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嫡謀 面北眉南 第2頁,共2頁

任瑤期對上雲文放的視線,認真道:「如果我說不想呢?」

雲文放有些錯愕。他不瞭解任瑤期,更加不知道任瑤期曾經經歷過什麼,他只是覺得,任何一個女子都不希望自己的孃家失勢,所以才會對任瑤期說他願意幫助任家。

可是看到任瑤期眼中的認真,雲文放卻又感覺到任瑤期並沒有騙她,他不由得有些迷惘:「可是,為什麼?」

任瑤期冷淡道:「不為什麼,我只希望任家的事情你不要插手。而且雲家雖然勢大,與任家卻是素無往來,這個大人情任家承受不起!」

雲文放覺得自己一番好心而來,卻是遭遇了任瑤期的冷臉,心裡也有了些氣,他這一輩子除了在任瑤期面前,從來就沒有這麼對人低聲下氣過。

「有什麼承受不起的!你要你同意進雲家的門,任家的事情就是雲家的事情!」雲文放好脾氣快用完了,有些不耐地道。

雲文放說完之後對上任瑤期冷然中帶著諷刺的臉色,突然又有些後悔,他來之前明明是打算與任瑤期好好談的,也沒有想過要用這件事情來威脅她。

他想只要她肯應了自己,他以後一定什麼事情都依著她,也願意花心思哄著她讓著她。可是不知道為什麼,每次看到任瑤期淡漠冷靜的樣子,他又忍不住心裡的煩躁。

雲文放覺得自己已經成熟了不少,可是在面對任瑤期的時候,他總是會退化成為那個暴躁易怒的少年。

雲文放撥出了一口氣,努力將自己心裡的火氣壓下來:「任瑤期,我不是來與你吵架的。」

任瑤期也有些疲憊,對於陰謀陽謀她能想辦法化解,可是對著雲文放她卻有些無力。好話壞話都說盡了,雲文放還是不肯放棄。

任瑤期嘆了一口氣,聲音也平緩了一些,她直言道:「雲二公子,我記得我並沒有招惹過你,不知道到底是什麼地方做得不好讓你誤會了。你為何會……」

任瑤期的話沒有說完,雲文放卻是能聽明白,任瑤期不就是問他怎麼看上她的麼?

雲文放沉默了許久,就在任瑤期以為他說不出什麼來的時候,雲文放卻是抬頭看著任瑤期道:「我從小到大都在做一個夢,夢裡都是你。」

雲文放的回答讓任瑤期愣了愣,她實在沒有料到竟然會是這個答案,難怪雲文放當初會問她為什麼不記得他了。

雲文放見任瑤期皺著眉頭不說話,以為她是不信,不由得扯了扯嘴角:「我並沒有騙你,在夢境中,你總是看著我哭,你對我不停地說著什麼,只是我聽不見。我第一次來任家的那一回,在迴廊你,對你來說是我們第一次見面,對我來說卻並不是。我以為既然我能夢見你,你肯定也是能夢到我的,可是你對我並沒有印象。」雲文放說到這裡的時候有些黯然。

任瑤期卻是想,她並非是對他沒有印象,她對他的印象深刻得很。可是她要如何對雲文放解釋他們之間並不是他以為的良緣,而是一段孽緣?

「雲二公子,那只是一段夢境,你並不能依次就誤認為你對我有什麼不一樣的感情。」

雲文放固執地搖頭,定定地看著任瑤期道:「不,或許一開始我對你只是好奇,可是現在我可以確定自己的心意。任瑤期,你就不能應了我嗎?我,我以後會真心對你好的。」

雲文放鼓起了自己全部的勇氣來告白,他覺得自己的心跳得很快,如擂鼓咚咚。他緊緊地盯著任瑤期的表情,彷彿她說出一句話就可以定他的生死。

可是任瑤期最後還是搖了搖頭,雖然她一句話也沒有說,眼中的拒絕卻讓人無法錯認。

雲文放感覺自己的心一寸一寸地冷了下去,甚至有一種不知道身在何處的茫然。

「對不起,雲二公子,我先走了。」任瑤期屈膝行了一禮,轉身要走。

「等等——」雲文放閃身擋到了任瑤期面前,不讓她離開,可是對上任瑤期的目光,他又不知道自己能說什麼。

該說的該求的他都已經做了,他已經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

正在僵持的時候,一個微冷的聲音插了進來:「雲二公子,請問有什麼招待不周的地方嗎?」

任瑤期抬頭便看到三哥任益均走了過來,正皺著眉頭盯著雲文放。

雲文放也看了任益均一眼,抿了抿唇,又看向任瑤期。

任益均不耐煩地走了過來,將任瑤期拉開,自己站到了雲文放面前,對著雲文放挑眉道:「既然雲二公子是客,接下來想要逛哪裡我陪著。五妹妹,你三嫂找你有事,你去清風院找她。」

