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爾:這就是我們使用的系統,而資訊螢幕的作用是——加里,你能拉一個空白螢幕出來給我做個演示嗎?——好了,這就是一個空白螢幕。這就顯示出來了,我們先把影像的原像放上去,然後把發生的緊急狀況放上去。這時候你看右邊,就會得到不同事故原因的編碼。編碼從1編到99號,任何一個號都有可能出現。
加里:每一個號碼代表一種型別的事故——故意損壞公物、安保問題、樹枝垂落、普通問詢、人口失蹤、盜竊、汽油洩露、水管爆裂、車上車下起火等等……就像吉爾說的那樣,基本上,所有在m25高速公路以內影響公交車正常運營的事情,我們都會處理、形成報告。我們掌握事故點的即時資訊,也能馬上聯絡上相應的部門和人,包括警察、消防系統、醫療急救系統、公交車司機本人,甚至是皇家防止虐待動物協會。我們的系統覆蓋一切。
吉爾:你現在看看「故意損壞公物」,代表這個事故型別的編碼是74和77號,它們代表有人向公交車扔東西。在下面,你也能看到這種網格指引——如果我們突然在某一個地區發現很多77號——代表「故意損壞公物、破壞公交車」——這就會在中央微處理器上顯示成一個紅色原點。那我們就會想,為什麼在一個週三的下午五點半會突然有這麼多人用石頭扔公交車呢?然後大家就發現,那個地方原來是有一個放學託管所的,但是現在關閉了,那附近的孩子無處可去,就扔石頭玩了。我們通過中央處理器,就可以把資訊填進去,系統就會顯示在這個特定的領域發生了什麼。
加里:在公交車上,最常發生的事就是車費糾紛。如果是事關公交車司機的糾紛,編碼就是21,如果是事關別的工作人員的糾紛,編碼就是22或20。這件事情真的是無休止的。還有的事情根本沒有相應的編碼——今天我處理的一件事是,有一條狗自己上了一輛公交車,沒有主人。是一條流浪狗,自己上車之後又自己下車了。我心想,它可能只是想回家吧。這是我今天處理的最不尋常的一件事了。你只能把這個歸類到「其他」。我們只能處理丟到面前的所有資訊,然後交給相應的人來處理。現在有新的好幫手了,那就是閉路電視。只要我們在事故現場有閉路電視,我們就能直接看螢幕,很多時候一些情況就能一目瞭然。在攝政街十字路口的皮卡迪利有一些扒手,他們會在某個特定的時間「上夜班」,所以我們會通過系統通知相應的工作人員,告訴他們得注意這群人,他們長什麼樣子,他們這個時候可是要「上班」偷東西了,得提醒乘客了。
吉爾:現在這會兒挺安靜的。我們來看看佩卡姆拉伊區的登記表。這裡顯示剛才加里輸入的東西,現在如果點選一下,它就會告訴你前方的反應小組中誰離這個事故點最近。你點了嗎?
加里:點了,現在正在更新資料。有時候系統反應慢。
吉爾:整個都是通過他們的手機和全球定位系統來運營的。(螢幕更新成功。)好,你現在看到了,這個人離得最近,離事故點有4.8公里。但是離得第二近的人是開面包車的,應該就是這個叫蘭貝斯的——現在雙擊一下他,過一秒鐘,他的貨車就會變成紫色。系統現在就會給他打電話。(等待螢幕更新。)好了,事故點出現了,他的貨車也出現了。我們現在可以把他設定成繼續工作,或者也可以點一下他的名字,設定他現在可以吃飯休息,那他的標誌就會變成黑色,那就不能用他了。螢幕看起來好像是人得了麻疹還是水痘之類的皮膚病。這個系統就是這樣工作的,我們就是通過這樣的方法讓相關人員快速到達事故地點。
加里:這樣他們才能快速處理那些緊急問題。
吉爾:在排程中心的很多員工都曾做過在街上開面包車處理事故的工作。他們有的也做過督察員、車資收入檢收員、路旁工作人員或者公交車司機。我在這裡做經理已經三年,來這裡之前我是公交車站的控制人員,再之前做過公交車司機,我還做過公交車駕駛教練。在開公交車之前我是警車司機,專門做快速反應出車的。我曾經在牛津街的中心給人做過急救——當時,有個人的腿被公交車碾了,我就給這個排程中心打電話,告訴他們現在從牛津廣場開始,牛津街東邊準備要關閉通行了,問他們能不能從攝政街安排一條改道。我打給他們時,另外一個方向居然有公交車停下來想要看看這裡在發生什麼,我當時的反應是——趕緊開走吧,別礙事——但往往這個時候總是有人不識相地走過來問,親愛的,我在哪裡能搭公交去皮卡迪利廣場呀?
