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五鳳朝陽刀 馮家文 第2頁,共2頁

兒子。言盡於此,請大人定奪。」

武伯衡久聞先天無極派的展翅金雕蕭劍秋、追雲蒼鷹白劍飛、鑽天鷂子江劍臣,五嶽三

鳥義膽俠腸,疾惡如仇!武功卓絕,威震江溯,迅即應允,慨然托子。白劍飛這才把武鳳樓

帶至嵩山南麓黃葉觀傳藝。

白劍飛家徒四壁,一貧如洗,爺兒倆生活全靠武鳳樓打柴為生。一晃六年,武鳳樓在追

雲蒼鷹的嚴教下已學成了先天無極派的一身武藝,人也出落得丰神飄逸,一表人材了。

今天,武鳳樓肩擔山柴,來到集市,在滿是泥濘的街道上行走著。不料,剛剛走到十字

街口,突然正南方迎面飛馳過來五匹奔馬。沿著馬路疾馳賓士,濺得泥漿亂飛,趕集的人紛

紛躲避。

武鳳樓不由心中一氣,這個集鎮雖然是僻鄉小市,每逢集日卻也人數不少。馬上騎者竟

然在鬧市奔跑,難道不怕踩撞傷人?抬頭看去,那五匹馬已旋風般地馳到街口。當頭一馬噴

沫、翻蹄、亮掌,已跑到面前。

武鳳樓的這一擔山柴,少說也有二百多斤。集市街道狹窄,無奈只好向左邊閃避。他抬

起左腳,剛想向左邊跨過一步,讓奔馬過去。不料,一眼看見道旁正有一個年老的村婦,挎

著一竹籃雞蛋,在張惶失措地躲閃著。如向左跨,必然會撞倒那個老年婦人。

武鳳樓迫不得已,把向左跨出的步子,一個「懸崖勒馬」又收了回來。也是活該有事,

前面的一捆山柴正好碰著了當先奔來的那匹馬的右眼。

那馬狂然一驚,長嘶一聲,陡然立起,馬上人冷不防竟甩了下來。

所幸馬上人身手矯捷,雖被摔下猛然單手按地,身子借勁立起。儘管如此,也沾了一手

黑臭泥漿,兩腳泥汙。

武鳳樓迅即一塌肩,放下山柴,急忙掃了一眼,不由得心中一驚,知道遇上了麻煩。原

來那五匹奔馬是清一色的胭脂馬,馬上騎者是清一色的年輕少女。被摔下馬來的是一個身穿

淡黃色綢衫的妙齡女郎,年紀約有十八九歲,纖體修長,滿頭濃密的秀髮,用一條黃綾帕子

一束,象黑緞子似地披散兩肩。一張鵝蛋形的臉兒,嬌豔妖媚,滿含怒意,一雙秀目已隱隱

透出了一股子煞氣。她不光一隻春筍似的纖手上沾滿泥汙,兩隻墨綠色的小蠻靴上,也汙水

淋漓。

武鳳樓剛想拱手道歉,不料那黃衫女郎掏出一塊羅帕,擦了一下手掌,冷冷地掃了他一

眼,重新跨上馬去。武鳳樓心頭一鬆,認為對方放過了自己,剛想出言道謝,誰知另外四匹

馬上的女子猛然齊聲嬌叱,呈扇面形把自己圍在當中。一個女子怒聲喝道:「該死的東西!

瞎了你的狗眼,竟然把我們郡……」

那女子說到此處,猛然呆了一下,接著說道:「你竟然把我們小姐撞下馬來。我看你是

活膩味了!」話一落音,舉手一馬鞭,向武鳳樓左肩上抽來。

武鳳樓左肩一晃,閃開了一鞭,剛想分辯,不料其餘三個女子也齊聲嬌叱,又是三條馬

鞭一起抽來。武鳳樓心中一怒,剛想施展身手,奪下馬鞭,好好地教訓教訓她們,又怕鬧大

了受師父責罵,無奈只好輕挪巧縱,輕靈地躲避著四條馬鞭的抽打。

這時,圍上來看熱鬧的鄉民,個個義形於色,人人為青年樵夫忿忿不平。那黃衫女郎見

狀,喝住四女,騎在馬上冷漠地看了武鳳樓一眼,說道:「念你肩挑重擔,無意撞我,我不

怪你。你這擔山柴已經賣過了嗎?」

武鳳樓一聽,這黃衫少女倒頗識大體,忙著答道:「在下剛入集市,就誤撞了姑娘,深

感不安。」

黃衫少女兩個梨渦一現,笑嘻嘻地說道:「無心之過,我焉能怪你。這擔山柴估價多少?

