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虔信的女人

愛情被看做女人的最高使命,當她對一個男人訴說愛情時,她在他身上尋找的是天主,如果環境不允許她有人間的愛情,如果失戀或者苛求,她會選擇在天主那裡崇拜神性。當然,也有男人燃燒起這種火焰,但這種情況很罕見,他們的熱忱更傾向於非常高雅的精神層面。相反,沉溺於天國婚禮之樂的女人卻為數眾多,她們以熱忱得古怪的方式去體驗這種歡樂。女人習慣於跪著生活;她通常等待她的得救從男人統治的天國降臨;男人也被雲彩圍繞著,正是越過他們肉體在場的面紗,他們的莊嚴才顯示出來。b被崇拜者/b總是多少不在場的,他通過含糊的符號與崇拜他的女人溝通,她只能通過信仰的行為了解他的內心,她越是覺得他高不可攀,便越是覺得他的行為深不可測。我們已經看到,色情狂憑藉這種信仰無視背道而馳的事實。女人不需要看也不需要觸控,就可以感到身邊有最高在場。不論是關係到一個醫生、一個教士還是天主,她都會感到無可置疑的確實性,要作為奴隸在心中接受從上天降臨的愛之浪潮。人間的愛和神聖的愛混合在一起,並非因為後者是前者的昇華,而是因為前者也是向超越、向絕對的邁進。無論如何,對戀愛的女人來說,就是通過把自己與統一在至高無上者身上的b一切/b相結合,拯救自己的偶然存在。

這種模稜兩可在許多病態的或正常的情況下是顯而易見的,這時,情人被神化,天主具有人的特點。我僅僅舉出費爾迪埃爾在他的著作裡論述色情狂時提到的例子。那個女病人說:

一九二三年,我和《新聞報》的一位記者通訊,每天,我閱讀他關於道德方面的文章,領會他字裡行間的含意;我覺得他在回答我的問題,給我出主意;我給他寫情書;寫了很多……一九二四年,事情突然發生了:我覺得天主在尋找一個女人,他要來同我說話;我感到他給了我一個使命,他選擇了我建造一座神廟;我認為自己是一個非常大的城鎮的中心,裡面有受到醫生照顧的女人……正是在這時……我被轉送到克萊蒙精神病院……裡面有一些年輕醫生,他們想改變世界,我在單人房間裡感到他們吻我的手指,我感到手裡握著他們的生殖器;有一次,他們對我說:「你不敏感,但有肉慾,你翻過身去」;我感到他們壓在我身上,這令我很愉快……主任醫生d就像一個神;當他來到我的床邊時,我感到有某樣東西;他望著我,神情似乎在說,我完全屬於你。他當真愛我,一天,他以極其古怪的方式盯著我看……他的眼睛由綠色變成天藍色;它們以令人生畏的方式極度地變大……他一面對另一個女病人說話,一面觀察產生的效果,他微笑著……我就這樣定位在那裡,定位在d大夫身上……我並不喜新厭舊,儘管我有許多情人(我有十五六個情人),我還是不能離開他;他因此是有罪的……十二年以來,我總是同他有心靈的交談……我想忘掉他的時候,他又再次出現……他有時有點愛挖苦人……「你看,我使你害怕了,」他說,「你可以愛別的人,但你總是會回到我身邊……」我常常給他寫信,甚至和他約見面,我前去赴約。去年,我去看過他,他裝腔作勢,他毫不熱情,我感到自己很蠢,便離開了……有人對我說,他娶了另外一個女人,但他會始終愛我……這是我的丈夫,但融合在一起的行為從來沒有發生過……「拋棄一切吧,」他有時說,「同我在一起,你會一直上升,你不會像一個凡人。」你看,每當我尋找天主,我找到的卻是一個男人,如今我再也搞不清我會轉向哪一種宗教。

