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反應。
於是他又搖搖頭說,真的不容易。
安貝說,你是說我找男朋友不容易?
他點頭,真心真意地說,要是這麼不容易,換了我,就不找了。
喲。她笑了,說,你這是打擊我吧?我好不容易出動,你又來諷刺我了,是說我沒人要是不是?
被她這麼一點,他感覺自己好像是說得不妥,但原本確實不是想說這個意思的,那麼是什麼意思呢?
現在安貝酒勁已經過去,這一晚好像做夢一樣,她得讓自己心裡亮一點起來,而他還在說沉重的東西。
他說,不是這個意思,是說你勇敢。
有沒有搞錯?她笑話他,就你知道我勇敢,你還是在說我沒人要,沒人敢要。
不是這個意思,鹿星兒囁嚅道。
安貝看著他笑,說,勇敢其實是說我屢敗屢戰,你真不會夸人。
鹿星兒說不過她,忙不迭地解釋,不是這個意思。
安貝笑道,是也沒關係,說我沒人要也沒關係,真的,誰敢要,換了是你,你要嗎?
要要要,鹿星兒囁嚅。
安貝笑起來,有病啊,她按了按他的肩膀,說,會讓別人昏過去的。
鹿星兒也笑了,他明白自己剛才在說什麼了。他告訴她,自己真心覺得她勇敢,雖然有時候看得出她也心煩意亂,但是……
她打斷他的話,說,我平時真讓你們看出心煩意亂了?
他說,那當然,平時你待在裡間看書,我們能感覺你在心煩意亂。
她說,那倒未必,你們多心了,別整天盯著我。
她這麼一說,他就有些語無倫次,想勸慰她,一時又找不出合適的話,就說,老大,如果找不好,那就暫時不找也可以啊,慢慢來。
她說,你應該用這話去勸我爸。她向鹿星兒攤攤手,自己也覺得好奇怪,跟這麼一個小毛孩談這些談得明白嗎?她想,說這個不好玩,怎麼說這個了?她看著他年輕的臉,自己再年輕一點的時候,這樣的男生是怎樣從身邊飄過去的?
她看見了他眼裡映著的江水波光和一些憫意,心想,沒必要為我的事想多了,再過兩三個月,我的「間隔年」就要結束了,我們都要說再見了。
她就想逗逗他,於是重拾了剛才的笑話,說,你剛才說「要要要」,那樣子不要太傻哦。喂,說真的,姐如果再小一點,你要不要?
他笑,要要要。
於是,她放聲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