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二 糧草換軍馬

七月的京師,驕陽似火,少雨,炎熱非常。一輛馬車正在官道上疾馳,十數騎鐵甲侍衛前後護衛。

趙謙用布巾不停擦著汗,明朝不興穿背心t恤,大熱天要麼赤膊,要麼還得穿長袖。皇帝親點他為兵部左侍郎,自然要注意形象,不能像販夫走卒一般赤膊上陣。

孟凡騎馬在車外,車上趙謙對面坐著韓佐信,韓佐信心裡好像有話,卻一直沒有出聲,猶自端坐看書。趙謙又擦了一次汗水,看了一眼韓佐信,說道:「你不熱麼?」

「心靜自然涼。」

趙謙不禁笑了出來。

韓佐信搖搖頭,將書放下說道:「大人看得是什麼書?」

趙謙將封面翻了過來,揚了揚:「戚將軍的《武備志》,佐信看得是什麼書?」

「《資治通鑑》……佐信斗膽進言,大人身處高位,更應多關注政事,兵事非正途……皇上昨日和大人說了些什麼?」

趙謙笑道:「半天不開腔,就知道你肚子裡有話,也沒說些什麼,大部分是勉勵之語。佐信所言兵事非正途,我不敢苟同,得看什麼時候。」趙謙嘆了一氣,看了一眼窗外乾涸的土地,一年來所遇到的往事歷歷在目。

韓佐通道:「皇上有沒有問大人遼東和戰之事?」

「沒有,說到具體的事由,倒是有一件,皇上說蒙古哈喇慎發生大饑荒,要求開馬市,以馬換米,問我有什麼意見。」趙謙道。

韓佐信想了想,緊張地問道:「大人是怎麼回答的?這件事表面看來和遼東一點關係都沒有,卻深關和戰之策!」

趙謙擦了一把汗道:「我說軍國大事,非趙謙敢妄議的。(.la無彈窗廣告)」

韓佐信點點頭,小聲道:「這樣說也是可以的,朝廷上還是謹慎為好……有一件事不知大人聽過沒有,禮部一名官員上疏言官場貪腐成風,皇上贊其敢言,後又問具體是哪些人貪腐,禮部那官員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不說便是妄談朝事撲風捉影的罪名,最後不得不引咎辭官。」

「這個倒是沒有聽過,還真有這樣的事?」

韓佐通道:「禍從口出,慎言為上。對了,大人以為馬市一事,應如何為好?」

趙謙將窗簾撩開了一些,讓更多的風吹進來,頓時涼快了不少,「蒙古那邊的事我瞭解得不多,關鍵是資訊不發達……就是資訊,資料很少,具體的情況都不瞭解,我確實不好說。但是蒙古累年受大明慰賞,並不願與我大明決裂,不然也不會要求咱們開馬市援助糧米,如果不答應他們,建虜(滿清)乘機拉攏蒙古,我大明豈不是又多了一方強敵?」

趙謙這樣說,是因為以前看電影就知道有什麼蒙八旗漢八旗的說法。

「非也,理是這個理,這裡卻另有內情。」韓佐信說道。

其實早在天啟七年林丹汗西遷,與喀喇沁、順義王博碩克圖汗、鄂爾多斯濟農、同雍謝布、阿索特、阿巴噶、喀爾喀組成聯軍大戰於土默特的召城,結果兩敗俱傷,林丹汗慘勝,諸部聯軍慘敗。林丹汗雖損失了四萬精銳,但佔據了大片土地。土默特和喀喇沁部蹦崩離析,喀喇沁部只剩下一系據守朵顏衛一帶,順義王卜失兔戰敗其擁有的元朝傳國玉璽被奪,其他部落多潰散。

明朝的九大邊鎮外都有蒙古部落,此番大戰對明朝來講本是有利,但在後金崛起之時林丹汗西遷,並和蒙古諸部混戰,雖可削弱蒙古,但並不利於明朝以蒙古牽制後金。崇禎登基後曾分別對林丹汗和薊門外潰散的蒙古諸部進行過撫賞,又試圖用順義王卜失兔所部聯合朵顏三十六家即喀喇沁餘眾對抗林丹汗,以至於不讓其投奔後金。但現實是嚴酷的,薊門外的這些蒙古部落地處明朝、林丹汗、後金三大勢力中間,不依附一方必然有滅族的危險,明朝當時自顧不暇只能用「撫賞」的形式給予支援,這些蒙古部落對林丹汗又是新仇舊恨,相比之下後金既可以提供軍事支援又與林丹汗為敵,這些部落將何去何從實在是一目瞭然。

「哦?佐信說說看,這事兒現在是朝中爭論最激烈的事,瞭解一下方能有備無患。」

「朵顏受到林丹汗的威脅,又與大明建虜相鄰,就算我大明希望朵顏保持中立也是不可能的,存亡之時,朵顏必須選擇一個陣營,大人以為他們會選擇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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