這裡牽涉到的是一個病理方面的例子。但在許多虔誠的女人身上,可以看到這種在男人和天主之間難以理清的混同。尤其是聽懺悔的神父,在天與地之間佔據一個模糊不清的位置。他用肉耳傾聽向他展示自己心靈的懺悔女人的話,但在他凝視她的目光中閃耀的是超自然的亮光;這是一個神聖的人,這是以男人的面目顯現的天主。居伊昂夫人用這種詞句來描繪她同拉孔布神父的會面:「我覺得天恩的作用通過心靈的最親密之處從他身上來到我身上,又從我身上返回他身上,使他感受到同樣的效果。」正是修道士的介入,使她擺脫忍受多年的乏味生活,重新使她熱烈的心靈振奮起來。她在他身邊度過秘修的重要時期。她承認:「這只是一個完整的統一體,以致b我再也無法分辨他與天主/b。」要說她實際上愛上一個男人,而假裝愛天主,那是過於簡單了,她愛這個男人,也是因為在她看來,他是不同於他本人的另一個東西。正如費爾迪埃爾的那個女病人不加區別力圖達到的是價值的最高源泉。這正是一切虔信的女人尋求的目的所在。男性的中介有時對她是有用的,助她衝向廣漠的天空,但他不是必不可少的。女人分不清現實和假託,行為和魔力,物件和想象,特別容易通過她的身體將不在場在場化。像人們有時所做的那樣,將神秘主義和色情狂等同起來,就沒那麼有趣了,有色情狂的女人感到自己由於愛上了一個主宰她的存在而提高身價;是他在愛情關係中起主動作用,他熱烈地愛,超過了被愛的程度;他通過明顯而秘密的跡象,讓人瞭解他的感情;他愛嫉妒,因意中人不夠熱忱而憤怒,於是他毫不猶豫地懲罰她;他幾乎從來不以肉體的、具體的形式表現自己。所有這些特點都能在虔信的女人身上找到;特別是,天主永遠愛被他的愛燃燒起來的心靈,他為她流血,他給她準備了光芒四射的榮譽;她所能做的一切,就是毫無抗拒地投身於他的愛火中。

今日,人們認為,色情狂時而具有柏拉圖式的形式,時而具有性慾的形式。同樣,身體在篤信宗教的女人信仰天主的感情中,佔有或多或少的份額。她的感情流露仿照世間情人所熟悉的方式。當福利尼奧的聖安吉拉把聖方濟各抱在懷裡,一面欣賞一幅基督畫像時,他對她說:「我把你抱得多麼緊,比肉眼能看到的緊得多……如果你愛我,我永遠也不離開你。」居伊昂夫人寫道:「愛情不讓我有片刻的安寧。我對他說:噢,我的親愛的,夠了,鬆開我吧。」「我渴望愛情把難以形容的顫慄傳遍我的心靈,渴望愛情讓我昏倒……」「噢,我的天主!如果你讓最好色的女人感受到我的所感,她們不久就會離開她們虛假的快樂,來享受真正的幸福。」大家知道阿維拉的聖德肋撒有名的幻覺:

天使雙手握著一支長長的金矛。他不時把矛插入我的心,一直頂到我的內臟。當他把矛拔出來時,彷彿要把我的內臟也扯出來,我全身充滿了熱辣辣的神聖之愛……我確定,痛苦一直深入到內臟深處,我覺得,當我的精神丈夫把他穿透我內臟的矛拔出來時,我的內臟撕裂開來。

