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後宮風雲

自作孽,不可活

第五戰:生死戰。

正如一山不容二虎一樣,一宮同樣不容二後,皇后郭聖通和「準皇后」陰麗華的太極推手註定只是終極對決的一個過程。畢竟該接觸的接觸了,該懷柔地懷柔了,該裝萌的裝萌了,該表現的表現了,現在是該亮劍的時候了,誰能最終笑傲後宮呢?

這次,率先出招的是劉秀,他的招數為「三管齊下」。

一是寵愛。劉秀冊封了郭聖通,為彌補心中的愧疚,經常光顧陰麗華的寢宮,噓寒問暖,有時一天要去好幾次,大有百踏不厭之勢。而郭聖通的寢宮卻十天半月也難得去一次,不折不扣地成了冷宮。

二是溺愛。建武九年(西元33年),禍從天降,陰麗華的母親鄧氏和弟弟陰被一夥不明身份的強盜殺害。陰麗華從小溫順柔弱,心地仁慈,舉止矜持,不喜嬉笑。她七歲喪父,在以後的歲月裡,每次談及自己的父親,她總是潸然淚下。如今年未三十,他又失去了慈母,更是悲不自勝。據史書記載,至深的哀感幾乎都改變了陰麗華的容貌。劉秀對此也很悲傷,令大司空前往陰家慰問家屬,並帶去了詔書。

「朕微賤之時,娶陰氏為妻,後來因領兵出征,與她分離了兩年,幸虧兩人都脫離虎口,平安無事。陰貴人有母儀之德,本應立為皇后,但她一再推辭,寧願屈居妾位。朕欣賞她的謙讓,許諾分封她的兄弟。不料未及封爵,母子二人同時死於非命,實在令人悲傷。」

情深深,意濃濃。劉秀在用文字的方式表達自己對陰麗華的關愛之情時,還對陰母以隆重的禮儀進行了國葬,向世人證明了陰麗華的地位。

三是偏愛。劉秀封陰麗華的父親陰陸為宣恩哀侯,弟弟陰為宣義恭侯。讓陰麗華的另一個弟弟陰就代替陰為長子,繼承宣恩哀侯的爵位。同時,還封陰麗華的弟弟陰興為列侯。要知道陰興跟隨劉秀東征西討,平定郡國;劉秀每到一處,陰興總是先入清宮,不辭辛勞,因而深得劉秀的信任。劉秀前番便要分封他,只是陰麗華一再固讓,這才姍姍遲封。

接著出招的是陰麗華。她充分發揮以不變應萬變的作風,在受到劉秀超級關愛的同時,更加謙和恭讓,並嚴格約束自己的家人和親戚,以謙虛謹慎的美德更贏得了劉秀的敬重和欣賞。

再接著出招的是郭聖通。她在四個方面表現出了自己的態度。

一是怨恨劉秀。就在劉秀百般關愛、千般疼愛、萬般溺愛陰麗華時,郭聖通的心卻在滴血。多情勝似無情苦,深愛著劉秀的郭聖通為了愛情保衛戰,怨恨「無情」的劉秀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二是妒恨陰麗華。眼看陰麗華一天一天受寵,眼看自己一點一滴失戀,原本是知書達理、極富修養的郭聖通對陰麗華變了,她由愛生妒,由妒生恨,由恨生仇。開始她還會主動放下皇后的架子,尊稱陰麗華為「姐妹」,並且免去一切禮節,隨著時間的推移,視為橫眉冷對的「仇人」了,恨不除之而後快,恨不能蕩盡心中綿綿心痛。

三是推銷自我。為了挽回頹勢和敗勢,相貌發達、頭腦簡單、心靈空虛的郭聖通上演的是「一哭二鬧三上吊」的策略。她除了整天以淚洗面,躲在後宮裡哭得梨花帶雨外,還主動出擊,有機會要上,沒有機會創造機會也要上,主動找劉秀攤牌。

