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五鳳朝陽刀 馮家文 第2頁,共2頁

目倒也俊朗,只是略嫌矮胖了些。穿著打扮,象一個學生意的小夥計。

鐵扇仙樊茂聽他替自己不平,說自己不象蒙吃騙喝之人,相信自己的銀錢真的被偷,而

且一口一個「老人家」,不由得非常感激,暗暗想到:憑他這幾句暖心話,我就該好好對待

他。

不料那店小二頂撞道:「這位小兄弟說的怪好聽,可惜當不了錢使。這位老人家一頓飯

吃了上十兩銀子,放他一走,我一個替人家出力的夥計,怎麼能擔待得起?老闆怪罪下來,

非砸了我的飯碗不可。我可是上有老孃,下有妻子兒子。一個鍋臺放七八個碗的人哪!一家

老少全指望我掙錢養家的呀!」

說到這裡,還真急出了兩滴眼淚。在座的酒客,無不同情。只有武鳳樓暗暗好笑,他早

已看出肩扛搭鏈、出面調解的小店夥,正是自己的兄弟缺德十八手李鳴。他一手導演的這出

戲,還真夠精彩的呢。

這時,只見李鳴一跺腳,好象下了最大的決心,從肩上取下褡褳,一咬牙從裡面取出幾

塊散碎銀子,交給了店小二說:「說來你也真難!老人家的飯錢我墊了。」

店小二立即滿臉堆笑,謝了再謝,捧著銀子忙活去了。

鐵扇仙樊茂一把抓住李鳴的手腕,激動地說道:「小朋友,蒙你仗義,使老夫得免受小

人之辱,我當必有厚報。」不料,李鳴卻突然醒悟似地長嘆一口氣說:「老人家!我是鐵貨

街一家米坊裡的小夥計。東家命我討帳,整整一個下午只討了這十兩銀子。剛才出於義憤,

替你還了酒帳,回到米坊非受老闆一頓重打不可。」

鐵扇仙樊茂一聽,急忙說道:「那麼,你隨我去到玄武觀,我多給你-些銀兩,你東家

就不會打罵你了。」

李鳴苦笑了一下說:「好雖是好,但我回店之時已到。回去晚了,更難免一場苦打。」

說到這裡,竟然擠出兩滴淚來。猛然掙脫了樊茂,轉臉要走。

鐵扇仙樊茂突然問道:「小朋友,你一不問我姓啥叫啥,二不問我居住何處,這十兩銀

子你可上哪裡去討呀?」

李鳴回過頭來,破涕一笑說:「憑你老人家,豈能誆走那區區十兩銀子。我得先趕回米

坊,免得上了店門。反正,這一場苦打我是挨定了。」說罷,又想走去。

樊茂聽了李鳴的話,一種天涯知己之感油然而生,緊緊拉著李鳴的手說道:「你再想想,

真的就沒有一點法子可以免去你一場苦打嗎?」

李鳴聽罷,突然眼睛一亮,忙問道:「你老人家有印章沒有?」

樊茂一怔,嘴中卻說:「印章雖沒有,但我有一種比印章還管用的字號。不知你問這個

是何用意?」

李鳴說:「我想請你老人家給我寫一個借條,蓋上你的字號,十兩銀子算被你暫借,明

兒加倍奉還。我家老闆是個財迷,雖然還不見得能免去捱打,但那樣就要輕得多了。你老人

家看看這可使得?」

這時,鐵扇仙樊茂只求能使李鳴免去要打,什麼他都願幹。何況李鳴只是要求寫一個借

條,他更認為理所應該。可是,他卻為難地說道:「好雖好,可惜老夫一字不識,怎麼能寫

了借條?」

說到這裡,朝著裝扮書行模樣的武鳳樓、佟鐵二人一招手,二人立即來到桌邊。樊茂叫

店小二取來筆硯,很客氣的說明了緣由,請武鳳樓替他寫一張借條。

武鳳樓一看李鳴的眼色,又聯想起臨來時師父白劍飛聽了李鳴的附耳低語竟然笑出了眼

淚,並說:「法子雖好,可惜太損。」等情形,知道了李鳴以目示意的目的。遂提筆寫道:

