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五鳳朝陽刀 馮家文 第2頁,共2頁

絲表情來。只有那兩隻深陷的鷹眼中,開合之間,閃射出一種陰狠殘酷的兇芒。

根據剛才魏銀屏的一聲斷喝判斷,那生有一張木無表情的臉、年近四旬的人必是二魔錢

二年,使鋸齒刀的就是五魔週五魁。因為奸宦魏忠賢知武伯衡最得民心,又是帝王之師,恐

兄長魏忠英畏首畏尾,不敢下手,所以又派錢二年、週五魁先下江南,看察動靜,隨後更派

重要人物前來,協助魏忠英辦理一切。哪知錢、週二人剛到,兩江水陸提督府已然出事,又

見武鳳樓身手不凡,知硬拼不行,才偷下殺手。

就是那樣,也沒有把武鳳樓置於死地,僅僅將他逼下房去,還是仗著人多勢眾亂箭齊射

才僥倖成事。武鳳樓雖已被擒,八魔兄弟卻是無一不寒而慄。

錢二魔躬身施禮,「請示郡主如何處理。」魏銀屏嬌軀顫抖,玉面蒼白,她怎麼也不能

相信面前的心上人會是刺殺自己父親的刺客。可事實俱在,不容置疑。她茫然地望著自己的

救命恩人——也是殺父仇人,凝視良久,才吩咐押到大廳審問。

等眾人把武鳳樓帶到大廳,魏銀屏居中站穩,她的貼身四婢分立左右。魏銀屏不立即審

問武鳳樓,反面先問女婢蘭兒道:「大人傷勢如何?」

蘭兒先掃了眾人一眼,才貼近前來,低聲稟道:「老爺傷勢嚴重,正在急救。」魏銀屏

一揮手,令蘭兒再去瞧看。

蘭兒走後,魏銀屏兩隻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武鳳樓。武鳳樓昂然站立,也毫無畏色地直視

著魏銀屏,議事廳陷入一片死寂,即使一針落地。也會鏘然可聞。所有在場的人,心絃都繃

得很緊很緊。

良久,魏銀屏鳳眼陡張,雖然隱有淚花,卻已現出煞芒,恨聲說道:「姓辛的,你雖救

我一命,但我亦待你不薄。是我幾次三翻頂撞爹爹,才將你留在提督衙內,委以重任。哪料

想你居心叵測,以怨報德,竟然喪盡天良,刺殺我父。我要你告訴我,這究竟是為了什麼?

講!」

魏銀屏說到這裡,已頹然欲倒,忙以一隻玉腕抵住桌案,勉強挺住,兩隻利劍似地眼睛

逼視著武鳳樓,很不能看穿他的五臟六腑。

武鳳樓仍然昂首挺立。所中五支利箭雖已起去,可斑斑血跡已浸透衣衫。

他強忍巨痛,沉聲說道:「魏郡主,你認錯人了!在下一不姓辛,二不叫良,辛艮乃是

我的化名。辛艮二字合在一起是個恨字。我與你令尊有血海一樣的深仇大恨。」

魏銀屏一聽,嬌軀抖個不停,茫然問道:「那,那,那你究竟是什麼人?」

書中暗表,偵察武鳳樓的身世一事,從頭至尾,魏忠英都是瞞著魏銀屏進行的,直至魏

忠英派魏豹請去武鳳樓,她還以為婚事穩成,獨自一人在西跨院靜室裡,喜孜孜地為心上人

親自佈置住處。她又哪裡知道,自己視為意中人的救命恩人,原來他與父親是不共戴天的仇

人!

