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集木柴毫不費力,滿地都是枯枝,他們甚至不必到樹上去折。雖然有了燃料,運輸的辦法卻一時還想不出來。木柴很乾,燃燒起來一定很快;應該多搞點回去!據赫伯特估計,兩個人所能帶走的還不夠用。
「孩子,」水手說,「一定得想個法子搬運木柴,不論幹什麼都得有個辦法。要是我們有一輛大車或是一隻船,那就好辦了。」
「但是我們有河。」赫伯特說。
「對,」潘克洛夫說,「河就是我們的自動運輸線,我們可以做個木筏。」
「不過,」赫伯特說,「現在我們這運輸線的方向不對了,正在漲潮呢!」
「等到退潮的時候就行了,」水手答道,「那時候我們就可以藉著河流把燃料運到‘石窟’去。我們先把木筏做好吧。」
水手帶領著赫伯特,直向河邊走去。他們兩個人各盡自己的力量,把成捆的木柴搬去。在河畔草叢裡他們又找到大量的枯枝,這裡大概從來也不曾有人來過。潘克洛夫馬上就開始造木筏了。堤岸的一部分突入河裡,使水勢減弱,形成一個小港。水手和少年就在這裡安排了幾根很粗的木頭,用爬藤把它們綁在一起。這樣就造成了一隻木筏。他們把撿來的木柴都堆在上面,真的,這些木柴二十個人也搬不完。一個鐘頭以後,工作就完成了,木筏系在岸邊,只等退潮了。
離退潮還有幾個鐘頭,潘克洛夫和赫伯特商量好以後,決定爬上高地去,看一看周圍更遠的景物。
離河流的拐角整整二百英尺的地方,石壁的一端往下傾斜,慢漫地伸展到森林的邊緣,然後平伏下去了。這是一座天然的梯子。赫伯特和水手往上走去,他們身強力壯,幾分鐘的工夫就到達了山頂,然後走到俯臨河口的地方。
上山以後,他們首先看見的是他們在十分危險的情況下曾經渡過的海洋。他們以激動的心情望著海岸的北部地區。賽勒斯-史密斯就是在那裡失蹤的!他們希望能夠看到氣球的一點殘骸,史密斯很可能還攀在上面。可是什麼也沒有,周圍只是遼闊無邊的海洋。海岸上同樣是一個人也沒有。到處都沒有通訊記者和納布的蹤跡。也許這時候他們離得太遠了,所以看不見。
「我總覺得,」赫伯特大聲說,「象史密斯那樣能幹的人是不會象平常人一樣被淹死的。他一定是在什麼地方上岸了,你是不是也這樣想,潘克洛夫?」
水手悶聲不響搖搖頭。他似乎覺得再也不能見到賽勒斯-史密斯了,但他不願意使赫伯特灰心,因此說:「當然,當然,就是在別人毫無辦法的情況下,工程師也是能夠脫險的。」
在那一段時間中,他仔細地觀察了海濱。下面是一片沙灘,它向外伸展出去,直到河口的右邊就被翻滾的浪花攔住了,露出來的礁石象水陸兩棲的怪物似的躺在波濤裡。礁石以外的大海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南面的水平線被一個突出的海角遮住了,看不見陸地是順著那個方向伸展出去,還是延向東南和西南,使海岸成為一個很長的半島。在港灣北部的盡頭,海岸的輪廓延伸到很遠的地方,形成一個很大的弧形。那裡的海濱地勢平坦,沒有懸崖,只有退潮後露出來的大片沙灘。潘克洛夫和赫伯特然後就回身向西走去。他們首先注意到六七英里外那座頂端積雪的高山。從離海岸兩英里以內一直到山坡開始下斜的地方,生長著大片的樹木,還有許多常綠樹點綴在裡面,因此看上去一大片蒼翠的綠蔭,並不覺得單調。從森林的邊緣直到海邊是一片平原,上面東一堆西一堆地生長著樹叢。左邊的林間空地上閃耀著小河的流水;沿著這條彎彎曲曲的小河可以溯流到山嶺的支脈間去,河水似乎是從那裡發源的。就在水手停靠木筏的地方,它就開始從巍峨的花崗石壁之間流出來;左壁固然崢嶸險峻,右壁卻不同,它逐漸傾斜下去,整片的石壁變成一塊一塊的岩石,岩石又變為石子,石子又變成了沙礫,一直延伸到海角的盡頭。
「我們是在一個島上嗎?」水手喃喃地說。
「不管怎麼樣,這個島似乎還夠大的。」少年答道。
「不管多大,島終歸還是個島!」潘克洛夫說。
但是這個重要的問題一時還不能得到解答。要解決這問題就必須更全面地察看一下。不論是島也好,是大陸也好,這裡的土地看起來是肥沃的,風景也很好,物產也很豐富。
「不錯,」潘克洛夫說,「有這樣的地方可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謝天謝地。」赫伯特說,他虔誠地對上蒼表示萬分的感謝。
潘克洛夫和赫伯特在他們落難的這片土地上觀察了好久,可是這樣走馬看花的看了一遍,也很難想象出他們未來的命運如何。
後來他們就沿著花崗石臺地的南邊山脊往回走了,臺地的邊緣是一道奇形怪狀、參差不齊的石塊。石袕裡棲息著成千成百的飛鳥;赫伯特從石頭上跳下來,驚起了大群的飛禽。
「啊!」他喊道,「這不是海鷗,也不是沙鷗!」
「那麼是什麼呢?」潘克洛夫問道。「我想也許是鴿子!」
「對了,不過這些是野鴿子,或者是山鴿子,它們的翅膀上有兩道黑紋,尾巴是白的,羽毛是青灰色的,所以我認得出來,野鴿子肉本來就很好吃,它們的蛋想必更加好吃了,我們去瞧瞧它們的窩裡有多少蛋!」
「我們不給它們時間孵蛋了,除非它們能夠孵出荷包蛋來!」潘克洛夫興致勃勃地說。
「現在你打算用什麼東西來煎荷包蛋呢?」赫伯特說,「用你的帽子嗎?」
「好哇!」水手回答說,「我可不會變這樣的戲法。我們只好將就些吃泡蛋罷,最硬的蛋給我來解決!」
潘克洛夫和赫伯特在花崗石的空隙裡仔細搜了一遍,果然在一些洞袕裡找到一些鳥蛋。他們撿了好幾打,包在水手的手帕裡。快要到滿潮的時候,潘克洛夫和赫伯特就從山上下來,回頭往河邊走會。到達河邊的時候已經是午後一點鐘。海潮已經回頭了。現在他們必須利用低潮把木材運送到河口去。潘克洛夫不願意親自在筏上掌握方向,可也不能讓木筏無人照管而隨波逐流,雖然沒有繩索和鋼纜,可是一個水手是不會因為這個而毫無辦法的;潘克洛夫很快就用幹爬藤擰成一條几尋長的繩子。他把這根藤索系在木筏的後部,用手控制著另一端,赫伯特用一根長竿把木筏撐開,使它漂浮在水流上。這件工作做得非常圓滿,大批的木柴隨著水流漂去了。河岸很平坦,絲毫不用擔心木筏會在水中打旋。還不到下午兩點鐘,他們就來到河口,離「石窟」只有幾步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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