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神秘島 儒勒·凡爾納 第2頁,共2頁

它的左側插著一根魚叉,原來它已經死了。

「照這麼說,這一帶是有捕鯨船的了?」吉丁-史佩萊開口就說。

「為什麼呢?」水手問道。

「因為魚叉還在這裡。」

「哎,史佩萊先生,這並不能說明什麼問題!」潘克洛夫答道。「聽說鯨魚可以帶著魚叉走上萬英里的路程呢,它甚至可能是在大西洋的北部被打中,而跑到太平洋南部這一帶來死,這沒有什麼稀奇。」

「可是……」吉丁-史佩萊說。潘克洛夫的話不能使他滿意。

「這是完全可能的。」賽勒斯-史密斯說,「我們先來看一看魚叉吧。捕鯨員可能按照一般的習慣,在自己的魚叉上刻下船的名字。」

潘克洛夫從鯨魚身上拔下魚叉,把上面的字唸了出來:

「瑪麗亞-史泰拉,葡萄園。」

「一隻葡萄園的船!我家鄉的船!」他喊道。「瑪麗亞-史泰拉,這是一隻刮刮叫的捕鯨船!沒有錯,我對它很熟悉!喂,朋友們,一隻葡萄園的船!葡萄園的捕鯨船!」

水手揮舞著魚叉,激動地重複著這個他所心愛的名字——他的家鄉的名字。

瑪麗亞-史泰拉號自然不會到這裡來索取它所投中的鯨魚的,因此他們決定趁著鯨魚沒有腐爛以前,把它切開。那群飛鳥跟著這個豐富的點心已經有好幾天了,它們想立刻佔有它,彷彿一時也不能等待了,因此不得不連續開槍把它們驅散。

這是一隻母鯨,居民們獲得了大量的鯨奶,博物學家德芬巴赫曾認為它可以代替牛奶,的確,不論是味道、色澤,還是濃度,都和牛奶沒有什麼區別。

潘克洛夫過去曾在一艘捕鯨船上工作過一個時期,他能夠有條有理地領導切肉工作。這一項工作相當艱鉅,整整進行了三夭,可是居民們並沒有被工作嚇住,連吉丁-史佩萊也是如此,正如水手所說的,他最後會成為一個「真正的遇難英雄」的。

他們首先把鯨油切成厚約二英尺半的方塊,然後再分成許多片,每片重約一千斤。他們就在當地用陶土罐熬鯨油,免得在「花崗石宮」搞得腥氣沖天。在熬油的過程中,鯨油的重量幾乎減少了三分之一。

可是鯨油很多,僅僅從舌頭上就得到六千斤,下嘴唇上又得到四千斤。有了它的脂肪,就可以在相當長的時期中保證供應硬脂和甘油,此外還有骨頭,雖然在「花崗石宮」裡不用雨傘和支架,但無疑還是有用的。鯨魚嘴的上部兩邊有八百塊骨片,彈性很大,是一種纖維組織,邊上象巨大的梳子,梳齒長達六英尺,鯨魚可以用它一口銜住上萬的小動物——小魚和軟體動物——來營養自己。

工作完畢了,人人都感到非常滿意,他們把剩下來的殘骸留在海灘上,飛鳥馬上就把它吃得一乾二淨。這事過後,「花崗石宮」的居民又恢復了他們的日常工作。

在回造船所以前,賽勒斯-史密斯忽然想製造一些玩意兒,他的夥伴們都感到莫大的興趣。他選了十二塊鯨魚的骨頭,把它們切成大小一樣的六份,並把頂頭都削尖了。

「這個東西,史密斯先生,」赫怕特問道,「做好以後有什麼用?」

「可以弄死狼和狐狸,甚至可以弄死豹那樣的動物。」工程師回答說。

「是現在嗎?」

「不,要到今年冬天,當我們手邊有冰塊的時候。」

「我不明白。」赫伯特說。

「你以後就會明白的,我的孩子!」工程師說。「這種玩意兒不是我自己發明的,俄屬美洲阿留申群島的獵人常常使用它。就是這些骨頭,朋友們,等到天寒結冰的時候,把它們用水浸溼了彎過來,讓它們完全凍結成冰,由於凍住了,它們就會保持住彎曲形狀,然後在上面塗一層油,把它們扔在雪地裡。飢餓的野獸吞下一個這樣的食餌會怎麼樣呢?它胃裡的熱把冰融化了,骨頭立刻彈直,骨尖就會把它的身子刺穿了。」

「好,真是天才的發明!」潘克洛夫說。

「這樣還可以節省彈藥。」賽勒斯-史密斯接著說。

「這比陷阱強多了!」納布補充道。

「那我們就等冬天吧!」

「好!等冬天!」

在這期間,造船的工程還在進行著,到月底的時候,鋪板的工序完成一半了,已經看得出來它的外形非常美觀,適合航行。

潘克洛夫以無比的熱情,把全副精力投在工作裡,只有身強力壯的人才經得起這樣的勞累,他的夥伴們偷偷地在給他準備慰勞品,5月31日,他遇到了有生以來最大的一次歡樂。

那天吃完飯,潘克洛夫正打算離開桌子,只覺得有人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

原來是吉丁-史佩萊,只聽他說:

「等一會兒,潘克洛夫,別偷偷地溜走!你忘了你餐後的消遣品了。」

「謝謝你,史佩萊先生,」水手答道,「我要去工作了。」

「好,喝一杯咖啡吧,朋友?」

「什麼也不要了。」

「那麼怞一袋煙,怎麼樣?」

潘克洛夫跳了起來,當他看見通訊記者把一隻裝好的菸斗遞給他,赫伯特給他送上一塊燒紅的火炭來的時候,他那忠厚誠實的面龐發白了。

水手想說話,可是他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他把菸斗奪過來銜在嘴裡,點上火,然後使勁地怞了五六口,一縷縷芬芳的藍煙馬上升了起來;只聽見他在煙霧中一再興奮地重複道:

「煙!真是煙!」

「是的,潘克洛夫,」賽勒斯-史密斯說,「而且是很好的煙!」

「啊!我的天!萬物的主宰!」水手喊道,「現在我們的島上什麼也不缺了。」

於是潘克洛夫怞了一口又一口。

「是誰找到的?」他終於想起來問道。「一定是你,赫伯特?」

「不,潘克洛夫,是史佩萊先生。」

「史佩萊先生!」水手喊道,他抱著通訊記者,緊緊地把他摟在胸前,擠得他喘不出氣來,這種滋味真是通訊記者以前從來也沒有嘗過的。

「喂,潘克洛夫,」史佩萊終於緩過一口氣來說。「饒了我吧。你還應該感謝赫伯特,是他認出這種植物來的,還有賽勒斯,是他烤的;還有納布,他費盡心機保守我們的秘密。」

「好,朋友們,總有一天我要報答你們的,」水手說,「我們的交情要繼續到一輩子的。」@126。com)掃描校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