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用肉體的痛苦來保持頭腦的清醒.可惜失魂丹之毒不是人力可以抗拒的,不過片刻他就軟倒在地,茫然的睜眼望著虛空,臉上煥發出一種幸福至極的容光.
他似乎變成了過去那簡單純良的駱文佳,彷彿還在駱家莊裡看到怡兒對他羞怯地微笑,不過她很快又變成了天真活潑的明珠,嚷嚷要自己帶她去逛街,但很快明珠又變成一襲紅衣的柯夢蘭.正用幽怨的目光凝望著自己......
最後所有的幻象都凝聚成那個令他苦尋不得的女子,正緩緩向他走來,跟第一次看到她時一模一樣.並用她那獨有的口吻說:"從現在開始,我要照顧你一輩子,你願意也罷不願意也罷,都沒得選擇!"
寇焱緊盯著倒在地上的雲襄,從雲襄那時而幸福,時而欣慰的表情上,他知道失魂丹的藥性開始發作了,這令他完全放心了.失魂丹的藥性連精通佛門內功的少林方丈圓通都無法抵擋,更何況不會武功的文弱書生,哪怕是大名鼎鼎的千門公子襄.
寇焱心知失魂丹藥性一旦發作,一時半會兒人不會清醒.他將雲襄拎到一個隱秘的山洞裡,生起篝火,並順手獵殺了幾隻野兔山雞.他一邊用篝火烤著野味,一邊盤腿打坐,獨自運功療傷.
幾個時辰過去,寇焱緩緩收功,就見雲襄也從失魂丹的虛幻中漸漸恢復了神志,雖然藥性己過,但他依舊兩眼空茫地望著虛空,神情比先前萎靡許多,再沒有一貫的從容淡定.
寇焱將烤好的兔子遞給他:"嚐嚐老夫的手藝,你是除了我兒元傑之外,第一個讓老夫侍候的人."
雲襄沒有接過烤兔,望著虛空怔怔說道:"請再給我一顆失魂丹!"
"沒問題!"寇焱拿出懷中的瓷瓶搖了搖,失魂丹在瓷瓶中發出清脆
的聲音,將你的勢力和濟生堂都交給老夫,這一瓶失魂丹就都是你的
雲襄緊閉嘴唇不再說話.寇炎見狀收起瓷瓶,將烤兔扔到他面前
不以為意的笑道,你現在不想說沒關係咋們有的是時間說著拿起一隻
烤雞,自顧自的啃起來
雲翔靜靜地躺了半響,終於拿起面前的烤兔,一言不發的慢慢吃起來
他彷彿變了個人,失魂落魄,兩眼茫然,再沒有千門公子襄往日的神采,寇炎
見狀心中暗太.凡是中了失魂丹的人都會精神盡毀,而云翔這一人才就要在
自己手中毀去.現在雲翔的價值,就剩他所掌握的勢力和濟生堂了,
天色漸漸暗下來,寇炎看看外面,少林.武當和天心居的人並沒有追來
,他擔心兒子和教眾的安危.隨手封住雲翔穴道將他夾在腋下向大營疾奔而去
不走近更本無法發現.寇炎夾著雲翔徑直走向大營,老遠就聽見有人在暗處喝問
什麼人,站住.
寇炎腳步不停,沉聲應道,是我.寇炎來到帳中,將雲翔扔在地上,對裡都的明月使道
元傑呢?
「元傑呢?不在帳中主持大局,跑哪裡去了?」
明月連忙跪倒在地,顫聲道:「門主恕罪,少主...少主失蹤了。」
「失蹤?」寇焱一怔,「怎麼回事?」
明月戰戰兢兢的稟報道:「今日少主率咱們撤離少林時,一個天心居的弟子卻不依不饒的追了上來。少主似乎與她相識,不要咱們幫忙,將她引上了一處地勢險要的懸崖峭壁,自己獨自與她周旋遊鬥。那女子武功不在少主之下,只是臨敵經驗不及少主。相鬥中少主一時大意,踩在一塊鬆動的山石上,突然失足跌下懸崖,哪女子竟奮不顧身撲下去相救,結果二人俱跌了下去。屬下及慧心使立刻帶人去懸崖下尋找,卻始終沒有找到兩人。慧心使至今還在那附近搜尋,屬下則趕回來等候門主,願領受門主責罰。」說完匍匐在地,不敢抬頭。
寇焱臉色鐵青地盯著明月,澀聲道:「你繼續帶人去尋找,元傑若有個三長兩短,老夫就拿你和慧心陪葬!」
「屬下遵命!」明月連忙叩首,說完立刻起身出帳,帶人飛奔而去。
寇焱盤膝跪在帳中坐了下來,遙望帳外的夜空木然無語。從卜型新異教神靈的他,第一次對著茫茫蒼穹默默祈禱:妙仙,你若天上有之,定要保佑咱們的孩兒,千萬不能讓他受到任何傷害。這世上若真有什麼報應,就讓我寇傑獨自承擔吧!
