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五鳳朝陽刀 馮家文 第2頁,共2頁

胖胖,活象笑面彌載佛,不知者,真猜不到他竟有那麼好的一身武功。

這時,就見師父面容一肅,用手一指矮子道:「樓兒,這位就是武林中人稱江漢雙矮的

你竇二伯父,快上前拜過。」

武鳳樓一聽,不禁心中暗暗一喜,原來這矮子姓竇名力,人稱矬金剛。他有個胞兄名叫

竇覺,人稱矮羅漢,兄弟二人合稱江漢雙矮,各有一身絕頂的武力,人又機警異常,疾惡如

仇,江湖上人人畏之如虎,二俠竇力更是出了名的難惹。武鳳樓久聞其名,無限仰慕。今日

得見,真是喜出望外,聽師父一說,忙著重新見禮。

矬金剛一翻小眼,瞪了白劍飛一眼說:「禿子,你是想看我的哈哈笑?頭一次見面,你

老叫人家孩子給我磕頭。我可是沒有見面禮給啊!」

白劍飛哈哈一笑說:「小個子,你再哭窮,也不能囊空如洗,我徒弟給你磕了兩次頭,

你好意思叫他白磕?」武鳳樓一聽,反而不好意思起來。

只見竇力伸手在身後摸索了一陣子,掏出了三個大如雀卵的黑忽忽的圓球,遞給了武鳳

樓,接著笑嘻嘻地說道:「我過江時,巧遇火神爺南官烈,順手摸了他三枚烈焰彈,權當見

面禮吧。」

武鳳樓一聽,知道這三粒圓球,原是江湖上久負盛名的火神爺南宮烈的獨門暗器。這烈

焰彈厲害無比,威力大得嚇人,不管碰著什麼東西,都能燃嬈,爆炸面積又大。特別是和厲

害人物相遇,更是保身逃命的護身符。

聽說火神爺盡半生功力,才造了三十六顆。這位矮二爺順手牽羊,一下子就偷了人家三

顆贈給自己,這無異於給了自己三條性命。喏大一份厚禮,如何能收?剛想婉言辭謝,忽聽

自已的師爺說道:「二大爺給的,不收不恭。收下,再磕一個頭吧。合成一個頭一粒,咱爺

們也算出了大價錢啦。」

武鳳樓連忙收下三顆烈焰彈,又跪下磕了一個頭,站起身來,剛想去燒茶煮飯待客,就

見竇二爺兩隻小眼睛突然射出一般奇異的光彩,注視了武鳳樓一會兒,衝口問道:「賢侄貴

姓大名,仙鄉何處?」

武鳳樓不知竇力此問何意,當下躬身答道:「小侄姓武,原籍浙江。」

不料此言一齣,矬金剛的身子猛然抖動了一下,一把握住武鳳樓的手腕問道:「浙江巡

撫武伯衡武大人與你可是同宗?」

武鳳樓更感驚奇,連忙答道:「那是小侄家父。」

竇力聽罷,突然「哦」了一聲,鬆開武鳳樓的手腕,後退了一步,顫著聲音說道:「原

來是恩公之子!恕小老兒不識。」嘴裡說著,已單膝點地。

武鳳樓哪敢受他一禮?連忙跪下攙起,驚詫道:「二伯父與家父相識?」

矬金剛竇力長嘆一聲,說道:「三十年前,我病倒在山東一個荒村小店,財盡力竭,奄

