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凡舉事無為親厚者所痛,而為見仇者所快。」

——漢·朱浮《為幽州牧與彭寵書》

揮淚斬鄧奉

赤眉軍吞併了更始政權,而後又成了漢軍的俘虜。三個皇帝沒飯吃,兩個皇帝搶飯吃,一個皇帝等飯吃。在這場「三皇演義」中,上演的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的悲喜鬧劇。

然而,三皇合一後的劉秀並沒有因此就高枕無憂了,相反,狂風暴雨的考驗依然如排山倒海般接踵而來,這似乎正驗證了這樣一句話: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須努力。

颳起狂風的人不是別人,而是劉秀手下的大將鄧奉。

鄧奉在漢軍中可以用名高位重來形容。

首先來看他的「名高」:鄧奉是劉秀二姐夫鄧晨的親侄子,是劉秀原配妻子陰麗華母親的親戚,乃新野名門望族之後。他雖然名氣不如神童鄧禹,但也或多或少沾了名門的光,屬於少年英雄式的人物。

其次來看他的「位重」:鄧奉後臺足,自身素質過硬。他勇猛頑強,頗有智謀,隨鄧晨投奔革命事業後,立下了不少戰功,劉秀封他做了破虜將軍。

年紀輕輕,兵權在握,前途明亮,人生得意,按理說他會珍惜這來之不易的機會,會心滿意足於眼前的一切。然而,事實證明,順風順水的他卻經不起風雨考驗。

性格決定命運。改變鄧奉命運的正是他的性格。

鄧奉是什麼樣的性格呢?八個字:耿直正義,疾惡如仇。他認為耿直正義是做人之根,疾惡如仇是立人之本。他能在仕途上扶搖直上、平步青雲,正是他這種超脫凡俗的性格使然。

然而,人生有起便有落,有盛便有衰,他在隨鄧禹的西征途中,被赤眉軍打得焦頭爛額,最後被劉秀派去的馮異取而代之。應徵回師後,他的心情自然也是一落千丈,跌入了谷底。

屋漏偏逢連夜雨,正在這時,一件事的發生又激起了鄧奉的疾惡如仇之心。

這件事跟他回了一趟家鄉有關。

功成名就,迴歸故里,那是光宗耀祖;功不成名不就,迴歸故里,那是消遣時光,韜光養晦的舉措。

西征的失利自然讓鄧奉有一種「功不成名不就」之感。他選擇回鄉,自然是想放鬆一下心情,調整一下心態。然而,他不會料到,這一趟回鄉之旅將徹底改變他的命運。

當他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來到老家時,發現這樣的場景:山還是那座山,河還是那條河,但村已不是那個村,人已不是那個人了。

村莊斷壁殘垣,沉寂蕭條;民房東倒西歪,滿目瘡痍;鄉親們屍骨遍地,血流成河。一些倖存者顫顫巍巍,戰戰兢兢。他們淚眼婆娑,傷心欲絕的表情似乎在訴說那一場剛剛過去的噩夢。

震撼,前所未有的震撼;驚心,空前絕後的驚心。

鄧奉經過一番查問,得知村子不是經過了天災才變成這樣,而是經歷了人禍。

這個人禍的主謀不是別人,正是吳漢的部隊。

吳漢是劉秀最倚重的大將之一,因為屢立戰功,被封為大司馬。這個官職在武將裡是當仁不讓的頭一號。這與他的努力是分不開的,具體表現在兩個方面。

第一個方面,吳漢敬業。他對工作盡職盡責。史書有這樣的記載:「吳漢當出師,朝受詔,夕即引道。」

第二個方面,吳漢勇猛。他在戰場上就像一匹脫了疆的野馬,生龍活虎,虎虎生威。

然而,任何人都有缺點。吳漢在戰場上的本領有目共睹,他的缺點也同樣有目共睹:放縱部下劫掠。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吳漢這樣做也有不得已的苦衷。在那個缺衣少糧,生活及物質條件極為蕭條落後的年代,他只能通過放縱部下劫掠這種方式給他們無窮的動力,為自己在戰場上拼死效命。

劫掠這兩個字看似簡單,但實際上包含的內容和意義卻很深遠。至少在吳漢的部隊成了「黑五毒」:一是為了奪物而掠奪百姓;二是為了奪寶而掘冢陳屍;三是為了奪財而斷人肢體;四是為了奪人而姦淫婦女;五是為了奪恨而裸人形骸。

這樣的惡行自然是千夫所指,萬人唾罵的。對此,劉秀也不是不知道,但在當時那種情況下,一切都是為了革命的需要,因此他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只是偶爾對吳漢進行口頭警告而已。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因此,儘管吳漢在仕途上芝麻開花節節高,但放縱部眾劫掠這個惡習卻一直沒有改過。建武二年(西元26年)八月,吳漢率大軍攻克了南陽諸縣後,依然讓將士們大肆劫掠。