有時人們虔誠地認為,語言的貧乏迫使虔信的女人借用色情的詞彙,但她也只擁有一個身體,她從世間的愛情借用的不僅是詞彙,還有肉體的態度;她獻身給天主的行為,同她獻身給一個男人是一樣的。這並不降低她的感情的價值。當福利尼奧的聖安吉拉按照她的心情相繼變得「蒼白和乾瘦」或者「肥胖而紅潤」時,當她淚如泉湧時,當她從高處摔下來時,人們很難將這些現象看做純粹是「精神的」,而僅僅以她的過度「激動」來解釋是乞求鴉片的「安眠功效」;身體永遠不是主體體驗的b原因/b,因為它是以客體形式出現的主體本身,主體在它生存的統一體中實踐它的態度。虔信的女人的敵對者和讚賞者認為,給予聖德肋撒的迷醉以性的內容,這是把她降低到歇斯底里患者的地位。但貶低歇斯底里主體的,不是她的身體主動表現她的困擾的事實,它之所以受到困擾,是因為她的自由受到魔法迷惑而被取消;一個苦行者對自己機體的駕馭,使他不致成為身體的奴隸;肉體的模仿可以包含在自由的衝動中。聖德肋撒的文字幾乎沒有模稜兩可之處,證明了貝爾尼尼塑像的合理性,它向我們顯示了在令人震驚的情慾中神魂顛倒的聖女;把她的激動闡述為普通的「性慾昇華」仍然是虛假的;首先,並不存在採取神聖愛情形式的隱秘的性慾;戀愛的女人本身不是起先無物件、隨後才確定在一個人身上的慾望的獵物;是情人的出現在她身上挑起了直接趨向他的內心紊亂;因此,聖德肋撒竭力和天主結合,在她的身體中體驗這種結合,兩者是同一的;她不是她的神經和激素的奴隸,還不如說必須讚賞她身上進入她的肉體最為隱秘之處的強烈信仰。實際上,正如聖德肋撒本人所理解的,神秘體驗的價值不是根據主觀感受方式,而是根據客觀影響來衡量的。迷醉現象在聖德肋撒身上和在瑪加利大身上幾乎是一樣的,它們傳遞的資訊卻非常不同。聖德肋撒以完全精神的方式提出個體與超越的b存在/b之間的關係這個戲劇性的問題,她作為女人經歷了一種其意義超過一切性別特殊性的體驗,必須將她置於與聖十字若望齊名的地位。但她是一個明顯的例外。那些未成年的修女給我們提供的,本質上是女性對世界和得救的看法;她們尋求的不是一種超越,而是對她們女性身份的救贖。

女人在神聖的愛中首先尋找的是戀愛的女人對男人的愛情的要求:自戀的神化;對她而言,這專注地、情意綿綿地盯著她的至高目光,是奇蹟般的意外收穫。居伊昂夫人整個少女和少婦的生活,一直受到獲得愛和讚賞的慾望的折磨。一個現代的虔誠的新教教徒韋小姐寫道:「沒有什麼像根本得不到別人特別同情地關心我身上發生的情況那樣令我不幸了。」克呂登納夫人想象天主不斷地關注她,聖伯夫敘述道:「她在與情人最為關鍵的時刻中呻吟道:我的天,我多麼幸福啊!我請你原諒我的過度幸福!」可以理解,當整個天國成為自戀的女人的鏡子時,她心中充盈著怎樣的迷醉;她神化的形象像天主本人一樣是無限的,永遠不會消失;同時,她在自己火熱的、跳動的、充滿愛情的胸膛裡,感到自己被崇高的天父創造的、得到贖救和珍重的心靈;她擁抱的是她的分身,是她自己,由於天主作中介而顯得無限崇高。福利尼奧的聖安吉拉的這段文字特別意味深長。耶穌是這樣對她述說的:

我可愛的姑娘,我的女兒,我所珍愛的人兒,我的神廟。我的女兒,我所珍愛的人兒,愛我吧,因為我愛你,遠遠超過你能愛我的程度。你的全部生活:你吃飯,你喝水,你睡眠,你的全部生活都令我喜歡。我在你身上將要做出各民族認可的偉大業績。通過你,我將變得有名,通過你,我的名字將受到許多民族的頌揚。我的女兒,我溫柔的妻子,我非常愛你。

還有:

我的女兒,你對於我比我對於你更溫柔,我的歡樂,萬能的天主的心,如今就在你的心上……萬能的天主給予你許多愛,多於給這座城市的任何女人,他把你變成他的歡樂。

另一處:

