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門之門 第十二章 奪經

千門(雲襄傳) 方白羽 第2頁,共2頁

「不是說過不傷人命嗎?」雲襄怒道,「按計劃你該在黑白雙蛇得手前阻止他們,只要葉家兄弟內訌,我就有辦法讓葉家從此一蹶不振。」

「我和唐先生認為,你的計劃雖然可行,但還遠遠不夠。」寇元傑得意地笑道,「所以我們臨時作了調整,讓葉大公子死在黑白雙蛇手裡。有我們在暗中指路,官府很快就會追查到葉二公子頭上,黑白雙蛇身上那張欠條,就是強有力的證據。葉二公子一旦進了大牢,沒準就會畏罪自殺。葉家若是從此絕後,我不相信葉繼軒還能撐下去。」

唐功奇也冷笑道:「葉二公子若不畏罪自殺,咱們就想法幫他一把。只要葉家兩個兒子因爭奪家產自相殘殺,死於非命,葉家的信譽和名望從此就一落千丈,就算葉繼軒不氣死,也決不可能再翻身了。」

雲襄指著二人氣得說不出話來,丟下二人憤然而去。

_葉家是巴蜀名門,又是唐門姻親,葉大公子遇刺在官府眼裡是大事,自然不敢怠慢,立刻派出了最好的捕頭徹查。有捕快認出了黑白雙蛇的身份,葉二公子的欠條也從白蛇身上搜了出來,其買兇弒兄的陰謀立刻大白於天下。葉繼軒得知實情,氣得中風癱瘓,臥床不起。

葉曉雖被官府暫時收監,但考慮到他是唐門未來的姑爺,所以還沒怎麼吃苦頭。不過就算是這樣,他也早已嚇得六神無主,精神恍惚。當雲襄去獄中探望他時,實不敢相信面前這精神憔悴的邋遢男子,就是養尊處優的葉二公子。

「救我!快救救我!」突然看到雲襄,葉曉頓時來了精神,忙撲到柵欄前,像抓住救命稻草般對雲襄急道,「快幫我向唐宗主求救,我是照他的指點去做,才犯下如此重罪,他不能不管我!」

雲襄望著彷徨無依的葉曉,暗自嘆了口氣,悄聲道:「我會替你去求唐宗主,不過在庭審時你一定不能提到他,不然誰也救不了你。」

「我知道我知道!我決不提與唐宗主有關的任何事!」葉曉雖是個不學無術的紈絝,卻並不傻,知道供出唐功德不僅救不了自己,反而會死得更快。怕雲襄不盡心幫忙,他一咬牙,壓著嗓子小聲道:「雲兄,只要你幫忙將我從這裡弄出去,我願用家傳至寶酬謝!」

雲襄皺眉道:「你放心,我會全力幫你。」

葉曉見對方並不在意自己的酬謝,急道:「那可是戰國時秦相呂不韋所著的《呂氏商經》!乃呂公一生成就的總結,也是我輩經商之圭臬。咱們葉家有今天的成就,就是得此經之助。世人只知呂公以一部《呂氏春秋》名傳千古,卻不知《呂氏商經》才是呂公留給後人的至寶。」

雲襄心中一動,聯想到魔門為對付葉家付出的心血和代價,他隱約猜到寇元傑此行的真正目的。

雲襄出門後徑直驅車來到一條偏僻小街,那裡是賀豹子最常出沒的所在。沒費多大工夫,雲襄就在一個背風的角落找到了正在賭錢的賀豹子。見到財神爺上門,賀豹子丟下同伴笑著迎上來:「大哥又給小弟送錢來了?」