聽到此處,又驚又很,怎能不追根求源,顫聲一問?武鳳樓嘴角閃出一絲苦笑,坦然說

道:「我就是兩天之前,被你父毒死的兩江巡撫武大人之子,武鳳樓。」

魏銀屏驟然一聽,宛如五雷轟頂,再也支援不住,意然心力交瘁跌坐在虎皮金交椅上,

喃喃說道:「既然如此,你在嵩山鷹愁澗又何必救我?」

武鳳樓正色說道:「郡主不慎墜落懸崖,武某根本不知是郡主你的大駕。況那時我父尚

未被害。即使現在,我也不能見死不救,我的仇人只魏忠英一人。」

魏銀屏被這句話激得又站了起來。她何嘗不知,剛才西跨院中,武鳳樓想殺自己易如反

掌。她雖芳心欲碎,但在一群屬下面前,豈能露出真情?厲聲嬌叱道:「你父罪在不赦。我

爹爹乃奉旨行事。你竟敢大逆犯上,刺殺堂堂的兩江水陸提督,該當何罪?」

魏銀屏剛說到這裡,武鳳樓暴喝一聲:「住口!」

這一聲忽吼,乃是武鳳樓暴怒悲憤交集而出,雖不如佛門的最高功力「獅子吼」,但也

是先天無極派的內功心法。先天天極真氣又得何等渾身精純?直震得大廳內迴音繚繞,所有

眾人盡皆失色,特別是火魔兄弟更為識貨,一聽之下心中懼皆一凜,無不驚異武鳳樓年紀更

輕,內功心法竟會有如此高的造詣。魏銀屏也被震懾得停下了話頭。

武鳳樓冷笑一聲續道:「好一個‘罪在不赦!’好一個‘奉旨行事’!請問那主。我父

親罪犯何律?令尊又是奉何人之旨?

況我父乃一省封疆大員,又隨當今聖上伴讀多年,皇恩浩蕩,焉有異心?即令有罪,也

只能罷職聽參,恭候聖裁。既然令尊奉旨行事,為什麼不公開宣讀旨意,當場拿辦,反而以

一杯鴆酒,暗害我父一死?

你叔父魏忠賢入宦官門,身蒙三代皇恩,官高一品。他不僅不思報答。反而上欺聖聰,

下壓群臣,作惡多端,禍國殃民,自恃九千歲之顯,任用親信,陷害忠良,威逼各省官員為

其建造生祠,樹碑立傳。篡逆之心,陶然若揭。我父在其威逼利誘之下。毫不為之所動。才

致有今日之慘局,郡主你身在青陽宮中,對父敘之行,難道真的一無所知嗎?」

魏銀屏生長青陽宮中,對叔父的所作所為,豈有不知之理?不過平素司空見慣,習以為

常。見周圍皆魏閹一黨,所聞盡指媚阿諛之詞,言路阻塞,豈明下情?今天聽武鳳樓一番披

肝瀝膽,慷慨陳詞,揮若當頭一棒,竟被逼得無言以對。

正在這時,錢二魔一聲斷喝道:「武家小兒,信口雌黃,竟敢傷辱我們九千歲,真是找

死?不給你點顏色看,你也不知二大爺是何許人也。」說著話,一飄身撲至武鳳樓面前,一

並食、中兩指,向武鳳樓的氣海穴點去。

這忍魔心黑手狠,弟兄四人全栽在武鳳樓一人手下,這口惡氣他如何咽得下去?所以想

一舉廢去武鳳樓的渾身武功,一為報仇,二者邀功。他原認為兩下相距近,自己又是突然下

手,武鳳樓縱然武功再高,身中數箭,雙手被銬,怎麼也不會逃出手去!

哪知他快,武鳳樓比他還快,迅即氣沉丹田,以左腳跟為軸,身子猛然一旋,同時右腳

飛起,正踢在錢二年的左胯上,只聽「啪」的一聲,錢二魔那又瘦又長的身子已被踢出廳外。

魏銀屏擊案而起,沉聲說道:「我父雖被刺傷重,還有我魏銀屏在此。錢侍衛不奉我令,

竟敢擾亂大廳,這還了得。兩邊!」

手下人齊呼一聲:「有!」

魏銀屏道:「哪個敢再亂說亂動,本郡主一律給他個軍法處治。」眾人相顧駭然,齊聲

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