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應泰的《明史紀事本末》中記載:
「友諒盡攻擊之術,而城中備禦,隨方應之。友諒計窮,又以兵攻宮步、士步二門。」(《明史紀事本末》)
陳友諒黔驢技窮,六月,率大軍進攻宮步、士步二門。
我們前面說過防守宮步、士步等三門的是一代猛將趙德勝,若說薛顯是個亡命之徒,那麼這個趙德勝跟他絕對是兄弟,也是一個不要命的狠角色。
猛人都是不走尋常路的。一般來說,對方攻城,守將都是依靠城牆的優勢,據城而守罷了,但是這個趙德勝可不一般。他得知陳友諒率領大軍攻打他的城門,並沒有像其他將領一樣關閉城門,嚴加把守,而是帶領他的騎兵,列隊迎戰,並下令退後者死,由後隊斬前隊。他還下令守城計程車兵們緊閉城門,不得開啟。
第二天一早,陳友諒率領大軍來到城腳下,大驚,他發現趙德勝竟然早已率領騎兵揹著城門,列好隊伍了。
陳友諒不禁佩服趙德勝的勇氣,心想:此人不畏生死,令人佩服,只可惜要死在我的鐵騎之下了。當即下令大軍攻擊。
陳友諒手下有個將領性子比較急,見今日不用登城,便可直接作戰,興奮不已,聞言後,率領部隊身先士卒地衝殺過來。其他士兵也奮不顧身地衝向前去。
當漢軍瘋狂地衝殺過來時,趙德勝一直無動於衷,他只是靜靜地等待在原地。等他們跑到眼前之時,趙德勝突然像是睡醒了一樣,圓睜銅鈴般的眼睛,彎弓取箭,瞄也不瞄,就是一箭。只聽「啪」地一聲,那一馬當先的將領應聲落馬。
趙德勝收起弓箭,揮舞著大刀,大喝一聲「衝啊」!有如晴天霹靂一般,隨即揮刀衝了過去。身後的騎兵在他的鼓舞下,像潮水般地湧了過去。
有道是「將是兵的膽」,漢軍主將已經被趙德勝射殺,其他人也無心戀戰,紛紛潰逃。
第一仗,趙德勝勝出。
第二天,陳友諒不死心,兩軍決定再戰。趙德勝是個猛將,也比較刁,不肯出城迎戰了。因為第一次出城迎戰,出其不意,勝了一回,第二回不能再用這個辦法了。
趙德勝嚴令士兵堅守,不得出戰,氣得陳友諒哇哇大叫。陳友諒沒有辦法,只得親自督戰,日夜攻城,而趙德勝率領守城士兵頑強抵抗,令其寸步難行。
漢軍們見陳友諒在後面督戰,退後半步則死,往前登城,全是石頭和飛箭,血肉之軀哪裡抵受得了,所以他們又幹起了老本行,開始用手中的刀劍瘋狂地敲打城牆。
嘿,你還別不信,奇蹟又出現了——城牆又被敲出了一個大洞。
為什麼那麼厚的城牆兩次被敲出了大洞呢?我們不得不懷疑當時建造城牆時是不是偷工減料了。
這種情況在撫州門就碰到過一次了,朱文正早已在全軍做了總結和推廣工作。趙德勝想也沒想,一方面親自帶領手下諸將抬著木欄堵住缺口,拼死作戰。另一方面,命令手下士兵拿起泥瓦工具爭分奪秒地修復城牆。
過程很相似,最後的結果,也與上次如出一轍。
曾經有兩次即將破城的機會擺在陳友諒面前,他沒有好好珍惜,結果缺口都被重新堵上了。如果能有一次重來的機會,我相信他一定會說,請不要再給我希望了,開始就修堅固點兒不好嗎!
陳友諒此時非常抓狂,眼見城牆被修復成功了,他也沒有停止進攻,一直到傍晚,他都在指揮著手下將士進行猛攻。
趙德勝一直坐在城門樓上,鎮定地指揮士卒頑強抵抗,好不容易等待日落,本以為可以回去歇息一晚,明日再戰了。可是,不幸的事情終於發生了。一支不知從哪裡射來的弩箭正好射中了趙德勝的腰部,箭頭竟然深入皮膚達到了六寸。趙德勝忍住劇痛,用手拔了出來,哀嘆道:「我壯年時候開始從軍,屢次為流矢、炮石所傷,卻從來沒有像這次一樣嚴重,大丈夫死有什麼可怕的,只可惜不能夠親自掃清中原了!」說完,便氣絕而亡,年僅三十九歲。
朱元璋一直十分欣賞趙德勝,對於他的死,感到十分痛惜。戰後,朱元璋追封趙德勝為梁國公。《明史》上記載:
「暮坐城門樓,指揮士卒。弩中腰膂,鏃入六寸,拔出之,嘆曰:‘吾自壯歲從軍,傷矢石屢矣,無重此者。丈夫死不恨,恨不能掃清中原耳。’言畢而絕,年三十九。」(《明史》)
趙德勝被漢軍的冷箭射殺之後,立刻有人接替了他的指揮位置,仍然牢牢控制著城門,令陳友諒寸步難行。
由於洪都將士的奮戰死守,陳友諒六十萬大軍圍攻兩個多月,硬是打不下來。陳友諒內心崩潰到了極點,多少次哭暈在廁所,可是沒有辦法,哭完之後,只能擦擦眼淚,加緊攻城。
雖然洪都城暫時還在手中,但城內的朱文正也不好過。城牆兩次被敵人敲出缺口,差點失守,李繼先、牛海龍、趙國旺先後戰死,現在連趙德勝也犧牲了。他覺得洪都城的防守戰已經達到極限了,而陳友諒的攻擊卻越來越猛烈,他想求援了,於是他派了一個人去找朱元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