我給你那麼多的愛,以致我不再擔心你的虛弱,我的眼睛不再看到這種虛弱。我在你身上安放了巨大的財富。

被選中的女人會熱情地回答這樣熱烈的、從天而降的表白。她竭力通過戀愛的女人的慣用技巧,即通過自我虛無化,和情人結合。瑪加利大寫道:「我只有唯一的事,就是去愛,忘掉自己和使自我變成虛無。」迷醉是在肉體上模仿這種自我的消失,主體再也不看,再也不感覺,忘記了自己的身體,並否認它。通過這種放棄的激烈,通過這種對被動的狂熱接受,炫目和至高無上的在場便凸顯出來。居伊昂夫人的寂靜主義將這種被動性建成一個體系,至於她,她大部分時間都在一種蠟屈症中度過,她睡著時卻是清醒的。

大部分虔信的女人不滿足被動地沉湎於天主,她們通過摧殘自己的肉體,主動地致力於使自己虛無化。當然,僧侶和修士也實行苦行主義。但女人嘲弄自己肉體的激烈程度尤為特殊。我們已經看到,女人對待自己身體的態度是多麼矛盾:她正是通過屈辱和痛苦,把肉體變成榮耀。她把自己當做取樂的東西,獻給情人,變成神廟、偶像;她受到分娩痛苦的折磨,創造出英雄。虔信的女人折磨自己的肉體,是為了獲得收回自己肉體的權利,把它壓制到卑微的地步,作為自己得救的工具來頌揚。因此,有些聖女沉溺於古怪的過度行為,便得到了解釋。福利尼奧的聖安吉拉敘述她愉快地喝下麻風病人剛洗完手和腳的水:

這飲料使我們充滿了如此的甜蜜,令快樂緊隨著我們,無拘無束。我從來沒有這樣快樂地喝過水。從麻風病人的傷口落下的一塊痂皮卡在我的咽喉裡。我非但沒有把它吐掉,反而盡力把它嚥下去,我成功了。我覺得我剛剛領過聖體。我將永遠無法表達我沉浸其中的快樂。

大家知道,瑪加利大用舌頭舔乾淨一個女病人的嘔吐物;她在自傳中描繪她嘴裡充滿一個腹瀉的男人的糞便時感受到的幸福;當她把嘴唇貼在聖心上長達三個小時的時候,耶穌回報了她。尤其在義大利和西班牙那樣好聲色的國家,虔誠具有肉體的色彩,在阿布魯佐的一個村莊裡,女人今日仍然沿著十字架之路去舔石子,割破舌頭。她們這樣做,只不過是模仿救世主通過弄汙自己的肉體去拯救世人的肉體,她們用比男人更具體得多的方式,去感受這重大奧秘。

天主最樂意以丈夫的形式向女人顯現;有時,這個萬物之主出現在光輪之中,以一身白色和俊美令人眼花繚亂;他讓女人穿上結婚禮服,戴上花冠,牽著她的手,答應給她升上天堂的榮耀。但往往他是一個肉體的存在,耶穌送給聖凱瑟琳的結婚戒指,她戴在手上,是看不見的,這是行割禮時割下的「肉體戒指」。尤其是,他是一個受過折磨的血淋淋的身體,她以最大的熱情沉浸在瞻仰這個受難像之中;她將自己等同於懷裡抱著兒子遺體的聖母,或者等同於站在十字架腳下、聖子的血滴在她身上的抹大拉。她就這樣滿足了施虐受虐的幻覺。她在天主的屈辱中,讚賞b人/b的失勢;十字架受難者沒有生氣,一動不動,遍體鱗傷,是獻給野獸、匕首、男性的白裡透紅的女殉道者的顛倒形象,小姑娘常常將自己等同於她,看到這個b男人/b、這個b男人兼天主/b完成了他的角色,她騷動不安。躺在十字架上有希望獲得救世主光輝的人就是她。這就是她,她證明了;她的額頭在荊冠下淌著血,她的手、她的腳、她的脅部,被看不見的劍戳穿了。在天主教會記載的三百二十一個有聖痕的人中,只有四十七個是男人;其餘的—匈牙利的海倫、十字胡安娜、奧斯滕的g、曼託瓦的奧扎娜、蒙法爾科內的克萊爾—都是女人,她們的平均年齡超過了絕經的年齡。最負盛名的凱瑟琳·艾米麗克很小就受到影響。她在二十四歲時希望忍受戴荊冠之苦,看到一個光芒四射的年輕男人向她走來,把這頂荊冠戴在她的頭上。第二天,她的太陽穴和額頭腫脹起來,開始流出血來。四年以後,她在迷醉中看到遍體鱗傷的耶穌,利刃般尖利的光芒從他的傷口處射出來,使聖女的手、腳和脅部鮮血噴射而出。她流的是血和汗,她咯血。至今,每個耶穌受難日,苔蕾絲·紐曼都把那張流著耶穌的血的臉對著來訪者。在聖痕中完成了神秘的鍊金術,把肉體變成了榮耀,因為聖痕以流血的痛苦形式成為神聖之愛的表現。人們相當清楚,為何女人特別關注鮮紅的血變成金燦燦的火焰。她們受到從男人之王的脅部流出的血的煩擾。錫耶納的聖凱瑟琳在幾乎所有的信中都談到這一點。福利尼奧的聖安吉拉沉浸在注視耶穌的心和身體側面張開的傷口之中。凱瑟琳·艾米麗克常穿一件紅襯衫,以便像耶穌,「彷彿穿著一件浸透鮮血的內衣」一樣。她「通過耶穌的血」看到一切。我們已經看到是在什麼情況下,瑪加利大在耶穌的聖心中盡情地喝了三個小時。是她提議用充滿光閃閃的愛之刺的紅色巨大石塊來表示信徒的崇拜。這個標誌概括了女性的偉大夢想:通過愛從鮮血達到榮耀。