如果單是以理論理,就事論事倒也罷,怒極生恨的郭聖通偏生選擇了大發脾氣,大吵大鬧,無止無休。郭聖通一如潑婦罵街,對劉秀的怨恨、對陰麗華的妒恨,對現實的不滿,對人生的絕望,總之,多年積壓的怒氣一肌腦地往外抖。這種赤裸裸、毫無技術含量的推銷,取得的效果是劉秀對她愈惡之。

四是展現自我。心態變了的郭聖通,一改委婉細膩、溫柔嫻雅,開始展現出「猙獰」的另一面,自視甚高,盛氣凌人。她以這種強悍、霸道、獨裁、唯我獨尊的方式,誓與陰麗華爭一日之長短,爭一時之高低。

面對郭聖通的主動開火,陰麗華採取的策略是忍讓。她不跟郭聖通正面接戰,不給郭聖通可乘之機。為此,她移居洛陽以外的宮室去居住,主動迴避,高掛免戰牌,咱惹不起還躲不起嗎?

如果此時郭聖通及時懸崖勒馬、回頭是岸還來得及,但郭聖通就是郭聖通,她既然選擇了血拼、死戰,就會堅持到底,就不會半途而廢。眼看一時抓不到陰麗華的辮子,她選擇了「遷怒」,把憤怒之火轉向了後宮中的其他宮女。很快,所有的宮女都對郭聖通避而遠之。頓時,後宮陷入了一片腥風血雨、風聲鶴唳之中。

自作孽,不可活。面對郭聖通的無情取鬧、不可理喻、無法無天、胡作非為,劉秀善意地提醒她,他喜歡的是溫柔賢惠的女人,而不是野蠻女友,請她自省、自悟、自重、自尊。但是,郭聖通對此還是視而不見,聽而不聞,依然我行我素,肆意妄為。

宮中充滿腥風血雨,這樣下去後宮難言花落知多少。忍耐到極限的劉秀終於不再沉默,建武十七年(西元41年),他終於在沉默中爆發了,終於正式下詔,廢去郭聖通的皇后之位,立陰麗華為皇后。

此時此刻,面對此情此景,郭聖通終於幡然醒悟,終於停止了吵鬧,也終於明白這樣一個道理:原來一哭二鬧三上吊並不是所有女人制勝的法寶,在不同的場合,以不同的身份、不同的方式,所產生的效果都是不一樣的。

廢后詔書送到眼前時才明白,太晚了。此時,或許郭聖通唯一寄託的希望就是早點上吊,以徹底解脫自己。

當然,想要上吊也是需要勇氣的,就在郭聖通在絕望中尋找勇氣時,朝中的文武百官和大臣們卻都在以冷眼旁觀的態勢,靜靜地看著後宮這一切故事的發展。他們都十分清楚,劉秀與陰麗華、郭聖通之間有著特殊的「三角戀」關係,錯綜複雜,這渾水是不能蹚的,弄不好就會惹火上身。因此,面對他們家庭的內務,他們都識時務地選擇了沉默。

哀莫大於心死,就在郭聖通想要準備上吊時,終於有一個人站出來進行了阻止,並且說了這樣一句話:「其實你一定要去遠方,好地方就在遠方。」

幫郭聖通解圍解難的人是郅惲。

如果用一段話來形容郅惲就是:一顆紅心去當兵,兩袖清風站好崗,三軍將士不怕苦,視死如歸不怕死,五雷轟頂不怕難,六月飛雪不怕冷,七方有難八方援,九九歸一衝在前,十全十美兵哥哥。

郅惲曾經當過守洛陽城北門的兵哥哥。有一次劉秀出獵,天黑才返回,讓侍者去叫門。當天正在值崗的郅惲說:「天黑了,我怎麼能相信真是皇帝進城呢?」

劉秀很欣賞堅守崗位的郅惲。第二天賞賜了一百匹布給他,再後來還讓他做皇太子劉彊的殿中侍講,教授《韓詩》。

眼看劉秀對郭聖通動真格的了,眼看郭聖通準備尋死覓活了,郅惲便找到劉秀說:「自古夫妻之事,連父母都不能過問,這原本是陛下的家事,我一個部下當然更不能說什麼。但我還是希望陛下看在郭家曾經的情義的分上,能網開一面。」