鄧奉的家鄉也沒能躲過這場風暴。部將們如鬼子進村般搶劫一番後,整座村莊自然是一窮二白三蕭條了。

吳漢大渾球,吳漢王八蛋,吳漢欺人太甚,吳漢豬狗不如,吳漢不得好死。

鄧奉先是動口,在心裡把吳漢的祖宗十八代問候了一個遍後,然後馬上動手了。他大手一揮,率領自己的部隊去找吳漢討說法。

按理說吳漢是給鄧奉幾分薄面的,然而,鄧奉的過激舉動卻激怒了吳漢。評理還要帶這麼多人來嗎?他一怒之下,自然也沒能給鄧奉好臉色看了。鄧奉不是吃素的,既然談不攏,那就手下見真章吧。於是,兩人當場就幹起來了。

鄧奉帶的人馬畢竟有限,自然不是吳漢的對手,落荒而逃。他越想越氣,越氣越恨,恨到心裡癢癢的時候,便找到了自己的好友——宛城守將董欣。聽說朋友有難,董欣馬上來了個兩肋插刀。而南陽的父老鄉親聽說鄧奉的義舉後,也紛紛打著保衛家園的旗幟支援鄧奉。

有了董欣的支援,有了鄉親的支援,鄧奉信心大增,掉轉馬頭,又來挑戰吳漢。這一回輪到吳漢捱打了。

吳漢敗了,丟了宛城,他馬上向劉秀進行了彙報,四個字:鄧奉謀反。

劉秀一聽,氣得直唏噓、直捶背,他怎麼也想不到在自己眼裡至忠至誠、在別人眼裡至仁至義的鄧奉居然會在關鍵時刻胳膊肘往外拐。為此,他調令南陽的守將萬修和堅鐔去征伐鄧奉。結果萬修出師未捷身先死,還在行軍途中便病死了。

不過堅鐔沒有退縮,他以大無畏的精神直接面對彪悍的強敵,先是出其不意拿下了宛城。然後,堅鐔便後悔了,他被鄧奉和董欣困在城中圍著打。好在堅鐔是個有能力、有勇氣、有骨氣、有士氣、有韌勁的人,雖然孤軍防守,雖然缺衣少糧,但他憑著堅忍不拔和不懈拼搏的精神,與士兵們同甘共苦,帶領手下士兵們進行了頑強的反擊,就連自己身被重創也不下火線,成功堅守了月餘。這為劉秀調兵遣將來支援贏得了寶貴的時間。

烽火連三月,家書抵萬金。面對堅鐔告急的文書,劉秀心急如焚。他馬上派出了一位重要級人物去平叛。這個人便是岑彭。

前面已經說過,更始二年(西元24年),劉秀巡行至河內。韓歆不聽岑彭勸阻打算守城抵抗,後見形勢危迫,只得投降。劉秀得知韓歆曾想抵抗,欲將其斬殺,又召見岑彭。岑彭分析當前局勢:「今赤眉入關,更始危殆,權臣放縱,矯稱詔制,道路阻塞,四方蜂起,群雄競逐,百姓無所歸命。竊聞大王平河北,開王業,此誠皇天佑漢,士人之福也。彭幸蒙司徒公所見全濟,未有報德,旋被禍難,永恨於心。今復遭遇,願出身自效。」他表示願意歸順劉秀,又替韓歆求情。劉秀這才赦免韓歆。

岑彭歸順後,前往淇園勸降大將軍呂植。劉秀任命岑彭為刺奸大將軍,讓他協助吳漢除掉尚書令謝躬,並督察各營。此後,劉秀把平時拿的符節授予岑彭,讓他隨軍平定河北。在此關鍵時刻,劉秀又想到了這位超級人才。於是,岑彭搖身一變,很快成了徵南大將軍。為了保險起見,劉秀還給他配了四員猛將,他們分別是朱祐、王常、賈復、耿弇。這四人都是勇冠三軍、獨當一面的超級將領,此時盡歸岑彭統管,一方面說明劉秀對岑彭的重視,另一方面說明劉秀對這次平亂的重視。

按理說,此時的鄧奉該報的仇也報了,該出的氣也出了,是時候懸崖勒馬、回頭是岸了。然而,鄧奉顯然在人生路上迷失了自我,他打敗了吳漢不解恨,打敗了堅鐔不解恨,還要打敗劉秀派來的「特種部隊」才解恨。事實證明,人在絕境中爆發的力量是無窮的,在和岑彭帶領的特種部隊交戰中,鄧奉再次展示了自己的力量,取得了完勝,還生擒了建威大將軍朱祐,擊傷了執金吾賈復。

