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二九 血染天地間

畢千戶見罷沒有辦法,大叫:「擂鼓!出擊!有停步不前者,執法隊立斬!」

雄壯的鼓樂響了起來,還配有號角的「嗚嗚」蒼勁的聲音,就像一曲悲壯的交響樂。軍中的百戶軍官們拔刀大叫:「殺!」身先士卒衝了出去,親兵們還得保護軍官,軍官的性命可是關係自家腦袋的。還有一些人怕被自己的執法隊一刀砍了,只得嗷嗷叫著衝了。然後隊伍推進起來,願意不願意的,都得隨著人流衝出去了,不然就得被踩死。

轉瞬之間,雙方就短兵相接,展開了白刃戰。這白刃戰可不是開玩笑的,沒點膽量腿都要嚇軟,你想想,那刀子可是貨真價實的鋒利,一刀弄到身上,立刻見紅,斷胳膊斷腿就更別說了,死又死不了,疼得你哇哇慘叫。

戰場上喊聲震天,不是說大家有多勇猛,那是在給自個壯膽,太瘋狂了,不叫兩聲精神就得崩潰。

趙謙以前還想不通為什麼古時中國武力上長期不如北方蠻夷,現在終於想通了,咱們天朝物產豐富,禮儀教民,就連宗教比如佛教都是教人向善的,如此心地善良的人,滿腦子「仁義道德」,在這樣瘋狂野蠻的廝殺中,如何有人家在苦水裡熬出來的嗜血野蠻之徒強悍?

官軍明顯打不過別人義軍,幸好盔甲武器厲害,所有人都頭戴鐵盔,胸前帶著護心鏡,胸部肩膀手臂等關鍵部位也戴著鐵玩意,稍微有點職務的,就連親兵都身披鐵甲。還有火炮也調整了方向,轟擊義軍後部。這才使得官軍沒有「一觸即潰」。

趙謙就見到前面兩個人在那對拼的過程:一個義軍士兵一刀捅向面前的一個鐵甲軍官,那軍官還沒來得及躲閃,胸前就捱了一刀,誰知「哐」地一聲,那一刀沒捅對地方,正好捅到人家的盔甲上面,好像那義軍士兵也不是什麼「身長八尺天生神力」的角色,那一刀力量也不怎麼樣,硬是沒捅進去,那軍官被搞得後退幾步,可能也受了點傷,臉上露出痛苦的表情,不過手上沒停,揮刀一刀就把那義軍給砍了。

饒是自家裝備牛,官軍仍然被打得步步後退,幸虧正在這時,東邊響起了「轟隆隆」雄壯的馬蹄聲,騎兵到了。

田鍾靈見罷大呼:「將毒火炮燒掉,立刻退進樹林!」

亂軍之中,騰起了大團濃煙,濃煙附近的人被燻得頭昏腦脹咳嗽不已,還得防著別人冷不丁捅自己一刀,真是苦不堪言。

騎兵團在一百五十步左右,就開始向義軍側翼衝鋒,馬蹄轟鳴聲勢不小,這個時代,平原上還是騎兵牛!

義軍開始邊打邊退,可惜騎兵速度超快,轉眼已經殺入戰團,衝擊著義軍的陣腳,猶如坦克一般壓過義軍的陣營,義軍已經開始混亂,又得到了撤退的命令,有人可以用逃命來形容了。

那些騎在高頭大馬上的兵士,居高臨下,不斷劈砍,幾乎只有一個動作,和電影中的場面拼來拼去叮噹作響完全是兩碼事,沒有一點花俏好看的動作,要麼就一刀把別人劈了,要麼沒劈中就奔出老遠,要麼就中了長矛弓箭,滾落下馬。

趙謙身著官服,本來是躲在後面的,奈何官軍一直後退,讓他和官軍攪在一起了。他騎在馬上,左右看了看,張岱和他的親兵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殺人去了,頓時有點害怕。媽的這些人都是瘋子,老子才不和他們一起瘋。

與之相反的是,敵首田鍾靈不僅指揮有方,更是勇猛了得,早已殺到了最前面,和趙謙躲在軍中屁事沒有的樣子完全是兩碼事。

「小姐,快走,大家都退了。」旁邊的侍從急道。

田鍾靈真是心有不甘,把官軍恨得咬牙切齒,如果不是那支騎兵,自家不僅能燒掉毒火炮,還能擊潰明軍,何苦還要躲回林子裡去?

親兵侍從邊打邊退,可惜後面蘿蔔石頭的騎兵已經橫穿義軍隊伍,切斷了前面一批義軍的退路,前方明軍步兵也是士氣大振,反壓了上來。田鍾靈回顧四周,大部分是明軍官兵,沒想到她手下那些人關鍵時刻跑得也很快,這也怪不得他們,雖然號稱義軍,也就是講義氣的軍隊,可大家不都是人嗎,都會害怕,小命顯然比義氣重要。後面跑掉那些人完全不顧首領,實際上場面已經很混亂了,他們也不知道首領在哪裡。

田鍾靈心中又氣又恨,氣得是自己手下平時對自己百般恭敬,生死關頭卻自顧逃命,恨得是明朝官軍,恨什麼就不知道了,恨人家為什麼不讓她打敗?女人的心胸確實沒有男人寬,你看先前那兩個被伏擊的千總,臨死也能哈哈大笑,吟唱一句「醉臥沙場君莫笑,古來征戰幾人回」,生死都能看開,可見心胸如海。

田鍾靈無意間看見身穿藍色官袍的趙謙,看來是個文官,她聽爹爹說官軍中文官最大,當時她還不屑地說:怪不得他們不禁打。此時後退無門,見著「最大」的趙謙,終於找到了發洩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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