加里:這種事太多了。
吉爾:像現在這樣安安靜靜的,真反而有點討厭呢。不是麼,加里?
加里:對啊。(他嘆了口氣。)
吉爾:不,我說真的,我們寧願有事發生,這樣一天過得比較快;第二就是,這個辦公室在有事發生時運營得最好,我們會全心投入。我們真的會腎上腺素飆升,特別喜歡這樣。繁忙的時候,我們很高興。是嗎,加里?
加里:(懷疑的語氣)哦,是啊。
吉爾:你就是喜歡!你這騙子。別跟我裝。有時,即使只是一個公交車司機打電話來說「有乘客罵我」,其實我們也知道99.9%的時候,這種事情也就只能讓它自然過去——聽聽司機們把事情說出來,也正是他們需要的了。要知道,在排程中心工作的這些人很多以前都做過司機。就想想自己在這種情況下想聽到什麼,然後把同樣的話跟那些打來的司機們說一遍就好了。
加里:我們有電臺,還有閉路電視。
吉爾:我們這些人比任何人都熟悉這座城市;我們知道閉路電視在哪裡。瞭然於胸啊。我們什麼都知道,了不得。
加里:不過我們也想多見見陽光。
園藝師
保羅·埃克斯
他在威斯敏斯特市政廳裡走著,步伐比同事要慢些。其他人中大部分都步履匆匆地走向扶手電梯,他則從容淡定。「你看那裡,」出了電梯之後,他指向窗戶外面,在那殘破的房子石堆後面,是一棵美麗的樹,「那是我們十五年前種的。」
我在萊斯里普長大,咱們那個時候有一座大花園,花園背後靠著一大片樹林。我和朋友們習慣了在樹林裡漫遊、玩耍,爬到樹上,故意往下摔進水裡什麼的。在那個環境裡,我們擁有自由,得到鼓勵和快樂。現在那片樹林有些變化,但是還在。萊斯里普樹林還是非常有名的,因為那裡有一大片松樹林。建起皇家阿爾伯特音樂廳大樓的許多木材就來自於那片松樹林。
在那些日子裡,園藝還不是一個很受人認可的專業。一直到20世紀五六十年代,園藝才在人們心中變成一種確實可以從事的職業。市政廳開始認識到,確實需要有專家來照顧植物這種獨特而珍貴的資源。
樹當然能給我們帶來許多益處。從整體的環境來說,我們能得到更純淨的空氣,得到有質量的生活。而樹也能使公寓的價值得到提升。樹要種在對的地方——這就是我們在城市的人行道和大路上種新樹時盡力推廣的理念。我要非常仔細、認真地評估新的種植地點。我們得花點時間來考慮種植地點是否合適;如果合適,我們還要選最適合的樹種來種下,這樣新種下來的樹才能帶來最好的效果,且儘量不給人帶來不便。它的大小要能和附近大樓的大小、路和人行道的寬窄相互協調。
有的街道非常狹窄,它們中間沒有很多空間來讓大樹展開來生長。所以我們會種下更加直立,樹枝徑直往上生長的樹,而不是找樹枝水平延伸的型別。我們種得很多的一種樹叫「公雞」豆梨,這種樹不結果子,春天開出一串串的白花,差不多要把整棵樹包圍。它們開花時有點像雪人或是冰屋,一連幾個星期,整個「穹頂」都是白色的。你到牛津街就會發現,那裡有好多這種樹,從大理石拱門一直到牛津廣場都有。
它們不怎麼長蟲,也不怎麼得病,似乎可以自己照顧自己,也不太需要修剪。它們忍受著牛津街那種擠擠攘攘、人聲喧囂的環境。唯一的問題是,牛津街確實是一個不太尋常的地點,人們會把腳踏車拴在樹上,而腳踏板和腳踏車鏈條之類的東西會蹭壞樹幹。但這些樹還是容忍著。它們在這方面確實很不錯。
「公雞」豆梨開完花,葉子在四五月出現。那些樹緊緊地抓住葉子,一直到十二月中才開始落葉。它們是晚落葉品種,比許多其他品種的樹綠的時間都要久。所有的樹都很好,不過「公雞」豆梨是最好的。
