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人看著我說,我和你們一起唱。
我說,我不會唱。
主持人說,那麼我們唱《數鴨子》吧,「門前大橋下游過一群鴨……」
我說,我不會唱。
場子更靜了,我發現自己好像很嚴肅。這個問題顯然也被場下的人發現了,他們看著我,難堪地看著這空氣在凝固、冷卻。這讓我侷促起來,覺得很不妥。
主持人想放我一馬,他把注意力轉向方格棋。只是方格棋這小子不太乖巧,他居然對我說,要不你給他們表演幾個擒拿動作。
眾目睽睽下的冷場,讓人無法忍受,我好像站在冷氣裡了。臺下投過來的那一大片發愣的眼神,場面很尷尬。這冷氣好像因我而生。我想,要不就做幾個動作趕緊下去吧。於是我提腳,踢了幾個旋轉的連環腿,我見方格棋站在一邊傻看著,就一揮掌到他胳膊上,一個扭轉,把他的手臂給反絞了一下,隨後放下。
我聽到主持人的起鬨和四下一片笑聲。主持人見氣氛上來了,哪肯輕易放過這機會,他說,哇!好酷好酷。他擠眉弄眼地問下面:我認為今晚有一個人最需要學的就是這一招,你們說誰啊?
下面居然異口同聲地笑道,新娘子,新娘子。
主持人笑歪道,對啦,以後老公不乖的話,大有用場哪,有請新娘學藝。
於是,新娘子和新郎就被一堆人推上了臺。
我其實已經走到臺下了,被主持人一把截住。我回頭看見季小芳在臺上笑彎了腰,她向我招手。四起的笑聲,讓今晚難得的熱鬧不忍收場。那些衝著我而來的掌聲使我又上了臺。我面對季小芳比畫了幾個拳姿。主持人笑道,新娘子學一下學一下。
季小芳依我的動作,笑著舉拳頭往李帥身上去。主持人說,不對不對,這繡花拳頭太軟啦,捨不得了是不是,心疼了是不是,看看人家怎麼使的。
說話間,李帥像沙袋一樣被主持人推到了我的跟前。主持人說,給新娘子示範一下,擒拿術,說不定今晚就有用呢。
下面笑聲一片。我也差點笑軟了腰,心想,好逗,這別不是讓我鬧場吧?
我看著李帥在臺上那愣樣,就故意繞著他空踢了幾個連環腿,他避閃之間,我伸手攥扭了他的右手,下面笑聲湧來,衝到了屋頂上,我突然起意在他的手腕上擰了一下,用了點勁的。
他扭頭看我,眼神閃動了一下,他朝我點頭,低語著什麼,由於四下笑聲一片,我聽不清他在嘀咕什麼,可能是「打吧打吧。」我雙手叉腰哈哈大笑,一如奔放的大叔。這真的超逗。
我和季小芳李帥在臺上鬧了一會兒,主持人顯然把我當作了活寶和救星,他把話筒遞到了我的嘴邊,把毛絨熊遞到了我的手裡,說這是給我的獎品。他說,還有什麼絕招還有什麼絕招?要不你也教一教現場所有人?
這愈發逗了。下面的人都在笑,這使婚禮終於有了點它該有的熱鬧了。我也不知怎麼回事,突然有些「人來瘋」了,我說,要不我教大家一個動作吧。
我做了一個運掌的架式,下面有人站起來學,我把掌推出去,下面的人也推出去,稀稀拉拉的。主持人顯然嫌這動作缺少娛樂性,他誇張地叫起來,哇,這個太難,有沒有更簡單、更有用的?
更簡單的?我想了一下,說,要不我教大家「健康大步走」吧。
主持人說,好,健康大步走,大步走啊。
我舉起雙手,向空中伸展手臂。我說,深呼吸,仰頭,向前邁步。
我一邊走一邊說,每天這麼走半小時,百病不生,健康人生。
下面好些人也站起來,笑著向天花板伸展手臂。我說,大家跟著我,這樣向前走。
我在臺上從左邊走向右邊。我看見臺下的人舉著雙手在桌子與桌子之間的空地上走。
顯然主持人覺得這是他要的互動,他很滿意這個互動方式。他說,大步走,大步走,一起走,一起走呀。
他跳到了臺下,像帶頭跳兔子舞一樣,帶著大家繞著桌間走。他們舉著手臂,深呼吸,在散發著菜餚氣息的空間裡深呼吸,繞著桌子排成一長溜,仰頭走著。
我在臺上大聲說,向上看,深吸一口氣,走,走,走……
老老小小聽著我的口令在桌子和過道間穿梭。這一刻真的比較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