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坐到他面前的時候,我才留意到他眼神里的警覺。
我:「怎麼?」
他:「沒怎麼。」
我:「有什麼不對勁嗎?」
他:「有點兒。」
我:「哪兒不對勁了?」
他:「你喜歡夜裡出門嗎?」
我低頭確認了下患者的病例,很奇怪的分類和病理現象:恐懼夜晚,但不是恐懼所有的夜晚。
我:「基本不出門,不過有時候有事就沒準了。」
他仔細地打量著我:「你應該不是那種夜裡出門的,能看得出來。最近一次是一個多月前吧?」
我愣了一下:「是,你怎麼知道的?」
他搖頭:「不清楚,就是知道。」
我:「你為什麼怕夜晚?」
這回輪到他驚訝了:「你也看得出來?」
我:「呃……看什麼看出來?」
他表情很失望,皺著眉不說話了。
我:「好像聽說你很畏懼黑夜。」
他遲疑著:「如果,你看不到的話,我說了也沒用,還是跟原來一樣……」
我猜那個「原來」,是指為他診斷的醫師。
我:「我可以盡力試試看。不過,先告訴我你看到什麼了?」
他依舊遲疑著:「嗯,那個……沒有月亮的時候還好,有了月亮的話……會有怪物……」
我決定耍個花招:「什麼樣的怪物?狼人?這樣吧,如果你現在不想說,沒關係,我們說點別的,等下回你想說的時候我們再說,行嗎?」
他:「嗯……其實能說。」
我忍著,等著。
他嚥了下口水:「我知道很多人都看不到,我能看到。到了夜裡,尤其是有月亮的夜裡,很多人都變了。而且街上會有奇怪的東西出現。月亮越大、越圓,人就變得越怪,而且怪東西也越多。滿月的時候,基本滿街都是怪東西和變成怪物的人,就算不在外面也一樣。」
我:「你是說,你的家人也變成了怪物,在滿月的時候?」
他無聲地點頭。
我:「先不說人怎麼變吧。滿月的時候外面都是些什麼樣的怪東西?從哪兒來的?」
他嚥了下口水:「憑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