任瑤期應了一聲,雲文放卻是看也不看任益均,只盯著任瑤期突然冷了聲音道:「如果我與你祖母說雲家願意對任家施以援手,你猜她會不會如我所願將你嫁給我?」

雲文放很清楚任老太太對雲家的巴結態度,否則今日他也不能單獨見到任瑤期。他之所以沒有先找任老太太說這件事情,就是因為顧忌著任瑤期。

可是任瑤期並不稀罕他的心意,她總是想著要從他身邊逃開,將他推得越遠越好。雲文放感覺到了自己心裡的不甘和悲哀,他當然知道這句話說出來會讓任瑤期對她越發反感,但是他只想讓任瑤期留住腳步,就算是討厭他也比無視他好。

雲文放也不知道為什麼會對一個任瑤期執念如此,他只是想要任瑤期哪怕多看他一眼也好。

任瑤期還沒有來得及對雲文放的話做出反應,站在他面前的任益均卻是被他給惹火了,任益均二話不說掄起拳頭就朝雲文放臉上揍了過去。

按理說任益均這種文弱書生是不可能打到雲文放的,可是偏偏那一拳就那麼狠狠地揍到了雲文放臉上,那力道甚至讓雲文放後退了一步。

「如你屁個願!給我滾出去!任家還沒淪落到賣女兒的地步,若真到了那地步我寧願一把火將任家給燒成灰也好過賣女求榮,到時候誰也別指望了!」任益均指著雲文放破口大罵。

雲文放捱了一拳之後既沒有揍回去,也沒有罵回去,他只是擦了擦嘴角面無表情地固執地看著任瑤期。

任瑤期也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任益均恨得牙牙癢,還想揍他一拳,這一次卻是被雲文放看也不看地抬手擋住了。

雲文放沒有理會任益均的謾罵,只定定地看了任瑤期一眼,然後自己轉身離開了。他始終挺執著腰背,背影看上去卻像個倔強的孩子。

任益均這才面色不善地轉身對著任瑤期:「這瘋子是怎麼回事?真當雲家在燕北能隻手遮天了嗎?」

任瑤期不想談論雲文放,低頭看了一眼任益均的手,發現他剛剛打人的時候用力過猛有些破皮了,連忙道:「三哥你受傷了,先回去收拾一下吧。」

任益均不耐煩地擺了擺手:「嘖,破點皮而已。不行,我去跟著那瘋子去,免得他真的去老太太面前亂說話。你先回去,別出來了。」說著任益均就追著雲文放的方向去了。

任瑤期看著任益均遠去的背影,在原地站了許久,然後才嘆了一口氣,回紫薇院去。

她不知道雲文放會不會真的用幫助任家脫困來作為求親的籌碼,她只知道若雲文放若真的這麼做,任老太太絕對會應下來。只是雲文放能說服任老太太卻未必能說服雲家長輩。任家就算想要攀上雲家這顆大樹也不是憑雲文放一個口頭承諾就能作數的。所以即便是做最壞的猜測,這件事情也不是說成就成的。

回去之後不久,任益均那邊就給她遞了信,雲文放並沒有去榮華院見老太太,他離開竹林之後就走了。

顯然,雲文放也知道即便是說服了任老太太也做不得數,最重要的還是要雲家同意。不過在他來任家找任瑤期之前心裡就有了打算,他覺得自己可以說動雲家鬆口,因為他手中握有籌碼,只是現在時機還沒有到,他還得再等等。

雲文放長這麼大也只看上了任瑤期一個,也因為一個任瑤期讓他體會倒了前所未有的委屈和失敗,他想這輩子他不會再允許任何人像任瑤期這樣左右他的情緒,讓他這般打不得,罵不得,求而不得。而唯一的這麼一個任瑤期,他不會輕易放手。

而任家,自從任老太爺病倒以後,外頭的形勢反而好了一些。任家這次雖然賠了不少錢出去,生意也受到了很大的影響,但是任家畢竟家大業大,百足之蟲尚且能死而不僵。

只是暗地裡似乎有一隻無形的手,扼住了任家的咽喉,它不想讓任家乾乾脆脆地倒下,反倒是十分享受看著它苟延饞喘的樂趣,想要讓任家以任家人可以看到的速度漸漸衰竭下去。

六月初,李氏打算帶著任瑤期和任瑤華姐妹回雲陽城,畢竟任三老爺那裡也需要人照顧,而任瑤華的婚期也要近了,李氏打算再給任瑤華添些東西。

不過任老太太不肯讓任瑤華走了,因為任瑤華是要從任家老宅這邊上花轎出嫁。

任瑤期想了想,便讓李氏自己先回去了,她留下來陪任瑤華。

眼見著到了七月,任家與雷家通了聲氣,雷家那邊也得知了任家想要將任瑤華的庶出妹妹媵嫁去雷家的事情。

沒過幾日,雷霆家請的媒人來了一趟任家,表示雷家拒絕接受媵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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