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五鳳朝陽刀 馮家文 第2頁,共2頁

義釋放,他在提督府受創遭擒,早已死於非命。不是你捨命相救,杭州府劫牢被困,樓兒也

斷難突破重圍。你已父母雙亡,他也……我答應你們兩個苦命孩子的婚事。」

說到這裡,喚武鳳樓來到跟前,抓過武鳳樓的手腕,把二人的手合在一起,正色對武鳳

樓說道:「樓兒……銀屏待你,數次有恩,今日當著為娘,我要你答應,永生愛她,絕不負

心!」

武鳳樓哽咽著點了點頭。

武夫人的聲音突然低落下來說:「屏兒,你也要答應我,替我好好地照顧樓兒。」魏銀

屏含羞帶喜地點了點粉頸。

到底是女孩家心細,她一聽武夫人話裡有話,聲音低弱,仔細一看,武夫人的臉色已變

得慘白,額角的冷汗也流了出來,驚得花容失色,剛想呼叫,這時,武鳳樓也發現有異,向

前猛撲。

武夫人一手摟兒,一手攬媳,悽然說道:「孩子們,你們不準驚慌,為了不令屏兒陷入

絕境,也為了不再拖累樓兒,進入內室之時,我已吞下了兩枚戒指。兒等不要以為我念,速

去鳳陽。」

武鳳樓、魏銀屏二人驚得魂飛天外,剛想喚人搶救,武夫人已痛得跌坐地上。二人雙雙

跪在她的面前,武鳳樓慘然地叫了一聲「母親」,就再也說不出話來。

魏銀屏剛叫了一聲:「老……」武夫人緩緩地搖了一下頭,表示不願意聽她再叫「老人

家」。魏銀屏膝行半步,把臉貼在武夫人漸漸變涼了的臉龐上,悲愴地喊了一聲:「娘!」

再看武夫人時,已含笑而逝。

武鳳樓急痛攻心,幾乎暈了過去。

魏鋃屏垂淚勸道:「鳳樓,娘屍骨未寒,言猶在耳,你不可哀痛傷身,母親身後之事,

我自會盡兒媳之道,要親手送老人家黃金入柩。你速速離開此地,守著老人家的亡靈,我永

證此心,生為武家人,死是武家鬼。」說罷,抱起武夫人的屍體向內室走去,連頭也不回。

武鳳樓知魏銀屏是為了自己的安全,才故意如此。逼著叫他速離險地。遂一咬牙,強忍

悲痛出了廳堂,找到蘭兒,由她親自護送自已出了錢塘門。蘭兒回提督府覆命,武鳳樓縱馬

馳回佟家莊。

白劍飛、竇力等人一聽武夫人吞金自盡的訊息,不禁失聲痛泣,同時,也無不讚佩她深

明大義,顧全大局,為了兒子的事業,大明的江山,她捐棄前仇,義納銀屏,以及她不惜一

己之命,去掉兒子後顧之憂的苦心。

李鳴、佟鐵和武鳳樓情如手足,更是悲憤不已。還是白劍飛老成持重,止住了悲哀,勸

住了大家。等眾人心情稍為抑制得住的時候,他望著武鳳樓出了一會子神說道:「樓兒,當

今天子昏庸無道,奸宦專權。而今之計,莫大於扶保五皇子破除魏忠賢了。你大師伯所以要

和青城三豹聯姻,也是為了增加我們的勢力,削減魏閹的黨羽。我擔心如果拒絕了東方家的

婚事,必將掀起軒然大波。我盼你勿以兒女私情為重,忍痛割愛,允從和東方綺珠訂婚,好

早一天趕赴鳳陽府鋤奸護駕,參見信王千歲。」

武鳳樓向來尊師如父,對愚師之言焉敢不聽?但對魏銀屏的一片深情,又如何能忍心辜

負?所以一向不敢違背師命的他,這時也不由得低下頭來默然不語。

缺德十八手李鳴卻不管這些,一聽白劍飛叫武鳳樓答應東方家的婚事,忽然站起,抗聲

說道:「白二叔,這樣不妥!別說對幾次救命,傾心相助的魏郡主我大哥不能負心,就是武

伯母的臨終遺訓,我大哥又怎能不遵?青城勢力再雄厚,再難對付,我們也不能畏強橫而失

信於一個女子。」

白劍飛長嘆了一口氣說:「鳴兒,我又何嘗願意如此!不過,一來是掌門師兄的主意,

二來又關係國家興亡,才不得已出此下策。因為我們扶助的五皇子,與奸閹勢力太也懸殊!