「我不是個無情的人,卻將你傷得最深。」劉秀在嘆息的同時,馬上又下了一道詔書。

郭聖通原本已經徹底清醒過來,原本以為自己的窮途末路到了,原本以為這次一定是貶居冷宮,甚至逼令自殺的旨意了。然而,第二道聖旨的內容卻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聖旨大致有三層意思:一是劉彊繼續當他的太子;二是郭聖通由皇后改稱「中山王太后」,允許她和兒子一起生活;三是郭聖通所生的次子劉輔升為中山王,封地額外增加一郡(這一郡的收入,則是為郭聖通準備的生活費用)。

至此,郭聖通和陰麗華這場後宮之爭的終極對決,陰麗華笑到了最後。

無可奈何花落去

郭聖通在品嚐著自己醞釀的美酒的同時,有苦有累,有痛有酸,更多的是失望與絕望。這就如同一個犯了錯的孩子,認識到了錯誤,但卻不知道如何改。當然,儘管她很絕望,但還保留著一絲希望。這份希望來自她的寶貝兒子劉彊。

前面已經說過,儘管陰麗華和郭聖通在生育方面平分秋色,難分伯仲,都生了五個兒子,但在郭聖通當上皇后時,本著立長為儲的原則,劉秀還是把郭聖通生的大兒子劉彊立為了太子。然而,劉秀真正喜歡的卻是陰麗華生的大兒子劉莊。原因有兩點。

一是愛屋及烏。劉秀真正愛的人是陰麗華,在這個愛的驅使下,自然喜歡陰麗華為自己生的兒子了。二是愛憎分明。劉秀愛劉莊是因為「類己」,劉秀不愛劉彊是因為「不類己」。

首先,來看劉彊的「不類己」。

一是劉彊和劉秀的個性「不類己」。劉彊為人忠厚老實,雖然得到了朝中大臣們的一致好評,但劉秀卻喜歡活潑開朗、熱情大方的型別。他認為劉彊太古板,太墨守成規,太不懂人情世故,因此對呆頭呆腦、傻里傻氣的劉彊「不悅之」。

二是劉彊和劉秀的思想「不類己」。劉彊雖然成為皇太子,但卻是個「四有青年」。他從小就非常喜歡鑽研兵書、研讀五經。而劉秀也經常會帶著他一起上朝,讓他學習為帝之道。退朝後,劉秀不免要詢問兒子對政事的看法。

可是,問題來了,劉彊對政務的見解倒也中規中矩,可是他對軍事卻顯得過於熱衷,常常表現出日後要開疆拓土、征戰四方的想法。劉秀對此很無奈,要知道他雖然是個軍事天才,但多年刀口舔血的征戰生涯,他體會到的是血腥、殺戮、生靈塗炭、生離死別,他對戰爭厭倦到了極點,厭煩到了極致。

不用說,年輕氣盛的劉彊關於武力治國的主張和崇尚柔道治國的劉秀完全背道而馳,這讓劉秀很不滿,他甚至對這個兒子日後會幹些什麼,能給國家和百姓帶來什麼,都不敢多想。因為一想到這些時,他的心就像是被什麼敲打著一樣,難受至極。長此以往,劉秀嘴裡雖然不說,但心裡卻對劉彊愈來愈惡之。

其次,來看劉莊的「類己」。

一是劉莊和劉秀的長相「類己」。劉莊自小長得十分氣派,面容方正,頸呈赤色,據說有堯帝之相。劉莊還非常聰慧,從小就師從經學大師桓榮學習,十歲能通《春秋》之義,這對於從小長相俊美、酷愛讀書識字的劉秀來說,自然有似曾相識之感。

