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莊子上來的老嬤嬤

嫡謀 面北眉南 第2頁,共2頁

任瑤期立即想了起來。

是那位住在莊子上的婆子,上次任瑤期問周嬤嬤瞿家的事情,周嬤嬤說莊子上住了一個年紀大的婆子,對白鶴鎮上的事情知道得很清楚。

原本早就該請來了,不想這位姓羅的婆子前一陣子被莊子外頭的一條野狗咬傷了腳,所以耽擱了下來。任瑤期也因為任家的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暫時將這事兒給擱下了。

「人呢?」任瑤期問道。

「這會兒府裡上下都忙著,我讓小丫鬟帶著她去吃飯休息了,畢竟年紀大了,怕有個什麼閃失。您現在要見她嗎?」

任瑤期想了想:「先讓她歇著吧,晚些時候再帶來見我。」

「奴婢原本吩咐莊子上的人等她傷好了再送過來,原以為還要些日子,不想正好趕上您要求雲陽城這會兒,是奴婢安排不周。」周嬤嬤請罪道。

任瑤期擺了擺手,安慰道:「無妨,我只是想問她些事兒罷了。早來晚來都一樣。」

周嬤嬤下去安排了,用了晚膳之後任瑤期才讓她將那個姓羅的婆子帶過來。

羅婆子已經七十來歲了,一直在莊子上做活兒,頭髮花白,面色是黃褐色的,臉上全是褶子,走路還一瘸一拐的,精神倒是還不錯的樣子。

扶著她的是一個八九歲的小丫頭,長相倒是清秀就是膚色太黑,梳著個雙髻沖天辮,穿了一身紅色的粗布衫,眼神靈動。

見任瑤期的視線停留在那個小丫頭身上,周嬤嬤忙道:「這是羅婆子的孫女,祖孫兩人相依為命,羅婆子不放心將她留在莊子上就一起帶過來了。」

雖然有些奇怪羅婆子這麼大歲數了孫女還這麼小,不過任瑤期也沒有多問,笑著點了點頭,免了羅婆子的禮,讓桑椹去拿了個凳子來讓羅婆子坐了。

羅婆子道了聲罪,小心翼翼地挨著半個凳子坐下了,戰戰兢兢的也不敢先開口說話。跟著她的小丫頭對屋子裡的事物感到有些好奇,見自己的祖母拘謹卻也不敢放肆,規規矩矩的挨著羅婆子站在她身後。

任瑤期對那小丫頭溫和地道:「你先跟著這位桑椹姐姐去吃點心好不好?」

小丫頭用眼角瞟了一眼桌上的那裝著百果墩、糖耳朵、豆麵糕、蜜麻花、糖蓮子,葵花子兒等各色點心果子的紅漆鑲螺鈿八稜食盒,嚥了一口口水,然後看了自己的祖母一眼,沒有動。

羅婆子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聽主子的話,去吧。」

桑椹端起了那個紅漆鑲螺鈿八稜食盒朝著小丫頭招了招手,帶著她往外頭去了。

羅婆子看著孫女一步一回頭的離開,搖了搖頭,對任瑤期道:「小姐莫怪,小孩子鄉下地方長大的,沒見過什麼世面。」

任瑤期微微一笑:「我瞧著倒是很好,身子骨也結實,她平日裡跟著您一起下地幹活兒?」

羅婆子臉上笑出了深深的褶子:「這孩子心地兒好,當年才剛學會走路就想著要幫我幹活兒,平日裡我幹什麼她就跟在我後邊幫忙。我這一生無兒無女,臨到老了撿了個寶,這一生也值了。」

任瑤期一愣,原來那小丫頭不是羅婆子親孫女。

羅婆子似是知道別人心裡怎麼想,說道:「這孩子是我七年前在田坎兒上撿到的,當時只有六七個月大的樣子。」

周嬤嬤有些驚訝:「這麼說她只有七歲?我還以為有九歲了。」

小丫頭長得身體結實,身量也高,瞧著也很機靈,跟八九歲的孩子差不多。

「可不是,飯量也大著呢!好在她自己能幹活兒,不然我也養不大她。」羅婆子搖頭笑道。

任瑤期在一邊打量這羅婆子,這婆子年紀很大,容貌也與一般的常年在田間操勞的農婦沒有什麼兩樣,不過任瑤期卻是感覺道她說話動作並沒有外頭那些農婦們粗俗,就連她那個收養回來的孫女也知道分寸。