奄待斃。令尊武大人進京赴試,不惟請醫診治,還親自為我煎藥療疾,又代還店錢,義贈盤

費,救了我一條性命。三十年來,時時難忘。有心報答,令尊已一試高中,官居翰林。竇某

一介武夫,豈敢進見?」

說到這裡,猛然轉過臉去,神情凜然地追問白劍飛道:「賊禿,你到底用什麼鬼點子,

竟然把一個封疆大吏、一省巡撫的貴公子收為徒弟?」

白劍飛滿臉得意之色,一聲輕笑:「怎麼,你矮子跟饞了?」

矬金剛兩隻小眼直如利劍,逼視著白劍飛,執拗地問道:「我問你怎麼收的這個徒弟?」

白劍飛並未覺察竇力語氣的冷厲,依然慢條斯理地嘻笑道:「小個子,我老人家把這道

經傳給你,你也找不到樓兒這樣的徒弟了。」說著話,兩眼慈愛地望著武鳳樓,得意地追憶

起往事。

矬金剛竇力好容易耐著性子聽他講完了收徒經過,兩隻小眼一翻,衝著追雲蒼鷹白劍飛

罵道:「你這個不成材的醉鬼,每天灌足了黃湯,天塌下來了你不管。你知道武伯衡老大人

目前的處境嗎?」

武鳳樓和白劍飛同時一驚。

武鳳樓父子情切,忙急聲問道:「二伯父,家父現在如何?」白劍飛也忙著催問。

竇力長吁一口氣說:「我正是在陝西聽到訊息,才趕赴浙江的。目下,當今天子身子虛

弱,經常臥病。魏忠賢和皇帝奶孃聖泉夫人客氏勾結,總攬朝中大權。

他進爵九千歲之後,更加氣焰熏天,老賊為了擴張勢力,排除異己,羅網了一些江湖敗

類,密建行官,圖謀不軌。並授意全國各省為其建造生祠。惟獨武大人,孤忠堅貞,始終不

受其威逼利誘。魏閹恨之入骨,決心除之而後快。

但因武大人做過天子之師,所以一直沒敢對武大人採取行動。現在,把其兄魏忠英由陝

西調往江南,任兩江水陸提督。統兵駐紮杭州,想乘機除去武大人這個心腹之患。魏忠英陰

險毒辣,武大人忠厚耿直,如不設法斡旋,必受其害。所以,我一得資訊,急隨後追來,防

其變生不測。哪知武公子已被你收歸門下,速令鳳樓趕回浙江,一察真情。我們二人隨後約

請幾位老友,作為後援。」

武鳳樓一聽,猶如五雷轟頂,懇求恩師立即準自己下山,白劍飛點頭答應。武鳳樓收拾

好東西就要下山,矬金剛一把拉住說:「賢侄趕到杭州,白天不可回家。幸喜你離家多年,

面貌已變,外人早知你父無嗣,正好秘密回去。我和你師父隨後即到。」

武鳳樓躬身說道:「諒魏忠英老賊他不敢明目張膽加害家父。如派人暗下毒手,諒他一

個兩江水陸提督的衙門,也不會藏龍臥虎。我一人足可應付,不敢勞動二位老人家。」

竇力一聽,不由雙眉微皺,鄭重說道:「賢侄,老夫雖不才,江湖風波,也經過不少。

須知,令尊的對頭是一個手握十萬兵符的兩江水陸提督。他的背後,還有一個一人之下、萬

人之上的九千歲魏忠賢。力量懸殊,何止天淵?