另外一種很好的樹是懸鈴木,也叫倫敦梧桐。倫敦因這種梧桐樹而有名。它們中的很多都是一百多年前種下的,因為當時的倫敦空氣煙熏火燎的,汙染非常嚴重,而梧桐樹似乎可以輕鬆面對這些問題。它們在煙霧環境裡也可以很好地生長,因為它們的葉子厚厚的,像真皮一樣,在重汙染中也可以抵禦環境。在樹生長的頭幾年,樹皮會一片片地從樹幹和樹枝上掉下來,有點像給車換空氣過濾器一樣,懂嗎?它們被大氣中的粉塵粒子堵塞住的時候,不規則的樹皮就會掉落在人行道上——但是樹很聰明,在讓舊的樹皮掉下之前,新的樹皮早就長好啦。
你會在倫敦的一些廣場看到梧桐樹——比如伯克利廣場,那是最有名的,那裡的樹是大種的倫敦梧桐。伯克利廣場的那些梧桐樹應該是1789年種下的,現在還在堅強而健壯地生長著呢。它們巨大無比,形態優美,枝丫良好地伸展開來。它們需要很多空間才能好好生長,在這裡它們就不愁這個了,簡直是宮廷一般的環境。它們是倫敦梧桐中的勞斯萊斯,是貓糧中的偉嘉。真美。維多利亞時期的人,還有他們的前輩在種植這片樹木時做到了心中有數,選對了樹,也選對了空間。它們伸展的枝丫剛剛從一棵樹伸展到另一棵樹上,而不是那種編織成網狀的效果。
我們目前正在從它們身上剪取一些樣本來栽培,因為倫敦梧桐實際上是美國梧桐和歐洲梧桐的混種。它的身體裡流著這兩種梧桐樹的「血液」。結果就是,如果你嘗試從種子開始培植這種樹,你會在第二代身上看到不同的特質。但如果你直接從樹身上提取樣本來扦插,然後把芽剪掉,就可以確保這些樹的特質在第二代身上保留下來。我們在漢普郡有一個苗圃就正在用扦插的方式來培育樹,等到這些樹長到足夠大,如果伯克利廣場還有空間,我們就把一棵新樹種進去,那兩百年之後的第二代梧桐樹,還會保留我們今天種進去的那棵樹的特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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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說,倫敦地下的東西比地上的東西還要多。我們必須在街道表面開一些試驗孔,安裝電纜探測器,以確定有沒有足夠的空間來讓樹跟燃氣管道、水管道等等這些東西和諧生長。樹木跟城市的結構和脈絡可以很好地共存。樹木的根就像蟲子,會去尋找阻力最小的生長線延伸,而如果它們觸碰到地底下的管道,它們就會「改道」,而不是跟它硬碰硬,導致自己死在那裡。有時候,我們會設定一個障礙,那麼根觸到這個障礙時,就會向左或向右轉,或者往下走,總之它們不會往上走。
在城市不停地改變、發展和形成過程中,倫敦的真實土壤變得非常深,比我們能看到的地表以下的地方要深得多。但是大部分要不就是聖約翰樹林和北帕丁頓的那種會收縮的黏土,要不就是往南走,經過海德公園之後,見到的沙和碎礫。在這片地域,你會找到沖積土以及黑泥煤一般的土壤。所以說,主要有三種土,而這些土壤型別會給我們帶來不同的挑戰。
在這座城市的北部,樹根會抽走大量水分,黏土會收縮。巨大的樓房本來就會給下面的黏土壓上沉重的重量,這個時候收縮了的土就可能會崩裂、下陷。我們也要考慮這部分因素。人們希望每樣東西都像商店櫥窗裡的商品,都好好地擺在他們面前,任君挑選;他們可能會向市政廳投訴說,樹給他們帶來了什麼損壞,把樓房的基底弄壞了,影響到了整棟樓什麼的。所以我們得非常頻繁地對這些樹進行大力修剪。我們在選新樹時也要把這些事情納入考慮範圍內。我們不想種一些可能會在未來造成問題的樹。我們想要一些可以長久生存下去、跟環境也相適應的樹種。
銀杏也很適合種在這裡,因為倫敦比城外的溫度要高那麼幾度。銀杏在倫敦市郊的邱園被種植時,大家認為它可能會比較嬌弱,所以把它種植在一個溫室的旁邊,但是現在溫室已經搬走了。它實際上是非常堅韌的物種。銀杏是來自中國的一種非常古老的樹,恐龍還在這個星球上踏來踏去時,它的旁系應該就已經在生長了。有的人很喜歡銀杏,有的人則對它評論不佳,但這種樹是人類所知的仍在生長的最古老的樹。邱園有一棵銀杏已經差不多兩百年了。那棵樹可大了。