雲襄將一封信塞入少年手中:「立刻替我將這封信送到唐門。」

「唐、唐門?」賀豹子頓時有些為難,成都離唐門還有好幾日路程,這也還罷了,像唐門這樣的豪門望族,賀豹子最為發怵。

雲襄從懷中掏出一張銀票,一撕兩半,將其中一半塞給賀豹子:「這是一百兩通寶錢莊的銀票,你先拿半張,回來後我給你另外一半。」

賀豹子眼光一亮,立刻點頭答應:「好!我馬上就走!」

目送著賀豹子離開後,雲襄將剩下半張銀票交給了一個流浪兒,叮囑道:「等你們老大回來,就將這半張銀票交給他。」

葉家長子遇刺、次子被收監的訊息很快就傳遍了成都,加上葉繼軒中風病倒和葉二公子在西域虧了上百萬兩銀子的流言,立刻在全城造成了恐慌。人們湧向葉家的四通錢莊,全部提出存在那裡的銀子。這股風潮有如瘟疫,短短數日就蔓延全城,錢莊現銀頓時告急。葉家聲譽一落千丈,所有往來商戶都在向葉家追債,卻沒人願意借錢助它度過難關。

當賀豹子將信送到唐門時,唐功德已收到桃花山莊的飛鴿傳書,葉曉是唐門未來的姑爺,他出事桃花山莊不能不報。唐功德收到信後立刻動身去成都,並將賀豹子也帶著一同上路。馬車中,他打量著賀豹子問道:「誰讓你送這信?」

「他、他叫寇元傑。」賀豹子惴惴道。第一次面對威震巴蜀的大佬,他低著頭不敢看對方一眼。

「是什麼人?幹什麼的?為何要讓你送這信?」唐功德一連問了幾個問題,賀豹子都茫然搖頭。他只得對趕車的弟子吩咐道,「到了成都我先去探望葉繼軒和二公子,你立刻去查這個寇元傑的底細!」

那弟子答應著,甩鞭加快了車速。第二天黃昏馬車就抵達成都,沒費多大周折,唐功德就在府衙昏暗的牢房中見到了未來的女婿。葉曉一見來人,頓時淚如泉湧:「泰山大人,您、您可要救小婿一命啊!」

唐功德揮手令人退下後,這才問:「怎麼回事?你為何買兇弒兄?」

「這、這不是您指點的嗎?」葉曉驚訝地質問道,「我完全是照您的吩咐去做,就連殺手都是您幫我找好的啊!如今出了意外,您、您可不能丟下小婿不管啊!」

「混賬!我什麼時候指點過你?」唐功德勃然大怒。

「您不是跟我講過您的故事,要我向您老學嗎?」

「我的故事?什麼故事?」

「就是當年您買通殺手暗算自己,嫁禍兄弟。我可完全是照您老的暗示去做的啊!」葉曉自顧自說著,沒有注意到唐功德的臉色已完全變了。

仔細詢問所有細節後,唐功德已明白了事情的原委,他不禁切齒吐出一個名字——唐功奇!見葉曉一臉迷茫,他嘴角勉強浮出一絲微笑,隔著柵欄拍拍葉曉的肩安慰道:「你在這裡委屈幾日,我這就想法將你弄出去。」說完冷著臉轉身就走。

門外等候的弟子見唐功德獨自出來,忙跟上去小聲問:「咱們不將葉公子一同帶走?」

唐門在巴蜀勢如帝王,唐功德若要在牢房中帶走一個囚犯,根本勿需事先徵得官府的同意,所以那弟子見宗主沒有帶走唐門未來的姑爺,自然感到有些意外。不想唐功德狠狠瞪了他一眼,冷冷道:「他不再是唐門的姑爺了,他必須徹底從這個世界消失。這事你親自去辦,要讓他永遠失蹤,不能讓人找到有關他的任何痕跡。」

那弟子一怔,這是要葉二公子死無葬身之地!他不知道宗主為何會這樣吩咐,不過他不敢再多問,立刻點頭道:「遵命!弟子今晚就辦!」

「還有!」唐功德突然停下腳步,「通知所有唐門弟子,秘查唐門叛逆唐功奇!一旦發現他的蹤跡,立刻通知我。除此之外,還要去查新近出現在成都的兩個富家公子,一個叫寇元傑,一個叫雲襄。必要的話,通知官府全城戒嚴,決不能讓這幾個人離開成都!」