又有什麼法子呢?」

缺德十八手李鳴剛想再爭,一名莊丁飛奔進來,單膝點地,稟道:「門外有一個少年求

見武公子。」眾人一怔,武鳳樓示意李鳴去門外探看帝況。不大會兒,李鳴已領進來一人。

武鳳樓一看,原來是改了男裝的女婢蘭兒。

沒等武鳳樓詢問,蘭兒已呈上了魏銀屏的一封書信。武鳳樓拆開一看,只見上面寫道:

「為了報答高堂慈愛,也為了助君大業得成,現將全部家產十萬兩白銀兌換成黃金八百斤,

分用三匹健騾馱著,由一名參將押運去了茅山,望君速派專人前去點收。」

武鳳樓看罷,更加感念魏銀屏對待自己的一片赤心。為了幫助自己大業早成,她竟然傾

家相助,而自己的恩師卻要自己和一個素不相識的東方綺珠成婚。靈機一動,忙把魏鋃屏的

信送到白劍飛手中。

李鳴精細過人,一看武鳳樓看信表情,知道必是魏銀屏有助於大哥,故意向蘭兒問道:

「姑娘改裝到此,必有要事。快請落座攀話。」蘭兒眼圈一紅說:「郡主以全都家產資助公

子,更以子媳之禮,安葬了老夫人。這些事情,早晚必會被九千歲查知。可憐她雖是魏氏唯

一的骨肉,怕也難免受到嚴厲的懲罰。況且郡主父母雙亡,孤零零一人,只求武公子好好地

看待郡主。否則,天理良心難容,縱是我蘭兒也絕不會善罷甘休。」

說著,又掏出一支令箭道:「這是郡主的令箭。憑此去茅山接收黃金……」說到此處,

聲隨淚下,扭頭而去。

客廳之中,空氣異常沉默。所有在座之人的心頭,都好象壓了一塊沉重的鉛石,幾乎透

不出一口氣來。白劍飛怔怔地看著魏銀屏的一張素箋,默然不語。李鳴為友心熱,用乞求的

眼睛盯著他的師父矬金剛竇力。

竇力緩緩地站起身來走到白劍飛面前,伸手接過了那封信箋,工工整整地疊好交還了武

鳳樓,奮然說道:「想不到魏逆門中竟然有這等烈性女子,勝過七尺鬚眉。鳳樓賢侄絕不準

有負於她,令師伯面前由我去說,青城三豹也不能這麼不通情理。明天相機行事便了。」

佟元超也跟著附和。白劍飛只是默然不語,他想的是明天一場因愛成仇的糾葛到底怎樣

結局。

一宵無話。次日早飯剛罷,莊丁從外面來報:「袁家堡宥人求見。」佟元超迎出門外,

和來人一起走進了客廳。白劍飛一看,來的這人年紀約在二十五歲左右,粉白的一張臉膛,

兩道長眉,一雙星目,直鼻闊口,大耳垂輪,兩個太陽穴隆起。身高七尺,細腰束起,異常

雄健。來人一見白劍飛雙手一拱,朗聲說道:「晚輩袁浩奉家叔祖袁化之命,特來相請。」

說罷,又和眾人一一見禮。

這真是怕啥有啥,武鳳樓越是不願和青城三豹糾纏,對方竟然來人相請。這時,就聽白

劍飛說道:「少堡主親自前來,實不敢當。請少堡主先行一步,白某隨後就到。」

袁浩垂著雙手說:「東方三爺爺安排晚輩,務必和各位同行。否則,回去必受重責。還

請前輩體諒。」說罷,又打了一躬。

白劍飛無法推卸,遂向佟元超點了一下頭。佟莊主立即吩咐莊丁備馬六匹,老少六人隨

著少堡主袁浩直奔袁家堡馳去。

一到堡前,只見全堡各處懸燈結彩,上下人等喜氣洋洋。武鳳樓為人忠厚,白劍飛素性

