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三十 四處藏危局

趙謙心道你不認識她幹嘛看個沒完?沒見過女人也不用這樣吧。顯然是在說謊,便大聲說道:「來人啦,把他的手腳全部砍了,放到罈子裡點天燈!」

那後生見幾個凶神惡煞的官兵走了上來,臉都嚇白了,變成蘿蔔人點天燈是什麼滋味?急忙喊道:「大人饒命……她叫田鍾靈,是俺們的頭領,田將軍的長女……俺都說了,大人饒命啊。」

「饒了他吧。」趙謙看了一眼那後生的溼褲襠,心道,老子還以為你們義軍都是大碗喝酒大碗吃肉刀架脖子眉頭不皺的英雄好漢,原來也不過如此嘛。

「田見秀之女?」趙謙沉吟著,大有用處啊,忙吩咐人嚴加看管,既不能跑掉,也不能死掉,實際上被逮住了想死也不容易,什麼咬舌自盡純屬扯淡,自個試試,咬不咬得下去不說,咬了舌頭還不一定能死,就算運氣好咬到大動脈,旁邊有人也能救回來。況且那些兵士聽見是重要人物也很注意,拿繩子把她的嘴也勒住了。

如果自殺那麼容易古代那些什麼凌遲剝皮的酷刑就沒用了,那麼痛苦,全都自殺了,找誰割千刀去?

賊眾退入樹林,張岱立即集中步軍乘勝追擊。林中賊寇群龍無首,孫副頭領和另外一個頭領就投不投降的問題爭吵不休,差點打起來。孫副頭領見敗局已定,主張投降,另外一個卻說死也不投降,田鍾靈不在,兩人誰也不服誰,義軍一片混亂。

張岱揮軍推進,打得賊寇大敗,一場大戰從早上打到下午,終於可以結束了。清理戰場時,這才發現了大路邊上的囚車。

「此人是何人?」張岱策馬上前,在薛國觀的鼻子前一摸,還有氣,槍彈箭矢居然沒飛到他身上,他運氣真是夠好的,他的腦袋耷拉在囚車的木樑上面,不省人事,可能被嚇昏過去。

「弄醒!」趙謙伸出手臂指著那囚犯說,官袍很大很長,外面天寒地凍的,他正好把手縮在袖子裡。趙謙此人優點就是嗅覺很靈敏,此時感到十分奇怪,押送個犯人居然要這麼多人。這批人只有兩千左右,顯然不是援軍,而且趙謙覺得洪承疇也沒那麼啥。一時頭腦的思維有些混亂,不知道上面究竟在搞什麼。

一個軍士在地上抓了一把雪,在薛國觀臉上抹了幾把,拍拍他的臉,嘿!真管用,薛國觀悠悠醒過來了。這時一個軍官喊道:「那不是薛大人嗎?長安知府薛大人呀!俺以前見過。」

經那軍官一提醒,趙謙一看,不是薛國觀是誰?就是上次跑到張岱大營命令殺俘那傢伙!

第一次見到他,趙謙立刻給他定了個草包的位,知道他肯定會做替罪羊,今日一見果然如此,想到這裡,趙謙有些自鳴得意起來,以前怎麼沒發覺,自己的智商居然這麼高呢?哈哈。

不過很快趙謙就笑不出來了,這……這難道是洪承疇的借刀殺人之計?事情已經很簡單了:自己這樣的三流貨色都能猜到義軍會設伏,洪承疇怎麼會想不到?他派援軍也還罷了,問題是隻派了一兩千人去。如果這些人不是援軍,是押送罪犯的,可押送罪犯需要兩千人嗎?分明就是洪承疇想借義軍之手殺人滅口!

趙謙的一顆心頓時猶如掉進了零下二百七十三度的冰窖,真是「透心涼」,可惜沒有「心飛揚」……洪大人,我真的不是誠心要和你對著幹啊……

張岱看著趙謙愁眉苦臉要哭出來的樣子,心中疑惑,張岱在政治上可沒有趙謙的嗅覺,只以為趙謙想到這場戰役的後續,雖然剛剛打了場打勝仗,可田見秀還有至少一萬五千人,自家這支軍隊仍然命運未卜。

「二弟,唉……」趙謙將張岱拉到邊上小聲說,「這個薛國觀二弟還記得不?就是上次到大營要求殺俘那人。」

「殺俘的事情不是已經完結了嗎?怎麼了?」

「哎呀,二弟怎麼還不明白呢?薛國觀沒事要咱們殺俘作甚?分明就是洪大人的佈局,如今佈局失敗,這盤棋還得收尾吧,有些人就是洪大人的把柄,比如這個薛國觀……」

這事兒也不是有多複雜,簡單的推理問題,經趙謙一提醒,張岱張嘴做了個「o」型恍然大悟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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