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神秘島 儒勒·凡爾納 第2頁,共2頁

「還有遺留下來的大批飛禽走獸。」赫伯特補充說。

「是的,孩子,」工程師說,「你這麼一說給我的理論找到根據了。按照視察的結果,島上有很多動物,這一點可以肯定,更奇怪的是,動物的種類非常多。這是有原因的,我認為林肯島過去可能是什麼大陸的一部分,後來大陸逐漸沉到太平洋底下去了。」

「那麼,總有一天,」潘克洛夫說,他好象並不完全相信。「古代剩下的這部分大陸會全部沉下去的,那時候,美洲和亞洲之間就什麼陸地也沒有了。」

「不,」史密斯說,「將來會有新大陸的,現在有成千上萬的微生物正在興建著。」

「這些泥水匠是什麼東西呢?」潘克洛夫問道。

「珊瑚蟲,」賽勒斯-史密斯答道。「它們不斷興建的結果,形成了克列蒙島和太平洋裡其他許多的珊瑚島。四千七百萬個這樣的昆蟲才只有一釐米重,可是吸收了海里的鹽分、消化了水裡所存在的固體物質以後,這種微生物就能產生出石灰來,而且這種石灰能在海底構成大塊的物質,和花崗石一樣的堅硬,一樣的結實。過去,在古代初期的時候,大自然利用火積成陸地。現在地殼內部的動力顯然是減退了(地面上有許多火山現在都已完全熄滅,這就足以證明這一點),可是有微生物來接替火的職務。我相信一年一年地過去,經過許許多多數都數不清的珊瑚蟲的努力積累,太平洋早晚有一天會變成一片大陸,供給我們的後代去居住和開發的。」

「那可需要很長的時間。」潘克洛夫說。

「大自然有的是時間進行這項工作。」工程師說。

「可是要新大陸有什麼用呢?」赫伯特問道。「我覺得現在適合人類居住的地方已經足夠了,當然,大自然創造出來的東西是不會沒有用的。」

「不錯,不會沒有用的,」工程師答道,「這就是為什麼在珊瑚島所佔的熱帶地區將來一定要有新大陸的原因,至少我認為這樣解釋是合情合理的。」

「你給我們詳細講講吧,史密斯先生。」赫伯特說。

「這是我的看法。科學家們一般都認為地球將來是會毀滅的,至少到將來動植物都不能生存了,因為那時候地球上要變得非常寒冷。他們意見分歧的地方只是在於造成這種嚴寒的原因。有人認為千百萬年以後,地球會由於太陽的溫度下降而變冷,有人認為是由於地球內部火焰的逐漸熄滅。這種影響會比一般想象的要大,我同意後面這種說法。根據什麼呢?譬如:月亮實際上是一顆冷冰冰的星球,雖然太陽永遠不偏不倚,一點也不少給它熱,然而它上面卻不能住人,月亮所以這樣冷,那就是因為它內部的火焰——宇宙間所有的星球,包括月亮在內,都是由這種火焰產生的——完全熄滅了。最後,什麼原因先不去管它,我們的地球總有一天要冷卻的,這種冷卻的過程只會逐漸地發生。那麼,到那時候會產生什麼情況呢?溫帶地區經過相當時期以後,就要和我們現在的南北極地帶一樣不能住人了。人類和其他動物都會大批地向赤道地帶湧去。那時候會形成大規模的移民。歐洲、中亞細亞、北美洲都會逐漸被放棄,澳大拉西亞和南美洲的南部也是這樣,那裡的草木也將隨著人轉移。植物會和動物同時向赤道發展。南美洲的中部和非洲的中部將要成為主要的居住大陸。拉伯蘭人和薩摩亞人會發現地中海沿岸的氣候和寒帶一樣。很可能那時候赤道地區會嫌太擠,資源也不夠地球上的人類消耗,那有誰能料得到呢,可是自然界是眼光遠大的,它現在就在赤道地區打下新大陸的基礎,使所有遷來的動植物都不至於沒處安身,這不很好嗎?這些小昆蟲不也可能就是受自然界委託來進行這項工作的嗎?所有這些事情我經常想。朋友們,而且我深信我們的地球將來會變得面目全非。新大陸產生以後,大海就要把原有的陸地淹沒,在未來的時代裡,會有一個象哥輪布那樣的人發現琛玻拉索山、喜馬拉雅山和勃朗山所形成的島嶼,它們是美洲、亞洲和歐洲下沉以後的遺蹟。然後,就要輪到這些新大陸變得不能居住了;熱度會逐漸消散,就好象人死了身體慢慢地冷下來似的。那時候地球上的生命就要絕跡了,即使不是永久絕跡,至少也要有一個時期。也許那時候,我們的整個地球都安息了——變得死氣沉沉——等到條件轉好的時候,再復活過來!可是,朋友們,所有這些都是自然的秘密。我從珊瑚蟲的工作談起,直研究到未來的秘密,也許扯得太遠了。」