當然,還有來自塔斯馬尼亞的瓦勒邁松,在塔斯馬尼亞的山上探索的人能找到這種樹,真是太好了。瓦勒邁松現在在邱園及其他很多著名的公園裡都有種植。它本是一種不太為人所知的針葉樹,現在稍微常見一些了。在世界上的另外一些還沒有被開發的地區,一定也還有別的好樹種。比如在中國四川發現的水杉,人們本以為這種樹已經滅種了,直到戰後有人去這個地方,發現這種樹,然後在1950年左右把種子寄回來。現在水杉可是這裡最好的行道木呢。
通勤者
伊麗莎貝塔·德·盧卡
我喜歡倫敦,但總體來說我不是特別喜歡城市。我喜歡在鄉村生活。我們一家人都住在鄉村,所以我選擇每天通勤。我住的村莊位於一個河口附近,離倫敦大約有120公里,所以我在家時的生活質量其實挺好的。我們有一個造船人住的那種小木屋、一座漂亮的花園,晚上可以看得到星星,沒有飛機,也沒有霧霾。在早晨,我一般會穿過公園,走到車站去趕7點06分的火車,試著弄到一個座位。
我在火車票上的花銷是每年4,660英鎊,火車線路從倫敦一直延伸到諾維奇。實際上,這條線路是劃回政府掌管的線路之一,所以運營起來有許多困難。火車非常老舊、骯髒,也很臭。洗手間太髒了,髒到匪夷所思的程度——地板上的汙穢像是完全滲進去了,好像清潔員已經放棄了打掃。我得把衛生紙鋪到座位上,才敢坐到馬桶上,就算是鎖門,我也要用紙巾包著才敢碰那些按鈕。我甚至把包掛在脖子上,以免它碰到地上。這個環境實在太糟糕了,旅途又長,有一小時二十分鐘呢。
當你需要每天通勤的時候,你會自然而然地與身邊的陌生人發展出一些關係,你會討厭他們,討厭一切。我總是碰見一個身上臭臭的男人,他的腿特別長,還老是睡著,所以旅程中間我總是不得不換車廂,因為他每次都幾乎要睡到我身上。還有一個女人,我叫她煩躁女士,因為她總是氣鼓鼓的。你永遠都不想坐在她身邊,因為她的邪惡光暈會讓你覺得渾身都不自在。所有的座位都很窄,真的很可怕。有些人喜歡在火車上讀報,他們一展開報紙,基本上就馬上佔據了你的個人空間。昨天,我在化妝,不小心把半盒亮片灑在身邊一個男士的長褲上了。他可能是準備去銀行,卻突然全身鋪滿亮片,看起來好像剛度過一個換裝派對週末。他非常不高興,也毫不掩飾這種情緒,一直重重地拍打自己的腿,然後哼哼唧唧的。
火車永遠都晚點。晚點時,你會拿到一張「晚點賠償券」,這張券可用於買下一季的火車票,也可以在火車上直接用來買東西吃喝,所以這些氣鼓鼓的通勤者基本上是每晚都要喝醉。他們總是搞這種4英鎊兩罐的優惠,結果就是總有這樣一群人,往往都是跟我住在同一個小鎮的,喝得醉醺醺,非常煩人,還老是過來問你:「嗨,你好啊,今天過得怎麼樣呀?」我不想坐得離他們近。
他們一上火車,就把火車弄得特別擁擠,而像我們這些買季票的人就不能坐在被人預訂的位置上了。對一個通勤者來說,工作了一整天,上火車就只是想坐下來,看看手機,做點別的事情,而這個時候就會有人走過來說,這個座位是我定的。你馬上就會心裡唸叨:我可是以4,500英鎊一年的價格買了季票的人啊!但他們就是可以讓你走開。通常來說,我們都得站著,尤其是在傍晚。即便一等座車廂基本上都空了,我們也不能坐,否則會被罰款。就算是你懷孕了需要座位,你也要有一封證明信才行。我有一次就跑到一等座車廂去偷坐了一下,結果我哭了,因為查票的人一來,就對我說:「你得離開。」我說:「我不舒服,不知道怎麼了。」然後我就開始哭,但他還是把我趕走了。