那弟子立刻拱手告退,去通知唐門在成都的各路人馬。唐功德登上府衙外的馬車,對車伕一擺手:「去葉府。」

馬車在葉府外停了下來。唐功德不等通報就闖了進去。葉府瀰漫著一種樹倒猢猻散的頹喪氣氛,唐功德的到來,勉強讓府中有了幾分生氣。

在內院見到臥病在床的葉繼軒,唐功德終於肯定葉家再無法度過這次難關。只見葉繼軒口鼻歪斜,半身癱瘓,已經不能說出一句完整的話。見到前來探病的唐功德,他只能拉著對方的手淚流滿面。

「親家翁安心養病,我會將二公子保出來。」唐功德握著葉繼軒的手安慰道,「你還有什麼要交代二公子,我一定替你辦到。」

葉繼軒目視一旁的老管家,他立刻將賬本、地契等捧到唐功德面前。唐功德接過來隨手放到一旁,盯著葉繼軒柔聲道:「親家翁,你如今癱瘓在床,家中混亂不堪,這個時候最容易為下人所趁,因此,葉家那部《呂氏商經》應儘快交給二公子才是。」葉家雖然遭此變故,但基業依然雄厚驚人。不過在唐功德眼裡,這些東西都不及一部《呂氏商經》。

葉繼軒拼命張合著嘴,卻說不出半個字。唐功德見狀忙將紙和筆塞到他尚未癱瘓的左手中。葉繼軒抖著手,歪歪斜斜地在紙上寫下幾個字:我要親手交給兒子。

唐功德沉下臉來,低聲問:「你信不過我?」

葉繼軒抖著手又寫下幾個字:事關重大,望諒。

唐功德眼中閃過一絲惱怒,手中一點暗勁度過去,閉住了葉繼軒的穴道,跟著將紙條捏碎,大聲道:「多謝親家翁信任,我定會將《呂氏商經》親手交給二公子。」說完轉向身後的老管家,「葉管家,快將經書拿出來吧。」

方才唐功德背對著管家,他沒有看到唐功德所做的手腳,毫不猶豫就從牆上的秘匣中拿出一冊羊皮書,雙手捧著正要遞給唐功德,陡然發現葉繼軒雙眼圓睜,面目猙獰。老管家一驚,慌忙伏到主人身前:「東家,你怎麼了?是不是老奴做得不對?」

葉繼軒渾身不能動彈,只能用眼神向管家示意。二人多年主僕,管家立刻就明白了主人的心思,忙收起經書對唐功德道:「唐宗主,對不起,東家要親自將經書交給公子。」

唐功德面色一沉,正要俯身奪過經書,陡聽幾點銳風從窗外射來,角度算得極準,剛好封住了他所有躲閃線路。他只得側身避開幾道銳風,跟著伸指夾住迎面射來的那一點銀光。銀光入手,突然分成兩段,一段被他手指牢牢夾住,但另一段速度不減,依舊迎面射來。唐功德大驚失色,眼看來不及躲閃,卻見他一張嘴,將那點銀光吞入了口中。

「子母針!唐功奇!」唐功德說著身形一晃,向銀光射來的方向倏然追了出去。子母針乃唐門獨門暗器,兩針相套,針中藏針,既陰險歹毒又複雜難練,是唐功奇當年最為得意的成名絕技。自從他逃出唐門後,唐功德就專門苦練了破解子母針的口中盾,即在口中含有一片吸鐵石,專門防備細小的子針。本來口中盾是要吐出吸鐵石粘住子針,但方才子針來得實在太快,唐功德來不及吐出吸鐵石,只得在口中將針接住,冒險破了子針。

