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三六 臘梅知我心

牛老農走後,趙謙和田鍾靈說了會話,要休息時,趙謙這才想起自己還沒地兒睡,只得苦著臉說:「看來我得挨著那大爺湊合一晚。」

田鍾靈想了想道:「你還是別過去了,剛才一進屋你就說我們是……是夫妻,現在你再過去別人會懷疑,終究是陌生人,咱們還得小心些。」

趙謙以為然,還是田鍾靈考慮的周到,便說:「可我睡哪裡?總不成我們睡一塊吧?」

田鍾靈輕咬著下唇:「你睡那頭去,凡事從權,我知道你是個君子,我不怕你。」

「那怎麼成?」趙謙心道,古人不是非常保守嗎,這田鍾靈倒是看得開。如果是別人趙謙才懶得管,可這田鍾靈他實在不想給她抹哪怕一點黑,便故計重施道,「你睡吧,我還得考慮下同開的戰事,你爹爹要取同開,你是知道的。」

趙謙很做過很多損人利己的事,但是隻要是他覺得好的人,就百般呵護,比如他妹妹。

田鍾靈臉一紅,心中突然恨起來趙謙來,女人心思微妙,就算是田鍾靈這樣的女豪傑也不例外。她恨恨地把頭偏到牆裡邊,閉起眼睛,心道:晚上凍死你,自作自受!

趙謙無聊地坐在硬板凳上,像個呆雞一般。

有比無聊更痛苦的事嗎?有,就是非常無聊。他痛苦地想:如果有本書就好了,哪怕是張滿篇廣告的報紙也好。

坐了近一個時辰,他開始數起腦中的羊來,數著數著,居然睡著了。

第二天早晨,趙謙被田鍾靈叫醒,頓覺身上冷得厲害,褻衣(功能是內衣)像塊冰一般貼著皮膚,一點溫度都沒有,不自覺打了個噴嚏。

「沒事吧?」田鍾靈問道。

「沒事沒事,咱們吃了早飯就走,我把你送到你爹哪裡去。」趙謙站了起來,覺得腦袋突然大了不少,天旋地轉,又疼又暈。

田鍾靈見他一張臉白得像紙一般,緊張道:「你是不是受了風寒?快過來讓我摸一下額頭。」

「可能有些感冒了。」趙謙道,「不礙事,我感冒了連藥也不用吃的。」

「什麼是感冒?」

「哦……那個就是受了點風寒。」

鍾靈秀眼睛一紅:「都怪我,這麼冷的天,你在那坐一晚上怎麼成?」

「都說了沒事了,真是麻煩。我身體好,你不用擔心。」趙謙不耐煩地說,「你再這麼問下去我會以為我媽在身邊了。」

田鍾靈噗哧一笑:「那你以後叫我孃親好了,乖兒子。」剛一齣口又覺不妥,臉上又是一紅。

吃過早飯,趙謙覺得口中很苦,渾身無力,實在抱不動田鍾靈,只得睡在她的另一頭休息,一挨著火炕,又覺得渾身都在燃燒。

老農說感了些風寒,不礙事,叫他們再休息兩天再走。老農心實,覺得收了別人那麼多錢,巴不得留別人多住兩日,以求心理平衡。又熬了一種土黃色的藥湯給趙謙喝,趙謙看著這種東西擔心道:「這是什麼?」

老農答:「喝吧,土方,去寒的。」

「我餵你。」田鍾靈小聲道。

老農見罷,急忙退出了房間。

「你的手臂能動了?」趙謙奇道,好得這麼快?

「本來傷得也不重,休息一晚之後,除了疼之外,能使上勁了,只是被你壓了的這支胳膊仍然使不上勁。」

「還是我自己來吧。」趙謙搖了搖昏昏沉沉的腦袋,便要爬起來。

「別動,你照顧我那麼久,也讓我照顧你一回吧。」鍾靈秀紅著臉道,她想著昨晚他坐在凳子的樣子,一陣感動,更覺得他隨便這麼一坐就能那麼……(帥?性感?)

古代女子還是更喜歡君子。雖然趙謙不是君子,卻無意間幹了一件君子才能乾的事。

趙謙喝著這辛辣的不知道什麼湯,舌頭一片麻木,想起上次生病的時候妹妹照顧自己的事,一時沒有控制住,眼中竟滴下兩大滴眼淚。

(據有關研究:男人生病的時候心理十分脆弱。)

趙謙頓覺丟臉,急忙轉過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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