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琨的手一頓,隨即又開始低頭忙自己的事情,頭也不抬:「請便。」
「林六爺,你要知曉奴婢這次聽您的話離開劉太太並不是因為奴婢和奴婢的主子怕了你,而是想要表現我方的誠意罷了。與其讓任家算計,您還不如與我主子合作。到時候可取所需,豈不是比你在任家人面前伏低做小要痛快?」溫嫂子不死心道。
林琨這才抬頭看了溫嫂子一眼,卻有些好奇地問:「其實我倒是想要知道,你家主子這麼上竄下跳的是為了什麼?我林家的事情他又是如何得知的?」
溫嫂子皺眉道:「林六爺,不要將別人的好心當成了驢肝肺!」
林琨微微一笑:「是好心還是驢肝肺不用你提醒我知道,我林家的事情不想要一個莫名其妙冒出來的外人來橫插一角。至於你,原本說好了很快就會離開,我才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讓你留在林家並跟著太太來了任家。不想你們主子卻是出爾反爾,想要你繼續留在林家好成為她以後的助力。你們主子也未免太高看我的涵養了!」
見溫嫂子還想要說什麼,林琨伸手打斷:「這次的事情,我與你主子算是互不相欠,想必以後也不會再有什麼牽涉。聽說你已經與太太言明要離開,過兩日我們林家有船去京都,你可以搭乘林家的船走。」
溫嫂子見林琨油鹽不進,心下氣惱,不由得冷笑道:「多謝林六爺費心了!」
林琨擺了擺手,示意溫嫂子離開,溫嫂子冷著臉轉身走了。
雖然林琨名義上是她的主子,她之前卻是以為自己握著林琨的秘密而並不將他放在心上。不想林琨之前的態度曖昧不明,雖然沒有答應卻也沒有拒絕。不想在孩子生下來之後卻是沒有拖泥帶水的直接拒絕了她們。
對她的威脅絲毫不放在心上,還反過來威脅她說若是不自行離開,就會想辦法讓她離開。
而林琨不管之前因為什麼考量沒有與溫嫂子以及她背後之人撕破臉,他其實是真的不怕她們的。溫嫂子口中的把柄不過是她們的猜測之言,而她自己與方家的關係卻是有跡可循的。真的要公之於眾,吃虧的並不會是林琨。
溫嫂子走後,將手中的賬冊放了下來,伸出右手輕輕捏了捏眉心,卻是一副心不在焉的神色。
溫嫂子的威脅他雖然不懼,可是她剛剛說的那些話卻還是讓他想起這些年自己的遭遇,他後來查過,他祖父和父親的死確實是意外。而他母親也確實是因為突然聽到父親去世的訊息後承受不住而早產,最後因失血過多沒有活下來。
對於母親的死,他的懷疑的,但是因為已經過了許多年,他查了多年也沒有確實的證據證明是大房的人蓄意害人。
而對於自己的妻子任時佳,林琨的感覺是複雜的。
雖然他也是在妻子小產幾次之後才開始懷疑林家大房的人,可是他也不知道若是他一早就知道這件事情,他會不會將計就計利用任時佳爭取任家的支援。
至少有一點溫嫂子說對了,林琨當年娶任時佳是因為他已經走投無路了,只能利用與林老太太的姻親的任家。
溫嫂子從林琨這裡出來的之後臉色十分不好看,雖然方姨娘那邊對她並未責怪,反而應承給她一筆銀子讓她回江寧,可是回去之後她能做什麼?方夫人那邊自己從孃家帶出來的心腹不少,對她這種半路投靠的絕對不會真的全心全意的信任,她也是因為看出來了這一點才會主動請纓來燕北幫方家的姑奶奶的。
從小徑中快步轉出來的時候,溫嫂子差點撞到一行人。還好走在前面的一個小丫頭反應十分靈敏,跳著閃開了。
溫嫂子之前心情就不好,這會兒正要出口質問,可是在看到丫鬟身後的人之後臉色一僵,然後迅速的露出來一個笑臉,屈膝福了福,喊了一聲:「五小姐。」
任瑤期微笑著看著溫嫂子這一瞬間的變臉,瞥了一眼她之前轉出來的那一條小徑:「溫嫂子這是從哪裡來?」
溫嫂子想著面前的不過是個乳臭未乾的小姑娘,心下松乏了幾分,回道:「之前太太吩咐奴婢,每日這個時候給在書房看賬冊的林六爺送一蠱甜點。」
任瑤期收回視線,點了點頭:「聽說溫嫂子要回鄉了?你做的甜點很好吃,我很喜歡,以後怕是沒有機會吃到了。」
溫嫂子在人前是個性子活潑又開朗的婦人,聞言便笑道:「五小姐喜歡吃什麼?奴婢回去給五小姐做些送去。奴婢左右也要過兩日才回離開任家,做些點心的時間還有的。」
任瑤期聞言十分高興:「那樣太幸苦溫嫂子了,姑姑知道了怕是會笑話我嘴饞。」
「五小姐這是哪裡話,我們六太太最疼幾位小姐了,您愛吃她院子裡的點心,她不知多歡喜呢。」
這個時候的溫嫂子一副溫良忠僕的模樣,哪裡有之前的那種冷然的臉色。
任瑤期便隨口說了兩個點心的名字,溫嫂子記好了之後,恭敬地退下去了。
從迴廊裡走出來之後,任瑤期後頭看了一眼,溫嫂子已經從另外一條岔道離開了。看著之前她走出來的那條小徑,任瑤期不由得若有所思。
方姨娘和林琨之間有何牽扯?