最危險的敵人陡然出現,唐功德再無心理會旁人,立刻追了出去。唐功德一走,一個倒在地上的武師突然一跳而起,冷笑著來到老管家面前。老管家打量著對方那陌生的臉,驚呼:「你、你是誰?想幹什麼?」

年輕人得意一笑:「小生寇元傑,想借你手中的《呂氏商經》一觀。」

「你、你休想!」老管家說著轉身想跑,卻見一道寒光從他項上掠過,鮮血如噴泉般急湧而出,跟著就軟倒在地。那年輕武師從他手中奪過羊皮書,草草翻了翻,得意地吹了聲口哨,收起經書對癱在床上的葉繼軒一拱手:「多謝,告辭!」眼看寇元傑拿著經書揚長而去,葉繼軒雙眼一翻,一口濃痰堵在咽喉,頓時活活憋死。

寇元傑推門而出,正要離開這是非之地,突感身後有殺氣透體。他正要拔劍戒備,陡聽身後傳來一聲厲喝:「別動!」

殺氣剎那間令他透體生寒,寇元傑不敢妄動,他依稀聽出那聲音有些耳熟,不由失聲驚呼:「金彪?你想幹什麼?」

「將經書放在地上,然後向前直走,不要回頭!」

「我憑什麼聽你的?」寇元傑一聲冷笑。

「你也可以賭一把,試試能否躲過我這一刀。」

寇元傑手扶劍柄猶豫起來,正面交手,他決不懼怕這個刀客,不過現在這情形,他卻沒有半點把握。略一躊躇,他拖延道:「你不是走了嗎?為何又回來?你要這經書幹什麼?」

「我數到三,你再不照做我就出手。一!二!」殺氣越發凌厲,對方絕非虛言恫嚇。「算你狠!」寇元傑將經書憤憤放到地上,抬腳就往外走。他知道這次自己遭人算計徹底敗了,毫不猶豫就大步出門,再沒有回頭。

月色如銀,大地一片矇矓,郊外的官道旁,一輛馬車靜靜停在樹林中。一道黑影靈狐般摸進車廂,跟著響起金彪那爽朗的笑聲:「得手了!一切俱在公子算計中!」

「好,上路!」車廂中響起雲襄平靜的聲音,「沒遇到麻煩吧?」

「沒有!唐門找的是唐功奇與寇元傑,沒人注意我這無名小輩。」金彪說著拍了拍趕車的車伕,「再說有風眼老哥事先安排,出城非常順利。」

車伕回過頭來,嘿嘿笑道:「公子出手豪爽,風眼當然要竭盡所能。希望公子有機會再來成都,讓風眼再為公子效勞。」

雲襄淡然一笑:「現在成都恐怕要被唐功德翻個底兒朝天,短時間內我是不會回來了,你也出去避幾天風頭吧。」

風眼笑道:「公子多慮了,咱們這樣的下里巴人,才是成都真正的地頭蛇,就算是唐門也拿咱們無可奈何。不過出了成都,老朽就幫不到公子了。整個巴蜀地界唐門的勢力都無所不在,你們千萬要當心。」

雲襄悠然一笑:「我倒是擔心唐功奇與寇元傑,不知他們如何脫身。不過魔門有唐笑在手,就算寇元傑落入唐門之手,也應該沒有性命之憂,不過唐功奇就難說了。只怕他的大哥無論花多大代價,都要除掉他。」

金彪大笑道:「我雖然討厭魔門,卻也沒想到公子竟敢擺它一道,讓我與柯姑娘演一齣雙簧,連唐功德和寇元傑也算計在內。就不知公子為何要與魔門翻臉?」「你願意做魔門走狗,被寇焱利用嗎?」雲襄笑問。