迷醉、幻覺、同天主對話,這種內心體驗對某些女人來說足夠了。另一些女人則感到有必要通過行動將這種體驗告知世人。行動和靜觀的聯絡,具有兩種十分不同的形式。有些行動的女人,如聖凱瑟琳、聖德肋撒、貞德,很清楚她們給自己提出什麼目標,她們明智地創造達到這些目標的方法,她們的啟示只是給她們的信念提供客觀的形象,啟示鼓勵她們繼續走自己準確規劃好的道路。有些自戀的女人,如居伊昂夫人、克呂登納夫人,在默默的熱忱之後,突然感到自己處在「使徒狀態」。她們對自己的任務不太有把握,就像做慈善事業卻徒有激情的夫人一樣,她們很少關心她們所做的事,只要這是b一件事/b。克呂登納夫人正是這樣作為大使和小說家展現自己以後,瞭解自己的優點,並深藏心底,她把亞歷山大一世的命運掌握在自己手中,不是為了使自己的確定想法取得勝利,而是為了確認自己作為獲得上帝啟示的角色。如果有一點美貌和聰明就足以使女人感到自己具有神聖的品格,更有甚者,當她知道自己是上帝的選民時,她便認為自己負有使命,她宣揚不確定的學說,她樂意建立教派,這就使她通過她所啟示的群體成員,令人陶醉地增長她的人格。

虔信如同愛情和自戀一樣,可以和主動的、獨立的生活融合在一起。但是,這些個人得救的嘗試本身只會導致失敗;要麼女人與非現實的分身或天主建立聯絡,要麼她與真實存在建立非真實關係;無論如何,她都沒有掌握世界;她擺脫不了她的主體性;她的自由仍然受到愚弄;只有一種真正實現它的方式,這就是通過積極的行動將它投射到人類社會中。

她的一本傳記中寫道:「熱淚炙傷她的雙頰,以致她不得不用冷水敷面。」—原注

在錫耶納的聖凱瑟琳身上,神學的考慮仍然十分重要。她也是一個相當男性化的人。—原注

quietism,屬於神秘主義,居伊昂夫人是倡導者之一,留下許多手稿。在她生前,寂靜主義曾被禁,她也曾入獄。

abruzzes,義大利中部地區。

catherineemmerich(1774—1824),德國修女,1802年加入奧古斯丁會,她向詩人布倫塔諾敘述她關於耶穌和聖母的幻覺。

居伊昂夫人語。—原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