天色漸漸亮了起來,黎明悄悄來臨,寇傑心事重重地負手遠望帳外,至今未見明月回報,他心裡七上八下,始終難以平靜。
「給我……給我失魂丹!」身後傳來一個虛弱不堪的聲音,原來是雲襄穴道自解。他一掃過往的從容,竟像狗一樣爬到寇炎面前,伸手就來搶寇炎懷中的瓷瓶。寇炎知道藥癮發作時,人根本不知懼怕,他正待揮手將雲襄甩開,忽感丹田下的氣海穴傳來一絲刺痛,想要閃避已經遲了。他吃驚地低頭一看,只見一枚銀針藏在雲襄掌中,已悄沒聲息地刺入了自己的氣海穴。
「混蛋!」寇炎一聲怒喝,想抬腳將雲襄踢飛出去,但此刻渾身勁道竟消失無蹤,丹田中的真氣如決堤的黃河,向四肢百骸飛速散去。寇炎大驚失色,這是散攻的徵兆,他驚恐地想要拔去插在氣海穴上的銀針,但渾身軟綿綿競使不出半分氣力,就連抬起手臂都千難萬難。
「你……你……」寇炎無力跌坐於地,驚訝地盯著緩緩站起的雲襄。只見他一掃先前失魂丹發作時的醜態,只用複雜的眼神冷冷地望著寇炎。寇炎驚訝地問:「你怎麼能抗拒失魂丹之毒?」
「我不能。」雲襄淡淡道,「只是失魂丹之毒現在還沒有發作。」
寇炎恍然大悟:「你、你方才是假裝毒性發作?」
雲襄坦然點頭:「只有這樣,你才能毫無防備地讓我靠近,我才能將銀針刺入你的氣海穴。」
「你如何知道氣海穴是我命門之事?」寇炎難以置信、
雲襄嘆道:「妙仙前輩對你的武功瞭如指掌,知道刺破你氣海穴,就能散去你一身內功,所以她去世前給弟子留下遺命:若無力阻止魔門為禍天下,就以金針破穴之法,廢去你一身內功。但沒人能近得了你的身,我只好冒險一試。」
「妙仙!」寇炎渾身一顫,面色悽苦,遙望虛空喃喃自語,「難道你對我竟沒有半點夫妻之情?竟留下如此歹毒的遺命。」
雲襄微微嘆道:「妙仙居主雖然借我之手廢去你一身內功,卻也給你留下了一套固本保命的心法,只要你潛心修煉,不僅能長命百歲,還能化去心中那糾結不去的戾氣。」說著從懷中掏出一本冊子,雙手捧著遞了過去。
寇炎沒有去接冊子,卻面色慘然地盯著雲襄質問:「原來這一切都是你的圈套,從你被我所擒,到服下失魂丹,再假裝失魂丹藥性發作藉機接近、暗算老夫。公子襄,你果然夠陰夠狠!」
雲襄坦然迎上寇炎怨毒的目光,咬著嘴唇沒有回答。其實他原計劃是要冒險刺殺寇炎,他知道武當四子和楚青霞等人困不住寇炎,所以故意現出身形讓寇炎活捉,寇炎想要吞併濟生堂和千門的勢力,就一定會用新研製的失魂丹來對付他,這樣他就可以假裝藥性發作接近寇炎,尋機刺殺這個禍亂九州又天下無敵的魔頭,只有這樣,才能將戰亂消弭於無形。
不過楚青霞在得知雲襄的計劃後曾竭力反對,她知道寇炎的厲害,
就算雲襄能接近毫無防備的寇焱,但一個從未練過武的文弱書生,想要一擊刺殺這魔頭,成功的機會也微乎其微。但在雲襄的一再堅持下,楚青霞只好說出寇焱最大的弱點,那是素妙仙留給她的遺命:以金針刺破寇焱的氣海穴,就能散去其一身內功。只要寇焱武功被廢,他手下那些桀驁不遜、狠毒陰險的魔門眾高手,就不會再屈服於他的淫威,魔門定會分崩離析。
寇焱雖然不知雲襄於楚青霞定下的計劃,但也猜了個八九不離十。他一把推開雲襄遞來的冊子,跟著一拳擊在雲襄胸口,將他打得直跌出去。雖然他內功散盡,但體力還在,對付雲襄依舊綽綽有餘。
雲襄綱要掙扎著站起身,寇焱已撲克上來,雙手卡住他的脖子,騎在他身上聲嘶力竭的叫道:「我要殺了你!」
雲襄坦然望著暴怒的寇焱,勉強說道:」寇門主雖散去一身內功,也依舊是一代梟雄,相信不會因憤怒而殺人.」
面對雲襄調侃的目光,寇焱越發惱怒,他恨恨的點點頭:」不錯!老夫不會因憤怒而殺你,老夫還有更有趣的東西!」說著他一手捏開雲襄的嘴,一手拿出懷中的瓷瓶,將剩下的奪魂丹全部灌入雲襄口中.然後他放開雲襄,滿臉怨毒地冷笑道:」老夫不殺你,老夫要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雲襄雖然拼命掙扎抗拒,但依舊吞下了不少矢魂丹,他勉強從貼身處掏出一管信炮,搶在寇焱出手搶奪前拉響,一朵明亮的煙火應聲飛出帳外,瞬間升上半空,十分耀眼.這是他與楚青霞等人約定的訊號,看到這訊號,眾人自會趕來接應.
「混蛋!」寇焱破口大罵,恨恨地連踢了雲襄幾腳,可惜散功之後內力全無,不然隨便一腳都足以要了雲襄性命.不過就算是這樣,這幾腳也踢得雲襄滿面鮮血,只是失魂丹的藥性已經發作,他完全感受不到痛苦,只倒在地上口吐白沫,如死過去一般.
帳外傳來留守教徒的呵斥,有人已找到這裡,並與守衛的教徒動上了手,寇焱功力已失,不敢與敵人碰面,急忙從帳後悄然逃走,臨走前略一猶豫,還是帶走了素秒仙留給他的心法冊子.
等到楚青霞和幾個天心居弟子打敗守衛的魔門教眾闖入大帳時,只見雲襄面無人色地倒在地上,渾身不住抽搐.已完全失去了知覺.他的身邊還散落著幾十顆失魂丹,渾圓潔白如散落在地的粒粒玉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