這下沒轍了,為了拿下這個刺頭,劉秀選擇了御駕親征。

建武三年(西元27年)三月,劉秀做出如下軍事部署。

一是令大司徒伏湛留守京師洛陽,主持朝中內務。

二是命鄧禹為「禁軍總司令」兼「後勤部長」,負責徵調兵馬、供應糧草等工作。

解決了後顧之憂,很快,劉秀的大軍直抵河南葉縣。在這裡,劉秀大軍遇到了反將曹欣的當頭一棒。曹欣仗著地利優勢,又是設伏又是打游擊,讓劉秀的大軍根本無法前進。對此,劉秀不慌不忙地對岑彭說了這樣一句話:「今將軍之任也。」

岑彭立即率軍採用「迂迴」戰術,對董欣進行了突然襲擊,結果大獲全勝。董欣的後防支援中心鄧奉眼看情況不妙,選擇了三十六計,走為上計。鄧奉走了,董欣慌了,眼看漢軍強大,慌不擇路之下選擇了「畏威而降」。

四月,劉秀手下的大將岑彭、耿弇、臧宮、傅俊等人合力把鄧奉逼到了小長安。

小長安是劉秀的傷心地,他的二姐和三個外甥女都死在這裡,而此時二姐夫鄧晨的親侄子居然又在這裡幹謀反之事。往事不堪回首,今朝之禍就在眼前。劉秀不得不親率眾將,對蝸居在小長安的鄧奉進行了數輪軍事打擊。

無路可退,無軍可援,鄧奉終於明白了「無法無天」的後果。眼看失敗已是必然,鄧奉無奈之下只好選擇了投降。

按理說,劉秀親自出徵,鄧奉若識時務就應該放下手中的武器投降才對,但他卻等到敗得無路可退時,才選擇投降。不是鄧奉太傻,而是他有恃無恐。

因為他手中握有一張牌——人質朱祐。

鄧奉除了有萬夫不當之勇外,智慧也不差,至少比三國那個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呂布要強上許多倍。他生擒朱祐後,非但沒有傷害朱祐一根毛髮,而且還好酒好飯地招待他,目的就是為了給自己留一條後路。

果然,此時朱祐派上用場了。投降的時候,他選擇了左手衣服,右手人質。左手拿著衣服,那是為了配合當時最流行的方式——脫掉衣服「肉袒」以表誠意。右手人質,這個人便是被他養得白白胖胖的朱祐。有了這兩招,鄧奉打動了劉秀。再加上當年鄧奉跟隨劉秀闖天下時立下的赫赫戰功,劉秀對他大手一揮,便要做出「無罪釋放」的寬大處理。

就在這個節骨眼上,岑彭、耿弇等將領不幹了,他們聯手出擊,把鄧奉推向萬劫不復的深淵。

眾將領說了兩個中心句。

第一句:大愛有疆。鄧奉雖然是陛下您的親戚,但卻幹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來,如果說和吳漢單挑,那是魯莽用事;和堅鐔對幹,那是意氣用事;和岑彭掰手腕,那是任性用事;那麼,和您對抗,就不是感情用事這麼簡單了,而是真正的造反啊!陛下您都親征了,他還不放下屠刀,立地成佛,非要等到最後一敗塗地、走投無路之下才投降,這樣冷血無情的人是自作孽不可活啊,還有什麼愛可談,還有什麼情可原呢?

第二句:大義滅親。一個犯了這樣滔天大罪的罪犯如果被無罪釋放了,那就沒有什麼法律的約束了。開了這個口子,以後如何懲惡,如何服眾?長此以往,外面的強賊還沒有平息,我們自己內部早已亂成一鍋粥了。長此以往,葬送的是陛下您的大好江山啊!

劉秀內心是愛惜鄧奉才華的,是不想斬鄧奉的,但此時他卻難違眾議。最後,劉秀只能含著淚、忍著痛下令處斬鄧奉。

都是被小報告逼的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就在劉秀平定南方的鄧奉之亂時,坐鎮漁陽的彭寵坐不住了,他也來個「瀟灑走一回」——造反。

和鄧奉的造反一樣,彭寵也是「路見不平,拔刀相助」。不同的是,鄧奉是怒髮衝冠為家鄉人,而彭寵卻是怒髮衝冠為自己。

自己怎麼了呢?四個字:受委屈了。這個委屈不是零星的,而是一重接一重的。

首先,來看他的第一重委屈:屈才。

當初劉秀在河北一帶被王郎追著屁股打,幾乎是陷入了絕境,在這個關鍵時刻,他聽從了手下大將吳漢、蓋延等人勸說,率精銳鐵騎投靠了劉秀。不過,此後跟隨劉秀在前方征戰的主要是吳漢、蓋延等人,鎮守重鎮漁陽的彭寵主要負責保守一方平安,積極做好後勤補給工作。他為前線送糧草、送馬匹、送援兵,總之,幾乎是傾盡了全部家產和精力來支援劉秀。可以毫不誇張地說,劉秀最後能平定王郎,軍功章裡有一半是彭寵的。