二是劉莊和劉秀的政治觀念相符合。善於學習和觀察政務活動的劉莊很快展示了「政治能力」。

建武十五年(西元39年),劉秀下令檢查天下的墾田和戶口,並命令刺史、太守們逐一彙報。到彙報這一天,還不滿十二歲的劉莊站在劉秀身後,觀察上報官吏的神色。

劉秀仔細檢查文書,翻著翻著,在陳留縣的吏牘中發現了這樣一句話:「潁川、弘農可問,河南、南陽不可問。」同是大漢國土,憑什麼有的地方能調查,有的地方就不能調查?此事對剛建立的東漢王朝至關重要,非要查清楚不可。因為此時的劉秀,已經一連發下了七道聖旨,要求各豪門大族限制使用奴僕,將戰亂中賤買的奴婢一律按照聽憑自願的原則無償送還給各自的父母。

劉秀莫名其妙,問下面的官吏們,大家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這時,站在劉秀身後的劉莊卻挺身而出,站出來說:「河南是首都所在,中央高階官吏都住在這裡;南陽是陛下的故鄉,陛下的親戚多居住於此。因此對這兩個地方的田畝數字,負責檢查的官員們當然不敢多問。」劉秀恍然大悟,驚歎不滿十二歲的孩子有如此銳利的眼光、如此聰穎的智慧,不由得對他讚不絕口。從此,劉秀對劉莊寵愛有加、器重有加。

劉彊和劉莊皇子之間的對決,劉秀顯然是喜歡劉莊、鍾情劉莊、器重劉莊的。儘管如此,成為廢后的郭聖通還是期盼著自己的寶貝兒子能解救自己。

可是,劉彊有捨身救母的勇氣,卻沒有大義救母的能力,因為他此時也是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

在歷朝歷代朝廷後宮之中,都說母以子貴,同樣的道理,子也以母為榮。母后被貶後,劉彊感受到了來自四面八方的壓力,心裡開始忐忑不安起來。儘管大度的劉秀對他進行百般安慰千般彌補萬般關愛,但在劉彊的眼裡都變樣了,千言萬語抵不過一句話,母后的下場給了這個曾經滿腔治國抱負的年輕人一個沉重的打擊——一切的榮華富貴,只是過眼雲煙;一切的權勢利益,只是海市蜃樓;一切的風平浪靜,只是洶湧波濤中隱藏的狂風巨浪。

原本開朗的「白馬王子」劉彊變成了沉默的「憂鬱王子」,他沉默寡言,他拒絕微笑,他心如死灰,他絕望如斯……

對此,劉彊的老師郅惲看在眼裡,急在心裡。於是,郅惲找劉彊進行了一次長談,勸他忍一時風平浪靜,退一步海闊天空。

經過郅惲開導,幡然醒悟的劉彊馬上向劉秀打了一個小報告,表達了兩層意思:一是請辭太子一位;二是請準還鄉,奉養老母。

經過一番討價還價,經過一番作秀表演,劉彊從「謙辭」到「固辭」,再到最終的「泣辭」,而劉秀從「不忍」到「不肯」,再到最終的「應允」,一切看似極為荒謬,一切看似極為曲折,但這是毫無懸念的結果。

建武十九年(西元43年),劉秀對太子一位做出調整:一是免去劉彊太子一職,改封為東海王;二是任命原東海王劉莊為新太子。

劉秀以鐵面無情的方式廢掉了郭聖通的後位和劉彊的太子位。也許是出於同情、憐憫,也許是出於輿論的壓力、權臣的壓力,劉秀並沒有對郭氏母子趕盡殺絕,而是很快做出了「多情」之舉。

一是厚待廢太子劉彊。劉彊離京的時候,劉秀下詔,將劉彊的車馬儀仗以及宮室陳設,都升至跟自己這個皇帝一樣的檔次,以此彌補劉彊未能登基為帝的遺憾。隨後又將劉輔遷到更富饒的沛地為王。

二是厚待廢皇后郭聖通。劉秀沒有把郭聖通直接打入冷宮,而是改封她為沛太后,總之,可以說郭聖通是中國歷史上唯一一個不入冷宮反得尊崇的廢后。

三是厚待郭聖通的親人。劉秀很快提升郭聖通的兄長郭況為大鴻臚,並贈以大量的金銀綢緞,郭家其他人及其家族也全部得到封賞。總之,郭氏家族也成為史上唯一非但沒有遭殃丟命,反倒全家升官發財的廢后家族。從此,郭氏家族有一個新的綽號——「金穴」,由此可見其富貴程度。