我買下了。」

武鳳樓因為把人家一個豪門的少女撞下馬來,心中本有歉意,又見她出言溫和,當下也

和氣地答道:「在下這擔山柴,足有二百斤重。每斤十文,值錢兩吊。」

那黃衫少女道:「這擔柴我出價五兩。只是,我們入山打獵,需要柴草中午烤食野味,

你得給我送往山上。」

話一說完,不等武鳳樓分說,便一抖絲韁,領先向山上馳去。武鳳樓原不是貪財之人,

一是因為碰了人家,人家沒有怪罪自己;另外,五兩銀子對他來說也確實不是小數,對方既

然願出,自己何妨發個小財。當下一聲不響地挑起擔子,隨後趕去。

你道那黃衫女子真的是上山狩獵,烤食野味?真的要花五兩銀子買一擔山柴嗎?不是。

因為她在眾目睽睽之下摔下馬來,失了體面,恨不得狠狠地鞭打武鳳樓一頓,才解自己的滿

腔怒火,哪知四個身具武功的女婢,一陣鞭子亂抽,竟然沒有打著這個年輕的樵夫,反而觸

犯了眾怒。心中不由一動:我倒不如出個高價,買他的山柴,要他給我送上山去。我們這五

匹馬皆是大宛良駒,他兩條腿如何能追得上?

等把他誆上山去,再撒馬而走,叫他白白地挑著二百斤重的擔子,在山上轉悠半天,五

兩銀子不光不能到手;再折回市鎮,早已集散無人,雖不打他,也把他折騰得夠嗆了。看樵

夫果然挑柴跟了上來,心中暗暗得意。遂讓四婢在前,自己殿後。

開始,她還是勒馬慢走。走了一段,在馬上回頭一看,見那樵夫緊跟馬後,並未落下。

遂猛增一鞭,縱馬往深山馳去。過了萬松坪,前面就是伏虎崖。

黃衫少女心中想道:這個討厭鬼,想必已被我撇下老遠了。想到這裡,左手勒韁,一個

「犀牛望月」,回頭觀看,不由她大吃一驚。出乎意外的是那個少年樵夫挑著山柴,與自己

相距不過數丈,竟一步也沒有落下。

黃衫少女這一驚非同小可,心中暗想,自己小時曾在叔父府中見識過不少武林人物,足

及奔馬者也不乏其人,但那都是綠林中的成名人物。象今天一個十幾歲的大孩子,還肩挑重

擔,竟然能追上自己這匹馬快奔跑的胭脂馬,那可是聽也沒有聽說過。

轉念一想,我要是摔倒之氣不出,再花五兩銀子買他一挑無用的山柴,今天這個黴,可

就倒到家了,常言道,「一氣三分迷」,何況這黃衫少女出身顯貴,自幼嬌慣,任性異常,

長這麼大,任何人也不敢惹她不快。今天也是冤家路窄,偏停碰上了這個年輕的樵夫。

列位,你道這個黃衫少女是何許人也?原來她是奸宦魏忠賢的嫡親侄女魏銀屏。這魏銀

屏從小就過繼在魏忠賢膝下,跟隨魏忠賢在青陽宮長大成長。

想那魏閹,官封九千歲,位極朝野,專橫弄權,朝中百官,人人側目。各省官員爭先恐

後地為之建造生祠,以資取寵。唯獨浙江一省,漠然置之。近年來,魏忠賢幾次派遣親信去

浙江杭州,勸說巡撫武伯衡為自己建造生祠,怎奈武伯衡剛直不阿,一口回絕,凜然拒之。

恨得魏忠賢牙根發癢,眼中滲血。最後,魏忠賢聽信心腹謀士晏日華之言,調魏銀屏之父魏

忠英任兩江水陸提督,離開陝西前往浙江上任,伺機除去武伯衡。

魏銀屏久聞杭州素有天堂之稱,所以執意跟隨父母走馬上任。途中,黎銀屏不慣隨軍行

進,一高興帶領四名得力女婢單獨行走。其父魏忠英也管她不住,只有任她的性子行事。湊

巧,這一對冤冢對頭的後代,竟然在中嶽嵩山狹道相逢。

魏銀屏明知身後的深山樵夫有一身卓絕的功夫,但一來騎虎難下,二來仗著叔父魏忠賢

勢傾朝野,當下一咬銀牙,催馬馳過伏虎崖,逾越前面四騎,決心一馬當先,一定要甩脫青

年樵子。

武鳳樓一見,大驚失色。厲聲喝道:「姑娘留步!前面就是鷹愁澗。」說著,迅即拋下

柴擔,追了上去。

不料話未落音,魏銀屏的胭脂馬已馳近懸崖。偏偏草叢中一隻野兔突然受驚躥起。魏銀

屏的馬眼一發花,猛地向前一躥,兩隻前蹄登空。魏銀屏驚呼了一聲,連人加馬直往鷹愁澗

下墜去,四婢齊聲悲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