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貝的讚許,讓喬娜奮勇向前。
而從林毅行、蘭娟娟那邊傳過來的意見也是肯定的。林總的指示是:繼續接地氣、了人心、知事理。
於是,誰都能感覺到喬娜噴薄而出的風情和幹勁。而這使更多的人跨進了「正在找」,他們一進門就問,喬娜呢?
有一天,當喬娜指使鹿星兒把一個死纏著自己的工程師支開、把一個吃醋了的小老闆送出門後,鹿星兒對她嘀咕了一句:女神,你沒覺得你是這兒的頭號女神哪?
他嘴角在笑,但喬娜剎那間被刺到了。
她恍悟了他在說什麼。她想這男孩雖看著傻純,但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他居然點出了自己一個致命的錯誤。
但,她在心裡對他說,切,你不就衝著自己好看一點,招她喜歡一點嗎,但你太小了,沒戲。
喬娜知道他說得沒錯,自己一使勁,那些人竟然來追我喬娜了,這是哪跟哪啊,這不是醉了嗎?喬娜,醒醒了,得分清主次,這主的是林姑娘哪。
她對林安貝的抱怨也由此滋生:我用力過猛,是因為你不使勁,我張羅那些男生來造氛圍,你卻那麼被動,就像你養的那隻貓一樣懶洋洋的不搭理人,那還怎麼有「邂逅」的心境呢?你看看別人是怎麼找老婆找老公的,都是蠻拼的……
喬娜開著一輛小polo,去往東區的麥德龍。安貝讓她去買一些「希爾斯」牌的貓糧回來。環城大道邊的銀杏樹都已落葉了,喬娜心裡的煩悶像天邊低矮的雲層。她想,那接下來怎麼做呢?
喬娜去麥德龍的這一會兒,有個瘦高的男孩走進了「正在找」。他抱著一把玫瑰,在咖啡館裡走了一圈,然後來到餐檯前,對正在調變愛爾蘭咖啡的安貝說,我找喬娜,可她不在。
她出去辦事了。安貝注意到了他手中的玫瑰是象牙色的,說,你等一下她吧。
那男孩說自己要去上課了,不等了。他把花遞給安貝說,阿姐,你幫我給她。
象牙色花瓣閃著素雅的光澤。是安貝喜歡的品種。記得有一年在倫敦過生日,米徹爾老太太送的就是這樣一把玫瑰。安貝點頭,說,好的,幫你轉交,你叫什麼名字?
男生沒回答,而是又遞過來一個東西,呵,是一支短笛。
他笑起來,臉頰上有一個酒窩,顯得挺純挺認真的。他說,你把這個給她,她一定知道是我。
然後他一揚略長的頭髮,走了。
安貝把玫瑰和笛子放在餐檯一側,繼續調變愛爾蘭咖啡。偶爾她會忍不住瞟一眼象牙色玫瑰和那支玲瓏的短笛。它吹出的聲音應該是清越的,可能像畫眉鳥。安貝這個下午一直在調變愛爾蘭咖啡,可惜沒調出她中意的味道,酒味有些偏濃,是威士忌的量控制得不太好,上面的奶油沒旋轉成雲朵狀,有些耷拉。
安貝把這不成品的愛爾蘭咖啡放在餐檯一側。看鹿星兒等會兒有沒有興趣把它喝了。安貝又瞟了一眼那男生的禮物。現在她注意到了短笛上還刻了三個英文單詞:iloveyou。
安貝想笑,但心裡卻掠過了一絲悵然,它迅速地蔓延,蔓過剛才那男生認真的神色,然後像風掠過青青的大樹,一下子吹到了久遠的地帶。那種清純和拙趣,自己已徹底失去了?
她發現自己對那個出門去了的女孩有隱約的嫉妒,是的,這些天來這感覺好像在許多個瞬間蠢動。安貝晃晃頭,覺得自己有些笨,這是哪跟哪,與那個沒心眼的嗲妞有什麼好計較的。
鹿星兒端著一托盤杯子,從壁爐那頭走過來,他注意到了餐檯上的玫瑰,說,嘿,有人送花呀。
安貝說,給喬娜的。
鹿星兒指著那杯愛爾蘭咖啡說,這給我的?上面的奶油真像一坨粑粑。
呵,安貝笑了一聲,小毛孩,別挑剔。
鹿星兒拿起杯子就喝。今天他已喝了5杯這樣的試驗品了,估計晚上會睡不著覺。
他也看到了那支笛子,伸手拿過去,就橫在嘴邊吹了幾個音,說,我小時候在少年宮學過的。
呵,真的是那種清脆、短促的音色。
喬娜今天倒了黴,從麥德龍出來,發現自己停在綠化帶拐角地帶的小polo右側門被人刮擦了。
剛才停車時,喬娜偷了點懶,沒往停車場去,心想,這個時間點上,停這兒沒事,反正買了東西就走,很快的。
結果現在發現自己失算了,因為這個位置被麥德龍側牆遮擋,是攝像監控的死角。你壓根不知道是誰幹的。
喬娜撫著那長長的、凹陷下去的印痕,環顧四周,看不到一個人影。
她罵了一聲:奶奶的,溜沒影了。
她拉開車門,想往裡坐,突然就看見雨刮器下壓著一張紙。
喬娜把紙拿過來,上面寫著:不好意思,碰到你的車了,我的電話是139×××××338。
喬娜立馬打過去,那頭是一個男聲,聽不出年紀,他說:你在原地等著,我馬上過來了。
一輛黑色的車停在了喬娜和她的小polo旁。
一箇中等身材的年輕人,從車裡出來,方臉,細長的眼睛,對她點頭,說,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是我倒車的時候,碰了一下它。
喬娜沒好氣地看了他和車一眼,嚇了一跳。吃驚的不是人,而是車,居然是一輛大奔350。
喬娜的心緒因此而變,那是一絲感動:他,它,居然沒有跑,而在等她回來,這大奔不壞呀。
她對那誠實的男子笑了笑,說,是你撞的?這接下來該怎麼辦呀,我可不懂。
他膚色較黑,笑容略憨,顯得有點土氣。他說,叫交警來認定責任。
他掏出手機打電話。喬娜繞大奔一圈。哎喲,大奔就是大奔,硬朗著哪,刮擦了別人自身卻沒一絲傷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