四是厚待郭聖通的父母。郭聖通的父親郭昌英年早逝,郭聖通可以說是和母親相依為命而過的,自然情深義重。建武二十六年(西元50年),郭聖通的母親去世,劉秀帶著文武百官親臨送葬,舉行了非常隆重的儀式,並且派專人前往真定,將老丈人郭昌的靈柩迎到洛陽,與夫人合葬,追封郭昌為昌陽安思侯。

然而,不管劉秀如何彌補,他的「無情」還是烙在了郭聖通母子心靈深處,不可磨滅,無法消除。

在廢皇后郭聖通眼裡,無情的劉秀所做的多情,一切都是「秀」。活著只是苟活,死去才是解脫。在悔恨、痛思、苦惱、空虛、追憶中,她又空度了十年的光景。

建武二十八年(西元52年)六月,郭聖通離世。郭聖通死得並不痛苦,她是釋然的,是欣慰的,是含笑離去的。就像所有的爭鬥、所有的榮華富貴、所有的愛恨情仇,都如過眼雲煙。

對此,劉秀同樣將「多情」進行到底,以封國太后的禮儀將她葬於北邙,因郭聖通後位被廢無諡號,故後世人稱之為「光武郭皇后」。

在廢太子劉彊眼裡,無情的劉秀所做的多情,一切都是「秀」。活著只是苟活,死去才是解脫。在驚慌、擔憂、不安中,劉彊雖然過著錦衣玉食的生活,但內心卻惶惶不可終日,他多次向劉秀上書,表示不想再做這個曠古未有的「雙料親王」,請求退還魯郡,只當一個東海國王就夠了。至於自己等同皇帝的服飾器物,他更是強烈推辭。他的目的很明確,那就是通過這種淡泊明志的方式來保全自己的性命。

對此,多情的劉秀堅決地拒絕了。為了表示自己對兒子的信任,他把劉彊的奏章進行公示,同時承諾,虎毒不食子,誰敢動劉彊一根寒毛,就是對自己不恭不敬。

然而,儘管手握劉秀給予的「尚方寶劍」,劉彊還是心有千千結,他的人生充滿了孤獨和傷感。

永平元年(西元58年),三十四歲的劉彊病逝於魯國。

在廢皇后郭聖通其他幾個兒子眼裡,無情的劉秀所做的多情,一切同樣還是「秀」。郭聖通的第三子劉康,儘管得到了濟南王的封號,但他卻並不滿足自己的一畝三分地,廣結賓客,不循法度,磨刀霍霍,肆意而為。

劉秀在位時,對他的胡作非為行為睜一隻閉一隻眼,視而不見。陰麗華的兒子漢明帝即位後,削去了他的五個縣以示警告,最終劉康在窮奢極欲、放浪形骸中度過了一生。

郭聖通的第四子淮陽王劉延心中始終燃燒著一團復仇的火苗,做出了招聚奸猾、研究圖讖的事,結果被人告發,被貶為阜陵王。隨後,劉延將仇恨進行到底,到漢章帝時,他被削得只有一縣的封地,並且還受到了特殊照顧——監視。最終,劉延被「軟禁」,在毫無自由中度過了後半生。

郭聖通的小兒子中山王劉焉做事極為小心謹慎。永平十五年(西元72年),他的一個姬妾犯了一點小過錯,劉焉竟然以「過失罪」直接把她送上了斷頭臺。結果有人告到漢明帝那裡,漢明帝雖然不忍降罪,但還是削了劉焉一縣的封地作為警示。

只有郭聖通的二兒子劉輔為人忠厚、做人坦蕩、知書達理、節儉樸實,被稱為賢王。

總而言之,可以說劉秀和劉莊對待郭聖通的幾個兒子還是「多情」的,不管大錯、小錯,都能網開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