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華夢驟裂 第三十一章 大會(三)

琉璃美人煞 十四郎 第2頁,共2頁

褚磊走過來,說道:「璇璣,你贏了第一場。不要掉以輕心,後面還有好幾場。」

璇璣低聲道:「爹爹,是大師兄在讓我呀。我贏得也不光彩。」

玲瓏急道:「你這丫頭怎麼死腦筋?!你要是沒本事,能將他的佩劍斬斷嗎?你隨便叫個人來,看能不能隨手把佩劍斬斷?」

褚磊溫言道:「你不用想那麼多,敏行方才說了,他使出了看家本領,卻沒能在五十招之內製服你。你的進步讓他也十分驚訝,最後一招居然還能生斷鐵劍,可見你先前也是在相讓。你如此,讓他做師兄的怎好意思贏你?」

璇璣無話可說,最後只得點頭,承認自己贏了一場。

「你別急著走,留下來看看其他弟子的比試。不可輕敵。」褚磊囑咐一番,便離開了。他是下場東方擂臺的點判人。

禹司鳳見璇璣一個人坐在最後面,前面那麼多少陽派年輕弟子說說笑笑,她彷彿都沒在聽,心不在焉的樣子,不由悄悄坐到她身邊,握住她的手,低聲道:「在想什麼?」

璇璣輕道:「大師兄一定為簪花大會準備了很多,可是卻因為和我撞上,讓他那麼多努力都白費了。」

禹司鳳笑道:「說得也有道理。不過讓他努力白費的不是因為你贏了,而是因為你太不尊重他。」

璇璣奇道:「我怎麼會不尊重他?」

「這是正式比武,不是兒戲。你卻從頭到尾都不願將他當作一個對手來認真對待,處處相讓。這樣的話,他贏了有什麼意義?豈不是讓所有人笑話麼?師父曾說過,就算是比武,也要尊重對手,所謂的尊重,便是使出你所有的本領來比拼,在比武場上,無謂的相讓便是對對方最大的不尊重。」

璇璣還是第一次聽到這種論調,不由呆住,半晌,才道:「大師兄是因為我讓他,所以才寧可認輸?」

禹司鳳拍拍她的腦袋,道:「既然事情已經過去,糾結在上面也沒有意思。以後還有比試,你要使出看家本領,明白嗎?」

璇璣摸了摸鼻子,低聲道:「看家本領……是說騰蛇嗎?」

禹司鳳一愣,兩人都想到了什麼,回頭張望,就見騰蛇坐在木樓欄杆上,旁若無人地大吃大嚼。他失笑,低聲道:「不錯,你將他放出來,光是那吃功,所有人都要甘拜下風。」

璇璣終於被他逗得咯咯笑起來,玲瓏聽到她的笑聲,急忙湊過來,連聲問:「怎麼?什麼好玩的嗎?你笑什麼?」

說話間,褚磊已經上到東方擂臺。這一場比試,是點睛谷和離澤宮弟子之間的。玲瓏見那站在擂臺上的離澤宮弟子身形高大,穿著一件半新不舊的白袍子,一頭長髮也不束,任由它們散亂地披在腰下,看起來甚是不拘一格,不由湊過去問禹司鳳:「喂,這人是誰?他厲害嗎?」

禹司鳳凝神看了一會,搖頭道:「我也沒見過這人。」奇怪,離澤宮年輕弟子裡有這號人物嗎?按規矩來說,年輕弟子必須穿青袍,腰上掛各色牌子。這人卻不倫不類穿白色衣服,腰間更沒有牌子,除了臉上那個修羅面具,他看上去並不像離澤宮的人。

他朝離澤宮弟子集中的地方望去,正副兩個宮主都坐在木樓前的高臺上,姿態悠閒,對那人的裝扮也不甚在意。

褚磊一聲令下,兩個弟子的比試開始了。眾人見這兩個弟子的招數都平平,並沒有什麼特別出彩的地方,看了一會便不耐煩,各自說笑去了。玲瓏正連說帶笑地比劃著上次簪花大會的場景,忽聽一旁的亭奴低聲道:「不好!那人有危險!」

眾人都是一愣,緊跟著只聽東方擂臺上「轟隆」一聲巨響,像是什麼東西炸開,塵土瀰漫開來,那重重塵霧中,依稀有什麼龐然大物蠢蠢欲動,忽而繃直了身體,倒豎起來,衝破塵霧,鮮紅的鱗片在日光下閃閃發光。

是一條巨蟒!

「誰的靈獸?!好大的傢伙!」鍾敏言驚訝得都快失聲了。禹司鳳猛然起身,緊緊盯著擂臺上的動靜,卻見那鮮紅的巨蟒搖頭擺尾,足有十幾人壘起來那麼高。蛇是喜歡陰涼的動物,尤其這種靈獸,最受不了日光直射,很顯然,這隻巨蟒被燦爛的陽光照的十分不舒服,猙獰地張開血盆大口,兩根獠牙森然發光,信子亂跳,極為不安分。

擂臺上的塵霧漸漸散開,周圍的喧譁聲也漸漸平息下來。場上所有人的眼睛都盯著那裡,只見那離澤宮弟子雙手用一種古怪的姿勢微抬,手指像波浪一樣起伏波動,口中吹著尖銳的曲調,身後的巨蟒便隨著他的曲調和手勢慢慢舞動,一雙金光燦燦的眼死死盯著對面的點睛谷弟子——那可憐的人早已嚇得坐在地上動彈不得了。

離澤宮那人忽而將手指一搓,哨聲變得刺耳起來。禹司鳳驚道:「他要靈獸攻擊!那人會死!」話音甫落,卻見那巨蟒高高昂起倒三角的腦袋,閃電一般竄下,它張開的大口,輕易就可以將點睛谷那人吞下去。

眾人紛紛驚叫起來,待要救援卻已來不及。電光火石之間,只聽褚磊大喝一聲,連縱數下,飛快擋在點睛谷弟子身前,厲聲道:「退後!不得傷人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