帶他去領賞銀。」

待人走後,趙謙問道:「這衙役為何會向我們通報這事?」

韓佐信笑道:「是卑職買通的人,這種差人,不用多少銀子,卻還是派得上用場。大人諸事繁忙,這種小事佐信便忘記提起了。」

「原來如此。」趙謙站起身來,「我們速去鎳司衙門大牢,看看能不能從這囚犯口裡弄出點青幫的訊息。」

趙謙和韓佐信以及侍衛等人坐車到了鎳司衙門,進了大牢,叫人帶到那新進女囚牢中。牢房裡光線不太好,不過因建在地下室中,溫度比較低,倒也涼快。不過空氣中飄蕩著一股子奇怪的惡臭,讓人直犯惡心。

牢頭帶著趙謙等人進了牢房,指著一個大缸道:「大人。就是那個囚犯,在茶莊私購茶葉,被官府線報獲悉,當場抓獲,餘者抗拒皆被斬殺。」

趙謙心下奇怪地打量了一番那口大缸,一個披頭散髮的女人被放在了缸裡,只露出一個腦袋來,大缸被封得死死的。那女人表情怪異,一邊呻吟,時時發出一聲絕望的尖叫。

「為什麼要把她裝進瓦缸裡?」趙謙回頭問牢頭道。

牢頭躬身道:「稟大人,這女匪不和官府合作,李大人叫人用刑。這是一種刑罰。」

趙謙又看了一眼那女人痛苦絕望的表情,定是遭受著什麼折磨,心道缸裡莫非有什麼東西在咬她,趙謙復問牢頭:「那她在叫個什麼?」

「這……大人,缸裡有蚯蚓。蚯蚓在黑暗中便會找洞**鑽,這瓦缸被封死,毫無光亮,蚯蚓就會找囚犯身上……」

「夠了,本官明白了。」趙謙搖搖頭,「把人撈出來,本官要審她。」

「是,大人。」

牢頭命差人將那女人從大缸中提了出來,竟一絲不掛,囚犯在明代好像並沒有任何受保護的權利,只能任人折磨。那女囚犯手腳被綁,下身和菊門等地方鑽滿了蚯蚓,有的只鑽進去了半隻,還在慢慢蠕動,趙謙看在眼裡,胃中一陣翻騰。

「來人,給囚犯解綁!」

牢頭面有難色道:「大人,這囚犯乃亡命之徒,大人小心。」

旁邊的孟凡啪地一聲按在刀柄上,很牛地瞪了牢頭一眼:「大人的安危,需要你們操心嗎?」

「是是,來人,給她解綁。」

待牢頭解開綁在那女囚身上的繩子,趙謙道:「你們都下去吧,本官要審她。」

「是,大人。」

那女人的手腳被人解開以後,急忙將手伸到兩腿之間,去扣那些鑽進洞**的蚯蚓,一邊打著乾嘔,一邊抽泣,慘不忍睹。

趙謙叫一個侍衛脫掉衣服,裹在了女囚的**上。又從袖子裡摸出一塊手帕遞到那女囚面前:「拿去擦擦。本官剛剛才得知此事,來晚了,請姑娘原諒。」

那女囚聽見趙謙對自己如此客氣關心,心下疑惑,暫且不動聲色,擦了一把眼淚,穩住情緒,沉聲道:「你是何人?」

長隨小林道:「這是巡撫趙大人,還不快謝恩?」

女囚哦了一聲,抬起頭來,觀察了一番趙謙,道:「你就是浙江巡撫趙大人?」

趙謙點點頭道:「正是本官,姑娘知道本官?」

女囚先點點頭,又搖搖頭。

趙謙見罷,來回踱了幾步,坐到椅子上道:「本官審你,你從實招來,免收不白之辱。下面所跪何人?」

「草民梅姑。」那女囚口齒清楚,一臉鎮定,看來是個見過風浪的人。剛才哭得那樣悽慘,也是可以理解的,大凡女人都有潔癖,往別人那裡塞蚯蚓,大概比任何酷刑還難以讓人忍受。

梅姑抬起頭,又打量了一番趙謙,趙謙見到她的目光,暫時沒有說話,想聽她想說什麼。只見梅姑環顧了一番趙謙周圍站的人,趙謙忙道:「全是本官心腹,你有話請講。」

作者「西風緊」的其他小說

大明春色》《十國千嬌》《天可汗》《大明烏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