「親愛的賽勒斯,」史佩萊答道,「我認為這些理論都是預言,將來會實現的。」

「那是上帝的秘密。」工程師說。

「你們說得都不錯,」潘克洛夫聚精會神地聽完以後說,「可是你能告訴我嗎,史密斯先生,林肯島是不是你說的那些蟲子做的?」

「不,」史密斯答道,「這裡純粹是由火山造成的。」

「那麼將來它會消滅嗎?」

「可能。」

「但願那時候我們已經不在這兒了。」

「不,不要擔心,潘克洛夫;那時候我們不會在這兒的,因為我們並不想老死在這裡,我們還希望早晚有一天要離開這兒呢。」

「不過,」吉丁-史佩萊說,「我們還應當象永遠住在這裡似的建立自己的家園。事情做到一半就洩氣不幹是不會有結果的。」

話談到這裡就結束了。吃完早飯以後,繼續前進,居民們到了沼澤的邊緣地帶。這片沼澤大約有二十平方英里,一直延伸到海島東南的圓形海岸,土壤是火山粘土,夾雜著一些腐爛的植物,例如燈芯草、蘆葦、野草等的殘餘。一層厚草象地毯似的鋪在沼地各處。不少的水坑都結了冰,在太陽底下閃閃發光。雨水和暴漲的河水都不可能在這裡積成池塘。因此他們認為沼地的水分是由土壤裡滲透出來的,這是很自然的,而事實上也的確是這樣。天熱的時候,這裡可能有瘴氣使人生病。

死水塘里長著一些水生植物,許多飛禽在上面撲著翅膀。野鴨、小鳧、鷸都成群地棲居在這裡,它們一點都不伯人,人們可以一直走到它們的旁邊去。

這些水禽密麻麻地聚集在一起,一槍準能打死好幾打。然而探險家們卻只好使用弓箭。效果雖然差一些,但也有一個好處,就是沒有響聲,不致驚動其他飛鳥,如果是槍聲,那就要把它們嚇得飛往沼地各處去了。這一次獵人滿意了,他們打到一打鴨子,這些鴨子身上是白的,上面有一道黃褐色的花紋,頭是綠的,翅膀上共有黑、白、紅三種顏色,長著扁平的嘴;赫伯特把它們叫做潦鳧。在捕捉時託普也出了力。他們就把海島的這部分叫做潦鳧沼地。居民們可以從這裡得到大量的水鳥。他們打算以後再來仔細偵察一下,可能發現一些可以馴養的鳥類,如果能把它們趕到湖邊去,捉起來就方便得多了。

傍晚五點鐘的時候,賽勒斯-史密斯和他的夥伴們穿過潦鳧沼地,渡過慈悲河上的「冰橋」,往回走去。

晚上八點鐘,他們回到了「花崗石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