彭寵送的是財物,收穫的卻是虛名。除了贏得漢軍的交口稱讚外,並沒有獲得半點實利,因為他並沒有得到劉秀的認可。因此,在劉秀稱帝后,封吳漢為大司馬、景丹為大將軍,唯獨彭寵這個幕後英雄卻一無所獲,還是當個漁陽太守,還是在原地踏步,還是守著自己的一畝三分地。

曾經的部將們一個個爬到自己頭上來了,曾經全身心的投入和付出換來的卻是如此結果,自覺屈才的彭寵不解了、迷失了、憤怒了,最後直接跟劉秀叫板,說了這樣三句露骨而發狠的話。

第一句話:不要問我從哪裡來,我的故鄉在遠方,為什麼流浪,流浪遠方?

第二句話:不要問我做了什麼,我的責任是鎮守漁陽軍事重鎮,為什麼漢軍能平定河北,那是因為有我默默支援、默默付出的!

第三句話:我的功勞理應封王啊,皇上怎麼能忘了我呢?

千里馬常有,而伯樂不常有。應該說彭寵的想法是好的,想通過這種直接表達的方式,讓劉秀髮現自己這位無名英雄,重用自己。然而,彭寵在這件事中的做法卻差強人意,原因有二。

一是他選錯了方式。彭寵表白的方式過於直接、過於強硬。他用嘴大聲嚷嚷,口無遮攔地厲聲呵斥,劉秀當然難以接受。

二是他選錯了定位。不想當將軍計程車兵不是好士兵,不求上進的將軍不是好將軍,彭寵不想一直原地踏步,有更大的追求,這是無可厚非的。問題的關鍵是,他顯然高估了自己的才能,顯然沒有找準自己的定位。在劉秀手下能人眾多的情況下,他能封個侯就是祖墳冒青煙了,但卻赤裸裸地提出封王的請求。要知道,這是一個異姓臣子不能跨越的底線,不能觸碰的紅線啊!這一點,一向中規中矩、秉承祖制的劉秀能答應嗎?當然不能。劉秀非但不能答應,而且對彭寵的人格和品行產生了很大懷疑,這對彭寵的仕途來說無異於雪上加霜。

伴君如伴虎,細節尤為重要,這一點,顯然「馬大哈」彭寵是意識不到的,因此他才會在利令智昏中,犯下了上述兩點低階錯誤,徹底葬送了自己的仕途。

其次,來看他的第二重委屈:屈人。

彭寵毛遂自薦失敗後,屈了才的他不會料到,更大的考驗還在後面。

逼彭寵走入絕境的是一個叫朱浮的人。

朱浮也是最早跟隨劉秀在河北幹事業的人才之一,患過難、革過命,立過功。劉秀在奪取幽州後,立偏將軍朱浮為幽州牧。

當時的幽州下面有漁陽、上谷等十個郡,彭寵理所當然地成了他的屬下。

新官上任三把火,朱浮履新之後,自然感覺到肩上沉甸甸的擔子。為了能幹出一番大事業來,他又是擴充軍隊,加強邊防建設,又是修城建房,加強經濟建設,還增設公職人員,加強作風建設。總之,這三把火恨不得一下把幽州建設成全國示範城市。

當然,搞任何建設,前提條件是要錢。沒有經費,一切都是痴人說夢。這顯然難不倒雄心勃勃的朱浮,他馬上想到了兩招籌集資金的好辦法。

第一招,拉贊助。他找達官顯貴慷慨解囊,直接支援和贊助地區的建設。

第二招,搞攤派。拉贊助畢竟是一項技術活,得看別人的臉色,得看人家的大氣程度,有點乞討的味道。因此,這樣拉到的贊助畢竟是有限的。為了彌補資金的缺口,朱浮想到了公攤這個點子。不管貧富,不管地域,只按人頭點數,只按面積量地,該上交多少經費就得上交多少。

俗話說,官大一級壓死人。訊息釋出,各郡積極響應,糧食和錢財都如期交上去了,唯獨彭寵非但沒有任何表示,反而在公開場合發表反對宣告。

漁陽郡兵精糧足,物產豐富,在整個幽州有「魚米之鄉」之稱。彭寵在幽州也是德高望重之輩。這樣的富裕之郡都不配合工作,這樣的風雲人物都公然反對自己,這顯然是朱浮不願看到,也大為光火的。為了樹立自己的威信,朱浮選擇了殺雞儆猴,找彭寵單聊。

彭寵豈是膽小怕事的主,他自然是竭力反駁了。怒極了的朱浮不再動口,直接動手,處處給彭寵小鞋子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