「當然不願意!」金彪忙道。

「我也不願意。從寇焱逼我與之合作開始,我就沒想過要受他擺佈。再說魔門的野心竟是要覬覦九鼎,我更不能為虎作倀。須知戰亂一起,生靈塗炭,正所謂亂世中人不如犬。現在雖然朝廷昏庸,官場腐敗,但好歹還是個太平世界。若是幫助魔門妄生事端,那可就是天下之罪人了。」說到這,雲襄長長嘆了口氣,「雖然我對葉家沒多少好感,不過也沒想過要害人性命。唐功奇與寇元傑擅改計劃,刺殺葉翔,弄得葉家家破人亡。從那時起,我就決心要他們付出代價。不過葉家的敗亡,我才是幕後主使,也許我也應該為此付出代價才是。」

「公子千萬別這麼想。」金彪忙道,「像葉家這樣的豪門,每一個銅板都未必乾淨,不知有多少人曾被他們逼得家破人亡。這次上蒼不過是借公子之手,向他們索債罷了。」

「我居然成了上蒼的使者?」雲襄啞然,抬頭仰望天空,幽然嘆息,「都說抬頭三尺有神明,可誰見過真正的神明?誰又能代表真正的天意?」

金彪無言以對,遙望蒼天陷入了沉思。

天明時分,馬車來到江邊,江上停著艘烏篷大船,一個黑衣女子正在船頭不住張望。看到馬車駛來,她立刻劃著小舢板靠上江岸,跟著小鳥般撲到車前,對金彪和雲襄連連埋怨:「你們怎麼才來?擔心死我了!」

金彪調侃道:「不知柯姑娘是擔心我金彪呢,還是擔心雲公子?」

柯夢蘭臉上一紅:「當然是兩個都擔心。別廢話,快上船,我為了聯絡到這條船,可花了不少銀子。」

風眼遙見船頭的船旗,不由對雲襄微微頷首:「原來公子早安排下退路,是老朽多慮了。有漕幫的船旗護駕,就算唐門也要禮讓三分。」

三人登上大船,與風眼揮手道別。在艄公的號子聲中,只見江岸後移,大船順江而下,全速向下遊而去。柯夢蘭遙望漸漸遠去的山水,突然嘆道:「這次咱們巴蜀之行,雖然千到不少銀子,可都落入魔門和碧姬一夥手中,除了那本破書,咱們差不多算是白忙活一場,還惹上了魔門和唐門兩大強敵,真有些不值。」

「咱們也不是完全沒有收穫。」雲襄笑著從懷中掏出一張銀票,得意地向二人揚了揚。金彪奪過來一看,卻是一張通寶錢莊八萬兩銀子的鉅額銀票。通寶錢莊乃皇家錢莊,全國各地都有分號,憑它開出的銀票,可以在任何分號兌換銀子。金彪驚訝地瞪大雙眼:「哪來的?」

「你們忘了葉二公子寫給我的那張十萬兩銀子的欠條?」雲襄笑道,「我用它在通寶錢莊換了這張銀票。」

「欠條也能換銀票?」柯夢蘭似乎不敢相信。

「那也要看是誰的欠條!」雲襄解釋道,「葉家雖有大變故,但基業還在,而通寶錢莊是皇家錢莊,有優先債權。憑著葉二公子那張欠條,它可以從葉家拿到十萬兩銀子。這一進一齣它淨賺兩萬兩,何樂而不為呢?」

「發財了!」柯夢蘭與金彪歡呼雀躍,高興得忘乎所以。金彪連連親吻銀票:「八萬兩,足夠咱們去北京城最大的富貴賭坊豪賭一個月

「瞧你那點兒出息!」柯夢蘭一把奪過銀票,對雲襄笑道,「有八萬兩銀子,咱們可以去瘦西湖泛舟,大草原賽馬,黃鶴樓賞月,北京城豪賭。不知公子最想去哪裡?」

雲襄目光冷寂遙望虛空,從齒縫間緩緩迸出兩個字:「揚、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