況且魏忠賢手下怪客眾多,高手如雲。據老夫偵察所知,他手下有一毒、二客、三僧、

四煞、五鬼、六怪、七兇、八魔。魏忠英的獨生女兒自幼跟隨魏閹在青陽宮長大的魏銀屏,

這次也隨父上任,來到了浙江。她和當今乳母聖泉夫人的女兒侯國英,同是兩個惹不得的女

魔頭。

你須謹記我言。絲毫不得輕敵。一路上輕裝快走,不可多管閒事。事情太急,速速趕路

去吧。」說罷,隨手掏出二十兩銀子交給了武鳳樓。

武鳳樓這才知道自己嵩山相救的魏銀屏,原來是對頭的侄女,頭號奸賊魏忠賢的郡主。

但又不便說出,便辭別師父和竇力,下了中嶽嵩山,出河南,入湖北,過了揚子江,趕到九

江時,天色已近黃昏。

武鳳樓雖然內力深厚,年輕少壯,連日來除去沿途打尖,晝夜不停,一路趕來,確實疲

乏已極。心想,無論如何,今晚也得休息一下,遂找了一家名叫平安客棧的小店住下,洗臉

嗽口已畢,走向街頭,來到一箇中等飯館,找了個座位坐下,吩咐堂倌端來一菜一湯、二斤

薄餅。

不料東西剛剛端到,旁邊座上坐下了兩個三旬左右的壯漢。就聽那兩個壯漢中的一個嚷

道:「小二,揀好吃的快些拿來,爺們有急事趕路。」

堂倌答應一聲,不大會兒,用托盤端來了兩葷兩素四樣菜餚,另加一盤子薄餅。武鳳樓

心中一動,一邊吃著,一邊掃了那兩人一眼。只見他二人年紀雖然都在三旬左右,可是一個

高大魁偉,一個卻瘦小乾枯,都是一身短打,滿臉煞氣。每人身邊都放著一個長形的包裹,

看樣子裡面包的是兵器。

武鳳樓怕惹是非,忙低下頭專心吃飯。

不料,從旁邊轉來一個老年乞丐,年約六旬開外,滿面病容,顫抖著雙手伸向那兩個壯

漢道:「兩位好心的大爺,行行好,賞我一口吃的吧!我已兩天多粒米沒打牙了。」

由於老年乞丐討食心切,兩隻又黑又髒、瘦骨嶙峋的長手幾乎伸到了桌子面上,那個臉

上有刀疤的高個壯漢兩隻怪眼一翻,厲聲罵道:「老不死的,你的一雙髒爪子向哪兒伸?」

「伸」字尚未吐出,反手一巴掌,已結結實實扇在那老年乞丐的左邊腮上。老年乞丐當即嘴

角流出了鮮血。

武鳳樓氣往上撞,剛想責問,猛然間,竇二伯父的臨行囑咐湧上心頭,隨即把滾到舌尖

的話嚥了下去。哪知那老年乞丐無端被打,氣不忿地嘟嚷了一句:「不給東西還打人,還有

天理嗎?」

那臉上有刀疤的壯漢狂笑一聲,說:「老廢物!憑你也敢頂撞太爺,簡直是瞎了狗眼。」

說著,左手一併食中兩指,竟然點向老年乞丐的面門。

武鳳樓知道那人誠心要弄瞎老年乞丐的雙眼,他忍無可忍,—晃身形到了眼前,左手一

伸,將手中的薄餅遞給老年乞丐,乘機把他推開,右手則按向壯漢的肩頭。和聲勸道:「老

兄,何必為這一點小事生氣?」嘴裡說著,手下用了三成真力。

那壯漢一個冷不防,陡覺肩頭一麻,被逼得坐了下來。正想翻臉,那又幹又瘦的漢子兩

只三角眼一睜,露出灼人的兇光,冷冷說道:「七哥,這位朋友說得對,些許小事,不值得

生氣。」然後轉臉對武鳳樓笑道:「人生何處不相逢。過來同桌而食如何?」說罷,右腕一

翻,竟然攥住了武鳳樓的左腕。

他心中暗暗一喜,剛想用力給武鳳樓一點顏色看看,哪知武鳳樓淡淡一笑,說了一聲:

「謝謝老兄一片好意,我已吃飽了。」說著話,被緊緊攥住的那隻手腕已滑如游魚似地抽了

出去。

那乾瘦漢子猛然一驚,他怎麼也想不到,這個不足二十的年輕人竟有這麼好的功力。當

下佯笑道:「既然如此,朋友的帳,在下付了。」

武鳳樓理也沒理,取出一兩銀子拋給堂倌,拱手而去。

武鳳樓為了義救老人,露出行藏,怕有麻煩,回去以後立即結算了店帳,出離九江口,

匆忙上路。

行不多遠,突然身後響起一陣急促的馬蹄聲。武鳳樓心中一動,急往道旁一閃,兩騎奔

馬已擦身而過。其中一人在馬上一擰身軀,嘿嘿一聲冷笑,突然一團白色圓球劈面打來。武

鳳樓伸手接住,原來是一個紙團。

展開一看,只見上面寫著:「鬧市之中,無法待客,前面密林,有人侯等。」

落款是:燕山八魔。

武鳳樓看罷,凜然心驚!沒料到自己初上征程,就碰上魏閹手下惡名昭著的燕山八魔。

看來,一場惡戰必不可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