而溫嫂子之前的臉色那般難看,又是為了什麼?是不是她離開任家並不是她自願的?依著方姨娘的性子,即便只是一顆棋子,她也不會還沒有發揮出大效用就棄了,這並不是方姨娘的風格。
任瑤期覺得這當中定是有什麼不對,可是依舊還是隔著重重迷霧。這種感覺實在是有些不好過。
知己知彼才能百戰不殆,要想個什麼法子才能將這件事情弄明白呢?走在園子裡的任瑤期不由得迅速轉起了腦筋來。
這一日很快就過去了,第二日上午任瑤期正與任瑤華一起在李氏房裡聽周嬤嬤教她們家務之事,一個讓任瑤期意想不到之人突然來訪。
任瑤期聽到門房的婆子急急忙忙跑過來,氣喘吁吁地說燕北王府郡主來了,還是指名來找她的的時候也是一臉驚訝。
看著李氏,任瑤華和周嬤嬤都疑惑地朝她看過來的時候,任瑤期收回了自己驚訝的表情,笑道:「上次郡主說要來白鶴鎮玩,我還只當她是說笑的,不想今日真的來了。」
李氏想了想,笑道:「看來這位郡主是與你投緣。來者是客,你快拾掇拾掇去見見吧。」
蕭靖琳這麼一來,自然是將任家上上下下的人都驚動了。老太太首先反應過來,忙帶著大太太親自出了榮華院去迎接。
老太太這麼鄭重也並不奇怪,蕭靖琳雖然只是郡主,可是以蕭家在燕北的地位,蕭靖琳的地位其實等同於公主。燕北的女子都想要與她相交,可惜蕭靖琳一年到頭都不在府裡,基本上沒有參加過名門淑媛門的各種聚會,所以這次她主動來到任家,讓任家的女眷們驚訝之餘也不由得有些受寵若驚。
所以等任瑤期知道訊息之後,蕭靖琳已經被任家的任恭恭敬敬地請到了榮華院去了。
任瑤期和任瑤華過去地的時候就看到面色淡然的蕭靖琳安安靜靜的坐在了上首,任老太太也坐到下首。
大房的大太太,大少夫人,四小姐任瑤亭都站在任老太太身後,甚至連正在與任時茂冷戰並看誰都不順眼的五太太林氏也帶著任瑤玉過來了,也只有她自以為熟稔地在與蕭靖琳說話。雖然蕭靖琳只是簡單地點頭,也沒有打消五太太的熱情。
見任瑤期和任瑤華進來了,五太太對蕭靖琳道:「郡主,我們家瑤期過來了。」
任瑤期和任瑤華上前去給蕭靖琳行禮,老太太皺眉看了她們身後一眼:「你們的母親呢?怎麼不過來見郡主?」任老太太覺得連她也出門去迎蕭靖琳了,三太太李氏卻是連面也不露,實在是有些不成體統。
任瑤期是知道自己的母親的,獻王府雖然已經不在,可是她並沒有向藩王的女兒卑躬屈膝的覺悟。李氏並不是故意端架子,她的驕傲是被自幼培養,融入在骨子裡的,所以她也不是故意不來,而是沒有意識道自己要來。
任瑤期也沒有提醒李氏,她知道有些事情會觸動母親心裡地某一根弦,讓她難過。
晚些時候捉蟲,記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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