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臣確實沒有辦法想了,對了。」周延儒急忙將燙手山芋扔給旁邊的楊嗣昌,回頭說道,「楊閣老,你不是說那個孫傳庭有辦法嗎?他到京了沒有?」
「老夫什麼時候說過這話?」楊嗣昌一臉憤怒,孫傳庭可是他的學生。本來這事怎麼算也算不到吏部頭上,沒想到周延儒這老匹夫亂咬一口,急得楊嗣昌咬牙切齒。
「你沒說過這句話?上次平臺奏對,就是有袁崇煥在那次,楊閣老說什麼來著?‘洪承疇忠於君事,就是好大喜功,只一味四面用兵,不知為皇上分憂,如果孫傳庭在那裡會好得多。’難道閣老這就忘了?」
「你……」
「楊閣老既然有辦法,如今不思為皇上分憂,半天了只顧躲在那裡不說一句話,老夫難道還要無中生有不成?」
楊嗣昌無話可說的樣子,臉上卻無意識間露出一絲得勝的微笑,只是那一絲表情轉瞬即逝,無人察覺。
後來朝堂上就亂了,常規大戲照常上演,差點又打起來了,朱由檢只得宣佈散朝。
退朝後,朱由檢也不坐轎,氣匆匆地向乾清宮走去,曹化淳急忙跟在後面。他走得快但始終又和朱由檢保持相當的距離。兩人走過殿外的走廊,太陽照在殿外的柱子上,把柱子的影子投在地上,就像墨染的一般。
曹化淳默然跟在後面,心道:早朝又扯了這麼久的皮,太陽早已升起,冬日的太陽照在人身上倒很舒服。
但當他悄悄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朱由檢時,猛地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因為曹化淳在後面,只能看到朱由檢的側臉,陽光和柱子的陰影在朱由檢臉上交替,使得他卻始終沒有表情的臉上陰晴不定。
朱由檢心裡正為朝堂上的事心煩,這個洪承疇花錢倒是有一手,手下的人弄錢的手段卻不敢恭維,可有什麼辦法呢,總不能讓洪承疇手裡的十幾萬大軍餓肚皮然後變成流寇吧?還有那個周延儒,整個大明的錢糧都在他手裡,硬是弄不出二百萬來,還死死盯著老子的內帑,以為祖上給朕留了座金山似的。
走著走著,朱由檢突然想起周延儒說那個孫傳庭有辦法,下意識停下腳步,曹化淳也停步,他無法揣測皇上的心思,心裡撲騰撲騰的。
朱由檢沒有轉身,說道:「叫孫傳庭到文華殿見駕。」然後繼續快步向乾清宮旁邊的文華殿走去。
曹公公一愣,考慮了一下皇上的用意。忽然反應過來還沒有回話,急忙躬身道:「奴婢這就去傳話。」抬起頭時,崇禎早已走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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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殿內,一隻鸚鵡正乖巧地叫著:「皇上萬壽無疆,皇上萬壽無疆……」
「來人啦,將這隻喋喋不休的蠢鳥拿出去摔死!」朱由檢怒道,「全都在推諉,欺瞞,滿朝大臣都該殺!」
這時一個太監跪到門口道:「啟奏皇上,孫傳庭應召求見。」
「叫他進來。」
過了一會,留著一嘴黑鬍子的孫傳庭就被太監領著過來行禮了。朱由檢沉住氣,叫他平身了,「孫傳庭,西北的事,你說說吧,朕先聽著。」
「是,皇上。臣以為,西北的流寇禍亂,不足為患,遼東才是我大明的心腹大患……」孫傳庭早從曹化淳那裡知道了皇帝對西北的態度,這時只得順著皇上的意思道,「所以西北各地只用扼守各處要塞,不讓流寇向東,南擴散,繳撫並用,軍費開支起碼能節約六成。待遼東平息,屆時關寧鐵騎掃平流寇如風捲殘葉,何足道哉!這樣一來,就避免我大明官軍兩線作戰,以免朝廷不堪重負,善莫大焉。」
「你說西北的軍費可以節約六成?」朱由檢坐回椅子上。
「如果只防止流寇擴散,防守要塞,軍械火藥糧草軍餉都能裁減,確實能節約六成。」
朱由檢搓了搓手,突然說:「王承恩,那個鸚鵡死了沒有?」
「回皇上,還沒有,奴婢這就去將它辦了。」
「人蟲鳥獸都是上天給的生命,就饒了它吧,那個,給田貴妃送過去解解悶。」
「皇上仁德如此,天下幸甚啊!」
「去吧……孫傳庭,那朕要你和洪承疇一起經略西北,你可願意?」
「臣……謝主隆恩!」
「好了,起來吧,愛卿知道為朕分憂,朕甚感欣慰。」
「皇上……如果洪大人和下臣所見不同,是臣聽洪大人的呢,還是洪大人聽臣的?」
「你們都是朕的肱骨之臣,商量著辦吧,兩個人有什麼同不同的。」
「臣領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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