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宋、葉、章四人投靠朱元璋,朱元璋心中大喜,以隆重的禮儀接納了他們。但作為一個管理者,首要的事就是要對這四個人進行職務分配。
宋濂是明初的大儒,當時劉伯溫對他還有一句評價,「宋濂(文)第一,其次,臣不敢多讓,又其次張孟兼。」由此可見,他的文學才幹確實天下無雙,因此後來還當了太子朱標的老師。當時朱元璋給他安排的職務是江南等處儒學提舉,統管了朱元璋轄區內的全部教育事務。
我們再來看看葉琛的履歷。他當過處州路總管府判官,為鎮壓起義出謀劃策,具有一定的管理能力。所以朱元璋先任命他為營田司僉事,就是管理軍隊屯田的一個副職,過了不久,朱元璋又啟動他為地方一把手,調任洪都(今江西省南昌市)知府。
章溢在元朝政府官員幕後當過謀事,有一定的出謀劃策能力,朱元璋就安排他為營田司僉事,也是管理軍隊屯田的一個副職,後來又派他巡行江東、兩淮,推行按田分等納稅工作。
從這三個人的人事安排來看,我個人認為是物盡其用、人盡其職的,從中也能看出朱元璋識人、用人的水平非常之高。
雖然當時劉伯溫也已經投靠了朱元璋,但是朱元璋卻一直沒有將其任職,難道在朱元璋的眼中,劉伯溫的水平不如前面三位嗎?
這其中,有幾個特殊的原因。
第一,劉伯溫可能還有一些顧慮,不願立即加入朱元璋的陣營,想要再觀察他一段時間再說。如果試用期間,對朱元璋的觀察順利通過,那麼他再改變身份加入朱元璋隊伍。
第二,朱元璋當時遇到了一個難題,就是不知道給劉伯溫安排什麼樣的職務。前面我給大家說過,劉伯溫在元朝考過進士,先後在江西和浙江當過官。當時在元朝政府時,曾擔任過江浙行省儒學副提舉,而且在朝廷上還有一些影響力。這就讓朱元璋為難了,總不能他一來,直接給他個江浙行省長官吧,一來其他人會不服;二來,他當時還是小輪明王手下的一個行省左丞相,江浙行省長官這個職位他就是想給,也沒權任命啊。
官職給小了就怠慢了劉伯溫,給大了又怕那些資格老的將領們鬧意見,最後,朱元璋靈機一動,乾脆就不任命官職,把劉伯溫留在身邊當謀士得了。
朱元璋這個人很懂得引進人才,更懂得留住人才。為了留住人才,他就要想辦法給人才們安家,讓他們有歸屬感,於是就有了當時被稱為「禮賢館」的「人才公寓」。
禮賢館自然說的是禮賢下士的意思了,從這裡足以看出朱元璋對人才的重視,值得我們現代人學習!
有句話叫做「千軍易得,一將難求」,其實我還想說的是「百將易求,人才難覓」。朱元璋如此禮賢下士,下功夫招攬人才,也算是功夫不負有心人,這些人才在關鍵時刻終於派上了大用場。
朱元璋出身貧寒,這些年來,他在紅巾軍中與士兵們同甘共苦,有了功勞或是戰利品總是悉數分給士兵,自己卻分毫不取,同時還四處招攬人才,拓展勢力,如今終於擁有了十萬兵力,也佔領了不少地盤。可他卻依然整日愁眉不展,主要是因為他當時的處境並不好——從地理位置上看,他所處的是四面受敵的死地。
他的東面和南面都是元軍,東南有個十八扁擔鬧革命的張士誠,西面還有一個徐壽輝,實際控制者是陳友諒,此人乃是元末的第一梟雄。雖然說大家打的都是反元的旗號,但是張士誠和徐壽輝卻和小明王不和,與朱元璋也時有摩擦。
令人慶幸的是北面小明王、劉福通率領的紅巾軍主力,牽制了元朝政府軍的主力,張士誠和徐壽輝雖然一心想要吃掉朱元璋,可惜一直力量不夠。如此一來,就給了朱元璋生息發展的機會。他採取「高築牆、廣積糧、緩稱王」的決策,韜光養晦,偃旗息鼓,使自己得到了很大的發展。當朱元璋勢力越來越大,他跟張士誠和徐壽輝等人的矛盾也越來越大,三人之間的大戰也就在所難免了。
朱元璋特地召開會議,商討如何應對。神機妙算的劉伯溫針對當時形勢,向朱元璋提出不能兩線作戰、要想辦法各個擊破的戰略指導思想,馬上被朱元璋採納了。
指導思想確定了,還有一個很大的難題擺在朱元璋面前:是要先對付張士誠,還是要先對付陳友諒呢?
關於這個問題,當時的意見基本上是一邊倒,大家普遍認為應該先拿張士誠開刀。原因很簡單,因為張士誠和陳友諒相比,還是比較弱小的,先打弱,再打強,很正常,而且江南比較富裕,拿下他,有利於壯大自己,再找機會和陳友諒決戰。可是朱元璋卻不同意,他決定要先打陳友諒。
一般人都會有從眾心理,當大家意見一邊倒的時候,常人都會隨大流,人云亦云。
但是,有時候真理是掌握在少數人手中。
朱元璋就是那部分少數人。他沒有受大家的影響,運用反思維來思考這個問題。決定先打陳友諒。
我們先來看《明史》對張士誠的評價:
士誠為人,外遲重寡言,似有器量,而實無遠圖。(《明史》)
意思是說張士誠的為人,外表看起來遲重寡言,似乎有器量的樣子,實際上此人沒有長遠的謀略。
而陳友諒則是一個梟雄,目中無人、心狠手辣,而且還愛惹是非。
朱元璋得出一個結論:如果我首先進攻陳友諒,張士誠沒有遠見,是不會救他的。但是我如果首先攻打張士誠的話,陳友諒則必然會動員全部力量來援救,到時候我方勢必兩線作戰,非常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