樊茂為報深恩大德,決心投靠門下,永效忠誠,誓不二心。

下面寫上了樊茂的名字和年月日。樊茂哪知是計?掏出了一個盒子,拿出一個長方形的

東西往借條上一頓,字契上馬上出現了一個老人手持一把扇子的印記。

武鳳樓知道這是鐵扇仙樊茂闖蕩江湖的信物,剛想把字據拿起交給李鳴,樊茂又拿起筆

來親自劃了個十字,搶蓋上手印,這才交給了李鳴。李鳴與樊茂約下了後會之期,匆匆地走

出了醉仙居。

武鳳樓和佟鐵也相繼走了出去,匯入了燈火映照下的人流,漸漸向玄武觀掩去。哪知剛

剛拐過了一個街口,已發現人見愁李鳴在前面相候,二人急忙趕了過去。

李鳴說:「事情已然得手。憑樊茂在江胡上的名頭,栽了這麼大一個跟斗,簡直是要了

他的老命。有了這個攥在手裡,他還不得不得乖乖地聽咱的。」

武鳳樓和佟鐵也不由得浮上了勝利的笑容。不想人見愁李鳴卻將臉色一凜,沉聲說道:

「現在,我有一個兩全其美妁主意。不過,兵貴神速。來不及回佟家莊向白二叔稟告了。為

了救伯母早出苦海,我們這就去找樊茂。就算她侯國英再橫,我想她還不至於一見面就拗了

掌門師伯的主意。」李鳴這番話一齣口,頭一個就是小霸王佟鐵表示贊同。

武鳳樓到底比他們二人持重得多,連說:「不可。」但是,李鳴卻一再堅持,武鳳樓終

因心懸老母安危,沒有反對到底。

三人踏著燈光月色,相偕往玄武觀走去。還是武鳳樓謹慎,從玄武觀東邊掩上房去。

不料飄身下落時,卻發現東廂房內尚有隱隱燈光。缺德十八手李鳴一塌身形,搶先躥上

了臺階,隱身門外,只向裡看了一眼,就渾身一抖,輕輕推開了房門,又回頭招手相喚,然

後疾步走了進去。

武鳳樓知道必有緣故,他的輕功可比李鳴高得多了,騰身而起,射向東廂房。就在他躥

身而入的一剎那,已從微弱的燈光下看出了房中並排放著兩口棺木。每口棺木前還供有一個

神位,李鳴已低泣下拜。

武鳳樓注目一看,正是矮羅漢竇覺、狗屠戶位方二位前輩的靈位。

難得魏銀屏言而有信,不僅為二人備棺成殮,還供有神位、祭禮。武鳳樓不由得身心一

顫,暗暗叫道:銀屏!縱然你對我一往情深,可惜我終必辜負。

這時,佟鐵也躥了進來,三人同拜靈前,默默致哀。

不料,東廂房外突然發出一聲怪笑,聲如梟鳥,一入人耳,令人心悸。就在三人陡然轉

過身來之際,缺德十八手李鳴已嘻嘻一笑說:「分手不過剎那,難道已不認識?」

嘴裡說著,已跳出房去。武鳳樓這才看清,雄踞門外者正是綠林怪傑鐵扇仙樊茂。知道

這老怪物只要見了李鳴,絕不會貿然動手,便和佟鐵也下齊走了出去。

果然,鐵扇仙樊茂一見李鳴,不由得一怔。可是,也只是那麼一怔,就哈哈大笑說道:

「小朋友!你倒來得好快。告訴你,你的老闆怪罪你沒有?」

難為他真的相信了李鳴的一套鬼話。聽他一問,武鳳樓和佟鐵不禁替李鳴暗暗著急,真

不知他該怎樣回答才好。哪知李鳴一聽這話,竟然搶步亠前,深深一揖說道:「區區小事,

老人家何必再提。別說晚輩只是替老人家盡點兒心意,就是赴湯蹈火,也心甘情願。」

一句話奉承得老怪物哈哈大笑,用手一指武、佟二人說:「這兩位怎麼也一齊來了?只

可惜半夜客來,無茶代酒。」說罷,一手挽著李鳴,又招呼了一下二人,轉身向大殿走去。

進了大殿,樊茂燃起了一支蠟燭,招呼大家坐下。武鳳樓一看,這大殿一無別物,難為

他怎麼居住。

這時,樊茂已放開了李鳴的手,緩緩說道:「看樣子,你們三人不光是一道的,而且還

全認得老夫。不管你們是何來路,因何事有求於我,反正我樊茂無故不受他人恩。既然我蒙

受了你們的好處,有什麼事,說出來好了。」

武鳳樓剛想示意李鳴小心應付,不料李鳴好象胸有成竹似的,朗聲說道:「晚輩知錦衣

衛總督侯國英是老人家的徒侄女兒,她所有武功,也大半是老人家所教。你老人家的話,她

不敢不聽。」

說到這裡,見樊茂連點了兩下頭,便乘機續道:「我想請你老去找侯大人,放出兩江巡

撫武大人之遺孀武老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