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布魯克納和他交情特殊。1926年,布魯克納還在用原名特奧多爾·塔格爾的時候,他經營的文藝復興劇院瀕臨破產。雖然這是一傢俬人劇院,可也需要盈利維持運營。塔格爾不排演輕歌劇或通俗劇,而是讓他的劇院成了抨擊時弊的年輕劇作家的實驗舞臺—演出時觀眾席常常空著一半。很快他就交不起租金了,不得不小心翼翼地躲避所有執法人員。
不久後,哈通接管了劇院。一開始手頭也很緊,直到他看到一個劇本《殘酷青春》,作者是一位幾乎誰也不認識的費迪南德·布魯克納。哈通抓住了機會,他導演的這部作品一炮而紅,連演數月。很快,全世界都想認識這位新秀,但他顯然很靦腆,從不在任何地方露面,只透露說他是醫生,住在蘭斯,正在照顧一個有錢的病人。哈通也不知道假名背後到底是誰。然而,三年後,當布魯克納其他作品的表演權出現法律糾紛時,他的妻子在法庭上說漏了嘴,塔格爾只好承認自己就是作者。時至今日其後果令人遺憾:文藝復興劇院破產後,他至今依然身負重債,不得不用他現在以費迪南德·布魯克納的名字賺的版稅來償還。
他的大捷之作《殘酷青春》與克勞斯·曼的醜聞劇《安雅和埃絲特》有幾分相似。20年代中期,克勞斯和姐姐、帕梅拉·韋德金德、古斯塔夫·格林德根斯一起,挑撥起觀眾的色情幻想,這讓評論家們勃然大怒。布魯克納作品中的人物亦是如此,在戰爭、君主制崩潰和通貨膨脹之後,他們不論是在道德、政治還是在情慾方面都無所適從。年輕的醫科學生瑪麗被她最好的朋友撬走了情人,於是開始在同性戀關係中尋求安慰。然而,當她的女友意識到瑪麗無論如何也放不下她的前男友時,便服安眠藥自殺了。瑪麗轉而挑釁、折磨起一個自戀又憤世嫉俗的同學,直到被他所殺。
布魯克納對《o侯爵夫人》的改編同樣令人瞠目結舌。在克萊斯特的作品中,一個俄國貴族趁侯爵夫人昏迷之際強姦了她,但隨後愛上她並娶了她。布魯克納反其道而行,把俄國貴族變成普魯士騎兵軍官,侯爵夫人則成了一個有獨立意識的年輕女子,儘管她已經懷孕,但絕不嫁給那個在她昏迷時強暴她的男人。
儘管還看不到最終的演出,《黑森報》昨天已經對劇院和《o侯爵夫人》的首演發起了一輪新的攻擊。幾小時後,布魯克納從柏林乘火車抵達達姆施塔特,與哈通一起看彩排。布魯克納既不滿意自己的劇本,也不滿意哈通的導演。他們和演員坐在一起刪改臺詞,精簡、完善每一幕劇,一直忙到深夜一點半。
哈通知道,首演時一定會有人鬧事。因此,為了以防不測,他為今晚的劇院安排了警力保護。布魯克納不太在意這些事。他白天在城市裡轉悠,拜訪劇院的攝影師,讓他為自己拍了照。最重要的是,他買了一張去維也納的票,四天後那裡將有《o侯爵夫人》的奧地利首演。可惜火車行程銜接不上,他不得不繞路經過法蘭克福、維爾茨堡和帕紹,這將是一次漫長的夜行。但無論如何,他明天都要離開充滿敵意的達姆施塔特。
所幸晚上鬧得不太兇。有幾支衝鋒隊在劇院前行進列隊,但在黑森邦社民黨內政部部長威廉·洛伊施納的領導下,警察嚇退了滋事者,沒有讓他們闖入門廳或禮堂。於是他們留在劇院前的街道上,沒完沒了地叫囂「猶大去死」,這也夠惡劣了。
演出結束後,布魯克納和哈通與演員們一起待到凌晨5點。這不是情緒高漲的首演慶典,而是一場長達幾個小時、關於德國未來前景的猜謎活動。然後報紙來了,評論冷淡,但比布魯克納預期的要好。中午,布魯克納坐上了開往維也納的火車。他輕裝上陣,並不想在奧地利久留,只想看過首演就回柏林。然而,這趟重返德國的旅程,花費了他二十年的光陰。
今日要聞
●在伍珀塔爾,一支納粹黨遊行隊伍在兩處不同地點遭到槍擊。兩名衝鋒隊隊員受到擦傷。遊行解散後,警察搜查了據說是槍聲來源的房子。共產黨員抵抗時,警察動用武器,射殺了兩名男子,並打傷另外兩人。
●在弗倫斯堡附近哈里斯萊菲爾德,黑紅金國旗團成員和納粹黨成員發生爭鬥。一名黑紅金國旗團成員被擊斃。在上西里西亞尼斯城,3名黑紅金國旗團成員在夜間遭到槍擊。其中一人身亡。
●在奧登瓦爾德地區林登費爾斯,某工人社群的居民與衝鋒隊隊員廝打起來。一名衝鋒隊隊員被刺死,另一人重傷。
●德累斯頓的一次社民黨集會後,黑紅金國旗團成員與想要逮捕某位參會者的警察發生爭執。一名警官隨後拔槍射殺了一名社民黨黨員。
●在人民劇場附近,共產黨的卡爾·李卜克內西之家被警方監控,兩名監視此地的警察射殺了一名男子,據稱他襲擊了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