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姐是大叔 魯引弓 第1頁,共1頁

七

這些溫軟的棉布堆在我的周圍,當我坐在地板上穿針引線時,這屋子有了暖暖的溫馨。

我從新光小商品市場揹回來了一大蛇皮袋的棉布零頭。

我把它們攤在小屋的地板上,一地繽紛,我想象著用它們裝飾我的小屋:

那塊粉紅小碎花布可以縫成短窗簾和床罩;那塊淡黃小格子棉布可以挽成垂簾裝飾一整面牆壁,餘下的部分鋪在小沙發上當墊子進行色彩呼應;小餐桌上用長條的粉色水印棉布當桌旗,而那塊玫紅色的緞子可以折成帶花邊的燈罩,為房間提亮;地板上擺幾個本白亞麻布縫成的坐墊……

我沒錢裝修這小屋,只能用碎布。這些漂亮的棉布零頭共總花了我不到兩百塊錢。它們有我想要的色彩,並且有足夠的質感。

我跪在地板上裁剪。我一針一線地把它們縫起來。我以前哪幹過這個。好在這不需要裁得多麼精確,大致有個輪廓,韻味有了就行。我想象著將它們披掛於四壁時,這裡會是一個多麼溫馨的小窩。

足足三個星期,每個夜晚我都在燈下忙碌。這些溫軟的棉布堆在我的周圍,當我坐在地板上穿針引線時,這屋子有了暖暖的溫馨。窗外,隔著一幢四川大廈就是鬧市,霓虹燈的光就在窗邊。做女紅可能就像閱讀,當心靜下來的時候,什麼都不再想。

女紅有它的功能,這小窩可能也有它的功能。有一天,坐在我前面的吳鶯鶯突然回過頭來說,王若蘭,我發現你現在說話好慢。

我真的在變嗎?

我還不太清楚。我只知道這些天當我坐在辦公室裡想著今晚回去又可以縫縫織織了,心裡竟有穿越般的喜悅。

柔軟的棉布裝點了我的小屋。現在推開房門一眼望去,淡粉淡黃,潔淨簡約,有點童話的感覺。

有一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盯著對面牆上垂簾的花紋出神,我發現自己居然在盼著我媽的到來。我想如果她看了這小窩,會怎麼想呢?

我相信她多半會在我面前表現出不屑一顧的神情,但其實她心裡也喜歡著呢。

那垂簾上的花紋,像可麗餅上的紋路,奶黃得透出甜味來。我想,如果我現在還和我媽耗著不肯走出家裡的那道門,這麼些天爭執下來,可能早已酸苦嚐盡,並且失盡臉面。

退出吧,先沮喪了,也就先普度。

說真的,如果現在讓我再住迴文苑新村我爹媽那個家去,我還真的不願意了。更何況,如果現在我沒這樣一個小窩,讓我白天在公司裡想著下班後可以回去窩在地板上靜一會兒,透口氣,我可能會覺得辦公室那個格子間氣悶到無法忍受。

我媽還沒來,娜娜來了。

她說,治癒系,治癒系,這屋子太彪悍了,賴在你這邊借住幾天行不行?

我笑道,治癒系?你說得也太直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