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之硯打量了任瑤期一會兒,笑言:「不過你小小年紀又不是醫家出身,卻能有這分通透到也難得,你先生收了個好學生。」
任瑤期聞言忍不住暗地裡想:當年我是你學生的時候可沒見你有過這種感嘆!果然,學生總是別人的好。
裴之硯自然是聽不到她的心聲的,兩人如今相見如同陌路,裴之硯也只是在剛看到任瑤期的時候臉上露出過驚訝的表情,問了她藥方之事便與徐山長聊起了別的,並無投注太多的視線在任瑤期身上,讓任瑤期覺得之前他在裴之硯眼中看到的那一抹驚訝似乎只是她的錯覺。
徐夫人將那方桌留給了徐萬里和裴之硯兩人,她自己則帶著任瑤期去了船艙靠窗便的案几入座,聊近期的修補殘譜之事。
這時候外頭響起了炮仗和鑼鼓聲,聲音大得連船上幾人說話的聲音都掩蓋住了,在另一邊喝茶說話的裴之硯和徐萬里的注意力也轉移了過來。
徐夫人笑道:「是賽龍舟要開始了,謹言你還沒有看過燕北的龍舟賽吧?」
裴之硯微微一笑:「是沒有看過,不過單從龍舟的外觀來看,是江南的花樣多一些。」
徐夫人聞言不由得看了一眼停在河道中央的那一艇金碧輝煌的龍舟,笑道:「這倒是真的,不過賽龍舟賽龍舟,總要賽起來才知道勝負,光憑外表又怎麼能夠定輸贏?」
裴之硯點了點頭,也以之為然的樣子。
今年的賽龍舟雖然比往年還要熱鬧一些,不過在程式上也依舊是按照往年的來走,燕北王與雲家,蘇家,雷家的家主上了高臺,朝廷的另外兩位官員也在上面。
船上幾人的注意力也都投注了過去,徐萬里看向裴之硯:「你不上去?」
裴之硯往高臺上看了一眼,悠悠然地喝了一口茶:「風頭留給別人出吧,我還是留在這裡與你對弈幾局痛快,昨日那盤棋還未分出勝負呢。」
任瑤期忍不住看了一臉閒適的裴之硯一眼,她深知自己這位先生的秉性,這會兒他心裡想的定是:輸了丟臉面,贏了遭人恨,還是躲在這裡喝茶舒服。
這時候河岸上已經有不少捧著笸籮各個涼棚裡穿梭尋人下注的丫鬟們。
也有丫鬟往停靠在河岸邊的船上來了。
徐夫人看向徐萬里和裴之硯,笑言:「不如我們也來猜一局如何?」
徐萬里撫須一笑,打趣道:「夫人是常輸將軍,敗績斐然,猜不猜結果都一樣。」
徐夫人瞪了他一眼:「先生倒是常勝將軍,不過你年年都猜燕北王府勝,贏了也勝之不武!」
裴之硯忍不住笑出了聲來,任瑤期也是想笑又不敢笑的樣子。她從未見過向來一臉嚴肅端正的徐山長還有這麼一面。難怪世人都道徐山長和徐夫人琴瑟和諧,感情極好。
正當這時候,高嬤嬤匆匆推艙門進來了:「老爺,夫人,蕭二公子來了。」
徐萬里和徐夫人對視一眼似乎有些訝異,徐萬里連忙道:「請公子進來吧。」
任瑤期愣了愣,不由得往船艙外看過去,正好看到蕭靖西彎腰走進了船艙。
徐萬里笑道:「我這船可小,早知你要來應該去借王府的畫舫的。」言語之間十分熟稔的樣子。
蕭靖西聞言一笑,溫聲道:「我正是來請你們去畫舫的。」
說著他的視線在船上眾人身上掃過,看向任瑤期的時候微微頓了頓,然後又轉開了,最後停在了裴之硯那裡:「聽說裴先生在先生這裡,我便冒昧過來了,希望不會打擾到你們的敘舊。」
裴之硯也正看著蕭靖西,聞言笑著點了點頭:「蕭公子,許久不見。」兩人竟也是認識的。
徐夫人笑言:「既然是敘舊,你也算是舊識,自然不會打擾。」
徐萬里問裴之硯道:「燕北王府的畫舫我見過,還沒坐過,今日倒是沾了你的光了?」
蕭靖西不由失笑:「先生這話倒是在怪我了。」
徐夫人道:「靖西你別理你先生,他一高興就喜歡胡言亂語的,這毛病這麼多年了也沒改。你來的正好,我們正要下注猜比賽,人多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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