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檢下旨「勘查」袁崇煥罪狀,內閣票擬:袁崇煥擅自處死毛文龍,與後金談判,導致敵軍進犯,是欺藐君父、失誤封疆的大罪。
為慎重計,已經下定決心的朱由檢在乾清宮暖閣召見內閣大臣,商議處決袁崇煥之事。隨即又在平臺召見內閣、五府、六部、都察院、通政司、大理寺、翰林院、六科以及錦衣衛堂上官,共同商議對袁崇煥的處決事宜。
朱由檢道:「袁崇煥辜負朕的託付,一味欺騙隱瞞,為了與後金談判,而處死毛文龍,縱敵長驅直入,頓兵不戰,遣散四處勤王援軍,種種罪惡,不可勝數。」然後用詢問的口吻問道:「三法司如何判決?」
「依律磔之!」
所謂「磔」,就是凌遲處死,即寸寸臠割至死,俗稱千刀萬剮。
朱由檢又道:「眾卿以為如何?
周延儒帶頭道:「袁崇煥的罪實在不可寬恕。」
既然大家意見如此一致,朱由檢立即命令刑部侍郎塗國鼎前往監督行刑。並說道:「諸臣欺罔矇蔽,從無一份奏疏揭發奸惡,你們都應當洗心滌慮,多為國家考慮。」
袁崇煥妻妾子女及兄弟流放至二千里以外,其餘人等不加追究。[.la超多好]
大小臣等連忙叩頭引罪。
行刑那天,場面空前熱烈。
有人說:崇煥無子,家亦無餘資,天下冤之。這個冤,至今也是熱門,不過如果沒有金庸先生杜撰的「袁承志」,又會有多少人還記得袁崇煥呢?
不管怎麼樣,當時的情景確實和冤案一點相似之處都沒有,沒有人喊冤,只有萬人拍手稱快。
趙謙看著人山人海的場景,也忍不住和韓佐信一起仔細觀看。地點是西市,就是京師西邊那個菜市場。
凌遲處死,殺千刀。負責行刑的刀手姓張,頭扎紅頭巾,也許是為了辟邪,祖傳手藝,工具是牛角刀,也是特製的。袁崇煥的肌肉被魚網勒緊,讓一塊塊肉從網眼裡鼓出來,然後等待一刀刀割掉。
袁崇煥面不改色,接受磔刑。順便說一句,明朝很多當官的實際上不是很怕死,起碼錶現出來不怕死。海瑞就被人說成「以死博直名」。進士出生的文官,比殺人不眨眼的將軍膽子還大。
劊子手從他身上割下一塊肉,圍觀的百姓立即出錢買下,不多久,身上的肉全部割完,竟然開膛破肚,取出裡面的腸胃,百姓一鬨而上,搶奪一空。得到一塊肉的人,喝著燒酒,把肉生吞下肚。面頰上沾滿了血跡,還在唾罵不已。有的人拾得骨頭,用刀斧斬碎。因為這個緣故,袁崇煥的屍體可以說是「骨肉俱盡」。只剩下一個首級,還得傳往長城沿線的九個重鎮,警告那些將領,引以為戒。
這個場面熱烈而詭異,按理說,袁崇煥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為大明社稷流血流汗,就算死於黨爭,平民百姓沒道理這麼興奮。實際上一切都和利益與當時輿論嚮導有關係。很多人全家被人搶了個乾乾淨淨,妻子兒女都被糟蹋了,恰好這時有人說是袁崇煥的罪魁禍首,說得頭頭是道,且袁崇煥確實有那個嫌疑,於是,不恨他,恨誰呢?
有人說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但是眼睛看到的東西不一定全是真的,很受輿論的影響,就像有人說的:一個人說你不信,一百個人說,不信也得信了。現代的輿論掌握在媒體手裡,媒體又掌握在黨和人民手裡,而大明時期的輿論,掌握在文官集團手裡。
嚴嵩的名字寫在了奸臣傳裡面,大家都說他是奸臣,原因是他得罪了「清流」,比如整死了夏言。實際上這個大貪官的家產還沒有說他是貪官的徐階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