跋,動詞。形容把足腿部向上提拉出來。中國古代,文章的後記、後續也會被稱之為「跋」。這個形容非常貼切。
你現在看到的這篇,就是跋。
記得第一次真正面對精神病人的時候,我本以為作為一個正常人我可以輕鬆地和他們溝通,但是我錯了。因為看到對方眼神的瞬間,我不知所措——從醫生朋友那裡聽來的有關精神病人的一切似乎和眼前這個人對不上號。他的目光中沒有靈性,沒有智慧,沒有什麼啟示般的閃爍,只有呆滯和困頓。我愣了好久都不知道該怎麼開始,他就跟當我不存在一樣繼續呆呆地坐在那裡。接下來我開始試探性地問了一些什麼(具體問的是什麼我也想不起來了,總之很混亂),對此他沒有一丁點兒反饋,始終保持著獨處的狀態和呆滯的眼神,沒說過一個字,沒有一點表情。那次我失敗了,啥也沒問到還緊張到自己一身汗。
之後我沒再纏著當醫生的朋友幫我找精神病人。
大約過了兩三個月,朋友問我是不是還要見精神病人,我猶豫了幾秒鐘答應了。不過這次見面之前,我做了點準備。
頭一天晚上,我蜷著腿坐在床邊的小地毯上發了會兒呆,因為我想靜下來釐清自己的思路,把腦子裡混亂的東西澄清。經過很長的一陣胡思亂想後,問題慢慢浮現出來:我為什麼想要接觸他們。經過了更為混亂的一堆自問自答後,我知道我要什麼了。
第二天下午,我見到他。
我說:「你好。」
在那個瞬間,我並沒意識到這句普通的問候,成了今後我面對所有精神病人(以及那些有奇異想法並且去實施了的「怪人」)時標誌性的開場白,更沒想到的是我居然把這種「愛好」持續了四年多。
四年後的某天早上我躺在床上發呆,就如同最初我打算釐清自己的思緒一樣。等到起床的時候,我決定結束這個「愛好」。
為什麼?
不知道,就是一種純粹的感覺。
從那之後我再也沒延續那個「愛好」。
結束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