耿直,尚未想到別的。可是精靈透頂的缺德十八手李鳴心中卻陡然一驚。適巧他的馬正好靠

近少堡主袁浩,故意含笑低聲問道:「袁兄,貴堡有何喜慶之事?」

袁浩一聽,反而一愣,隨口答道:「老弟此言!不知何意?敝堡為何懸燈結彩,你難道

不知?」

李鳴本來就懷疑袁家堡懸燈結彩與自己的大哥武鳳樓和東方綺珠的婚事有關,經此一問

一答,已然全部證實。雖然他機智過人,富有應變之能,也不禁嚇出一身冷汗,心中暗想:

完了!一場因愛成仇的大禍,決難避免啦。

因為他和袁浩是低聲問答,其他諸人皆未聽見,所以坐下毫未停頓,不覺已來到袁篆堡

的寨門前邊。

這時,早從門內擁出一些人來。三個身材高大的老者和一個瘦小乾枯的老頭,一字並排

等候在寨門之前。

他們身後跟隨的人群,不下數十名,一眼看去,全是黑白兩道的武林中人。李鳴不禁倒

吸一口冷氣,他已猜出那中間三個身材高大,雄壯威武而長相酷似的老人,除去鐵豹東方森

已經見過之外,其他二位必是金豹、銀豹無疑。這久負盛名,橫行江湖四十餘年的金、銀、

鐵青城三豹,竟然全部來到了袁家堡!

那站在下首的乾瘦老頭,也肯定是袁家堡的老堡主八臂哪吒袁化了。加上他們身後一大

群江湖俠義、綠林豪客,今天真算是武林盛會了。

李鳴知道,這時再想通知白二叔等人轍走,已絕不可能,直急得眼冒金花,不克自持。

再仔細一瞟追雲蒼鷹白劍飛和師父竇力,見他們也微微變色。倒是大哥武鳳樓這時反而靜如

止水、穩如山嶽,一點驚慌之色皆無,知他決心已下,絕不屈服,不由得暗暗佩服他的智勇

和堅貞。

雙方一走近,那乾瘦老者搶前幾步,抱拳拱手,呵呵笑道:「久仰五嶽三鳥之名,如雷

貫耳,不料今日得見二俠,真乃三生有幸。」然後,親熱地向竇力、佟元超道:「二位想必

是威鎮江漢的竇二俠與萬勝刀佟大俠了。」

他雖年近古稀,可中氣實足,兩隻眼神顧盼如電,可見內家功夫已至上乘。

白劍飛、竇力、佟元超一齊拱手還禮,齊說了一聲:「久仰堡主大名,冒昧登門,請多

原諒。」

大家正在客讓,那鐵豹東方森早已不耐,撫髯大笑說:「都是一家人,不要再酸啦!剛

才我說我和樓兒過招近百,不僅未佔上風,反而幾乎敗在他的手下,在座的無一人相信。如

今人已站在你們面前,儘可當面一試,就知老夫所言不虛了。」

這個驕橫不可一世的鐵豹子,認為能選上武鳳樓這麼個文才、武功、人品俱屬上乘的孫

婿,是他們青城山的驕傲。在武鳳樓沒來到之前,他已向所有親朋、好友、同道等武林人物

大大誇耀了一番。

當時,確有大多數人表示不信,認為一個不足二十歲的江湖無名後輩怎能和馳名遐邇的

鐵翁拼鬥百招?如今一見武鳳樓神儀內斂,英風照人,始知此子果非凡人,無不鼓掌助興。

在主人袁化的陪同下,大家一起來到中間的大廳,分賓主落座。突然屏風後面響起了一

陣脆如滾珠的笑聲說:「我的侄婿在娜裡?讓姑媽好好看看你!」隨著笑聲,從屏風後轉出

了一群女子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