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凡哼道:「丟人的是你!沒本事偏偏還要跳出來現眼!」
話雖然這麼說,他還是帶著巫彭追了上去,遠遠的,卻見紫狐追上一直愣愣朝前走的一個男人,急切地說著什麼,那人卻好似什麼也沒聽見,只是一直走,一直走,不遠處便是懸崖,倘若他再走下去,就會失足墜崖了。
巫凡看了巫彭一眼,道:「是你做的?」
巫彭揉著眼皮上的傷,語氣很是自豪:「我不喜歡你們那些打打殺殺的蠢法子,用這樣的手段,惹得他們自己去死,豈不是清雅的多!」
嘿,清雅!巫凡張嘴似是想說什麼,最後卻沒說出來。
地上有大灘的血,他彎腰用手指沾了一點,放在鼻前輕輕一嗅,低聲道:「打斷了妖狐的心脈,她是活不成了。那男人只怕一會也會自己掉下懸崖,輪不到我出手。走吧!還看什麼!」
他不顧巫彭的反對,硬是拉著她走遠了。
紫狐只覺全身都疼得厲害,內臟彷彿有火在燒灼,有千萬把刀在活剮。她大口喘著氣,突然想起什麼,用已經伸出利爪的手狠狠在臉上按著,將凸起的狐狸嘴臉按下去。
那模樣太醜了,她不喜歡。
無支祁是很喜歡她做狐狸的,這麼多年,她一直婉轉柔順地從了他的意思,沒有半點忤逆,如今這最後一次,她不會再遂了他的心願。
他的身影就在眼前,還在發了瘋一樣地朝前走。
紫狐著急的同時,卻也好奇,能讓他沉浸在其中無法自拔的夢境,究竟是什麼樣的呢?那裡面……會不會有她?
紫狐伸出手,死死抓住他的腰帶,大叫:「無支祁!你這猢猻還要睡到什麼時候?!快給老孃爬起來!」
這一聲喊好像還真起了點作用,他朝前走的動作陡然停了下來,木木地站在原地。
紫狐大喜,急忙跑到他身前,抬頭去看,只見他眉頭微蹙,似是遇到什麼難題,有點迷惘,不能確定的樣子。紫狐抬手拍了拍他的臉,在他臉上沾了一大塊血跡,他也一點反應都無。
「死混蛋,你快醒過來啊!」她破口大罵,禁不住有些哽咽。
這個混賬,做什麼事都不把她放在心上,就連做夢都心不在焉,完全無視她的存在。
「你再不醒過來,我就要親你了哦……」
她張開雙手,緊緊抱住他。她當然知道,這句話對他永遠都沒有任何作用,無論他是醒著還是睡著。
她輕輕抓起他的手,眷戀地放在臉上,低聲道:「猢猻,你這隻死猢猻。」
突然,她張口在他手腕上狠狠咬下,無支祁大叫一聲,猛然從幻境中脫身而出,還反應不過來,低頭呆呆地看著紫狐。
「啊?小狐狸?咦?……我這是……怎麼回事……」他迷惘地抓著腦袋,手腕上傳來的劇痛還在蔓延,他見紫狐還在發狠地咬,急得差點跳起來:「好啦好啦!我醒了!你別再咬!痛死我了!」
紫狐鬆開嘴,抬頭望過去,雪白的腮上滿是鮮血,眼神也有些散亂。她突然微微一笑,哼了一聲,嬌滴滴地說道:「果然還是要讓你吃點苦頭,否則不認得老孃是誰。」
無支祁捂著被咬得血肉模糊的手腕,哭笑不得,四處看看,又道:「奇怪……中了幻術嗎?慚愧慚愧,我竟半點也沒發現。」
紫狐柔聲道:「你……在夢裡都看到什麼了?」
無支祁摸著下巴回憶:「嗯……就是一大幫兄弟啦,一起喝酒,痛快的很……你怎麼了?!」
他猛然抬手攬住癱軟在地的紫狐,觸手只覺她渾身軟綿綿地,半點力氣都沒有。胳膊上又是一痛,卻是她的爪子狠狠抓了上來。
紫狐死死盯著他的眼睛,輕道:「沒夢見我?」
無支祁怔怔看著她,半晌,突然沉聲道:「是誰做的?」
紫狐咧開嘴,神情渙散,輕輕說道:「無支祁……無支祁你親親我。」
他沒有再問是誰了,除了那些神巫,還會有誰?他將紫狐緊緊抱在懷裡,低頭慢慢在她唇上輕輕一吻,再看她,面上紅暈直可壓桃花,嫵媚的唇邊露出一絲笑。
這下,千年的心願可了。
她貼著他的耳朵,悄悄問了一句什麼,無支祁沉默片刻,緩緩點頭。
她笑了兩聲,身體急劇縮小,最後變成一隻紫色的狐狸,蜷縮在他懷裡,動也不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