「羅嬤嬤一直在我們家莊子上麼?家裡是哪兒的?」任瑤期問道。

羅婆子眯著眼睛想了想,才道:「奴婢是白鶴鎮近郊的,父母在災年的時候餓死了,所以自小就在莊子上幹活兒,不過原本那莊子不是任家的。」

「哦?那莊子原本是哪一家的?」任瑤期問道。

任家的幾個大莊子是在前任家主任寶明在的時候買下來的,是與任家這座宅子差不多一起買的。

「在任家之前那莊子是一戶唐的人家的。」羅婆子道。

任瑤期想起來這座宅子好像也是從一戶姓唐的人家那裡買的,可能是這戶人家買祖宅的時候順便將名下的莊子也一起買給了任家,這是很常見的事情。

周嬤嬤見任瑤期在問羅婆子的話,想了想,將屋子裡的丫鬟婆子們都叫了出去,只她自己親自留在屋裡守著。

「不知道羅嬤嬤記不記得一戶姓瞿的人家?應該是幾十年前白鶴鎮上的富戶,後來不知道因為什麼原因家道敗落了。」任瑤期看著羅婆子,輕聲問道。

羅婆子又是眯著眼睛想了想,這似乎是她想事情時候的慣用的表情:「奴婢倒是沒有聽說有這麼一戶富戶。」

任瑤期不由得皺眉:「真的沒有嗎?您再仔細想想?」

羅婆子果真又想了想,還是搖頭:「沒有。小姐確定是我們白鶴鎮附近的嗎?會不會是別的地兒的?」

任瑤期不由得有些失望,點了點頭:「可能是我記錯了。」想了想,她又問,「在我祖父那一輩,任家有沒有跟哪一戶人家不和過?」

羅婆子聞言看了任瑤期一眼,賠笑道:「小姐這是什麼話,任家向來和睦友鄰……」

周嬤嬤站在任瑤期身邊冷聲打斷道:「羅婆子,我們五小姐這麼老遠將你找來,不是為了聽你說那些有得沒得的廢話的。問你什麼你就答什麼,答好了,小姐自會給你賞銀,再好好兒的送你和你孫女回去。」

羅婆子一頓,看了看周嬤嬤又看了看淡笑不語的任瑤期,又想了許久才斟酌著道:「要是說不合嘛……也不是沒有。當年任家買了西山的幾個山頭建了煤窯,曾經與臨近的一個山主打過官司,因為那個山主寫了狀子到縣老爺那裡去告任家將煤窯挖到了他家山頭的地底,不過後來任家花高價將那山主的山頭也給買下來了,兩家便和解了。另外就是有一年有座煤窯塌了,埋了不少人,有一家人的兒子帶頭鬧事,最後被官府抓了起來,不過聽說那人在押解的途中逃跑了,臨走還放言說要與任家勢不兩立,不過這麼多年過去了也沒見人出現,估計早成了黃土一堆了。」

任瑤期靜靜聽著,在心理做著判斷。

羅婆子接著又說了幾戶人家,都是幾十年前與任家有過大大小小的過節的。最後羅婆子絞盡腦汁也想不出什麼來了,眼巴巴地看著任瑤期賠笑道:「小姐,奴婢就只記得這麼多了。」

任瑤期看了看窗外,這時候已經過了掌燈時分,院子外頭都點起了燈籠,屋子裡也點了蠟燭。

「今兒就先到這裡吧,你先回去歇著。」任瑤期笑著端了端茶,示意周嬤嬤先將人送出去。

周嬤嬤將羅婆子送了出去交給了丫鬟,讓丫鬟將人帶去外院歇著,又轉身回來了。

「小姐,這婆子還要留在府上嗎?」

任瑤期正斜靠在炕上想事情,聞言抬頭:「嗯,暫時先讓她在府裡待著吧,等我從雲陽城回來再做打算。」

她總覺得還能從羅婆子口中問出什麼來,不過明日一早就要啟程去雲陽城,任瑤期今日沒有時間細細盤問了。

「那奴婢先將她們祖孫安排在外院住著。小姐今兒早些休息,明日卯時一到就要啟程呢。」周嬤嬤囑咐了一聲就退下了,交代丫鬟們進來伺候任瑤期洗漱。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