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同學會 魯引弓 第2頁,共2頁

他突然想起來,前兩天老婆孟梅不也在電話裡說「80後」「90後」如何如何,可見女人對「代」都挺敏感的。

而李依依見宋揚侷促的樣子,趕緊說,當然,我也知道,他們有些人來我這兒只是為了哭一場,在這樓裡,高強度、腦子凌亂地忙一天下來,有些人是需要哭一場的,說不定誰都需要哭一場,哭過以後也就好了,所以我也不會太當回事,否則這日子怎麼過呀。呵,真的,有時候我感覺自己也需要哭一場。

宋揚笑。他剛想說,小時候可看不出來你還能做這個思想工作(小時候這「洋娃娃」老愛哭,還愛打「小報告」,所以她還有一個綽號叫「哭死貓」)。他還來不及說,李依依桌上的電話鈴響了。

李依依接聽。嗯,她說,我過來。她放下電話,對宋揚說,我上樓去社長那兒一下,馬上下來,你在這兒等一會,待會兒中午在我們這兒食堂吃飯。

宋揚說,算啦算啦,下次再來。

李依依堅持,你別走,難得來,我馬上下來。

李依依上樓去了。誰想到,這麼一去,居然有半個多鐘頭。宋揚想,要不給她發條簡訊,說自己先走了。

宋揚剛拿出手機,李依依就回來了。她疾步走進來,灰暗的臉上帶著懊惱和委屈。這情緒太顯眼了,以致宋揚忍不住脫口而出:怎麼了,李依依?

她搖了搖頭,感覺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她在自語:昏倒,真的昏倒了,我有什麼辦法,我已經盡力了,要做工作你人力資源部去做呀,幹嗎什麼事都推到我這兒來,如果思想問題做做工作能解決,那還要制度設計幹什麼?!

宋揚估計剛才社長批評她了,雖然他不明就裡,但感覺她這話說得挺正確的。他同情地看著這小學同學正在趨向扭曲的臉,他說,對對對。

你看,連這多年沒來往的小學同學都明白這個事理。李依依感覺自己的委屈像山洪一樣湧來,淚水奪眶而出。她說,新媒體部的員工一天24小時線上狀態,工作強度大,報社給他們撥的獎金額度比一般部門多,這樣別的部門就有意見了,他們說「誰不辛苦啊,我們在外面跑死跑活的」,他們也要求增加獎金額度。於是頭兒就和稀泥,平群怨,就減新媒體部的,新媒體部就有情緒了,社長要我去做思想工作,還怪我平時在員工奉獻精神教育方面放鬆了……

她抹著流淚的眼睛。也可能她真的像她自己半小時前說的那樣,今天需要哭一場;當然,也可能今天老同學偶爾光臨,就讓他看見了自己的不堪,這讓她委屈。

反正她現在從女強人變成了小女孩,在流淚了。

老同學宋揚手足無措。而這會兒,還有一個頭發老長的小夥子走進門來,甚至沒注意到她哭泣的臉,很衝地問:李總,為什麼富寶來公司不可以曝光,為這個稿子我們臥底了一個月,難道他們投給我們幾個廣告,就把媒體公信力給賣了?我想不通。

你想不通我也想不通。李依依沒好氣地說。小夥子這才發現頭兒今天狀態不對,趕緊溜人。而這邊宋揚開始手忙腳亂地給她遞紙巾、倒開水,並且留意那扇隨時有人進來彙報煩心事兒的門。得讓她暫時離開這兒,讓心散一下,靜一下。於是他勸她,要不我陪你去樓下,走一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