在週五晚上,特別是在聖誕節、復活節前後,總有人在火車上吐。這火車本來就很髒,所以人們也不怎麼尊重它。最近一次,我坐火車準備回家,本來就有點不開心,這會兒突然有人吐到了我的鞋子上。這些穿著西裝的人突然就吐了,吐得滿地都是,真是噁心。有一次,我看到一個看起來就不怎麼友善的孩子,他不小心把番茄醬弄到火車壁上,他居然拿著薯條去蘸壁上的番茄醬來吃。好恐怖啊。
學校放假的日子裡,帶著孩子的家庭就和我們通勤者混到了一起。他們不知道有人可能在想辦法下車,因為車門一開就會有一大群人往火車上衝,想要搶到位置,而要下車的人就得在這之前趕緊靠到車門邊以準備下車;他們也不知道火車會特別擠,而他們不應該把包放在過道上。我覺得自己真是個壞人,總是難免會這樣想:帶著你的蠢孩子滾開,別擋道!我真想把你殺了!你會感到非常憤怒,趕著回家,你可是一路奔跑過來趕這趟快車的。但他們就是一些帶著孩子在假期中來倫敦轉轉的普通家庭,正好趕上這麼一班通勤火車,所以這樣想他們也不太公平。
吃東西的人也挺煩,還有化妝的人,跟親友聊天的人。我經常偷看別人的筆記型電腦螢幕上是什麼。我挺八卦的,總是喜歡看別人在寫什麼。我感覺90%的人都在跟同事亂搞,或者是在討論辦公室八卦——他們沒人是在聊工作,沒人會說類似於「我真要去做那個」或者「好,你準備怎麼做呢?」這樣的話。他們總是在說:「噢,我他媽一點也不相信她,她從來沒把一件事做好過,不是麼?」總是八卦,總是各種辦公室政治。我心想,天啊,怪不得經濟這麼差!沒有人在工作,所有人都忙著跟同事鬧矛盾,這就是他們的工作重心咧!
當大家都喝醉的時候,你會看到人們比較友善的那面——當每個人都小酌了幾杯,又靠近聖誕節的時候,有時能聽到一些車廂的人唱起歌來。有些小姑娘可能以為自己在上《x音素》之類的節目吧,她們開始唱歌,其他人也會加入,大家醉醺醺地唱到一起。又或者,當火車在車站遲遲不開出,提示板上出現訊息,說車次取消了,請轉乘另外一列火車,你過去之後發現新的火車擁擠不堪,這個時候大家就會開始聊起「你上週趕了6點45分的火車嗎?」「是啊,真可怕不是嗎?我到家的時候都快……點了」。大家開始互相交換彼此的故事,那感覺挺不錯的。所以總是有好有壞。
我想,我們的火車系統在某種程度上就是英國社會的縮影,其中有不平等,有矛盾,有由來已久的分歧,人們普遍有些沮喪,但都試著不去直接和問題起衝突,只是去適應。沒有最好的,就選第二好的唄。
當夜幕降臨,我終於到家時,我總是在想,這一路上,有多少隻跳蚤跳到我身上啊,又有多少隻跳進我家裡來了呢?它們也跟我一樣,是通勤者。在週末,所有坐火車時穿的衣服都已在週五被丟進洗衣機。所有倫敦印記,都在被沖洗。然後我才感覺我的週末開始了。
米爾頓·凱恩斯,英國英格蘭白金漢郡的一座新市鎮,距離倫敦約80公里。1967年1月23日,米爾頓·凱恩斯被英國政府規劃為新市鎮,總規劃面積為88平方公里。
狄蘭·托馬斯(1914—1953),英國作家、詩人,出生於威爾士斯旺西。
日本紫菀,一種入侵性極強的植物。
巴比肯屋村,位於英國倫敦市中心北部的一組大型建築群,是英國粗野主義建築的代表作之一。
主禱文廣場,一個都市發展專案,毗鄰倫敦市的聖保羅座堂,該地區是倫敦出版業的中心。
《天外魔花》,美國驚悚電影。
《密威治的怪人》,英國作家約翰·溫德姆所著的科幻小說。故事講述英國一個鄉村的女性,因受外星人的「播種」而離奇懷孕。
比爾·布萊森(1951—),美國遊記類作家,以風格有趣活潑著稱。
邱園,英國皇家園林,坐落在倫敦三區的西南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