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文帝劉恆駕崩後,漢景帝劉啟上任。薄太后雖然沒有呂后那樣的野心打造個「薄氏春秋」來,但為了薄氏家業,她還是把自己的內侄孫女嫁給了景帝做皇后,只為薄家人能控制住後宮這半邊天。
皇后的寶座只有一個。薄皇后自然也成了後宮眾佳麗的「公眾情敵」。
野心勃勃的王娡心裡尤其不痛快。她原本最得景帝寵愛,再加上又生了個白胖兒子,自然不甘心屈居於她人之下。於是,她便唆使其他妃子一起對薄皇后進行圍追堵截。
事實證明,薄皇后空有花名,在抗擊打方面太弱不禁風了。就在王娡等人磨刀霍霍,準備和她打一場艱苦的「持久戰」時,她卻很快敗下陣來。這倒不是王娡等人的招法有多麼犀利和精妙,讓薄皇后毫無還手之力,而是因為她自己輸了。
首先,薄皇后的靠山不爭氣。西元前155年,薄太后逝世。薄皇后哭得死去活來,也哭不回自己這座大靠山了。
其次,薄皇后的肚子不爭氣。屋漏偏逢連夜雨,薄皇后在失去靠山的同時,自己的肚子也不爭氣。儘管得到了漢景帝的格外恩惠,但折騰了一年光景,她的肚子還是空空如也,沒能為景帝生下個一兒半女。因此,薄皇后的命運也就被註定了是「薄而脆」的。
漢景帝六年(西元前151年),薄皇后被廢。至此,王娡在這場後宮爭奪戰中輕而易舉地勝出了。然而,她並沒有獲勝後的沾沾自喜,因為她即將面臨一個更為強大的對手。
後宮紛爭,從來就沒有永遠的敵人,也沒有永遠的朋友,沒有永遠的壞人,也沒有永遠的好人。薄皇后這朵「牡丹花」凋零了,但其他鮮花卻還爭相綻放著。
除去薄皇后,漢景帝最為寵愛的妃子還有五位,她們分別是王娡、栗妃、程妃、賈妃和唐妃。
曾經的幫手,變成了強有力的對手。要想使自己的兒子登上太子之位,說白了,「野百合」王娡就必須衝破層層阻礙,從這五朵金花中脫穎而出。而這其中,實力最強的便是有著「鬱金香」之稱的栗妃。此時的後位之爭,說白了已是王娡這枝「野百合」和栗妃這朵「鬱金香」之間的較量了。
相比王娡,栗妃入宮更早。她十四歲時就被選入宮,因為聰明伶俐,善解人意,被當時還是太子的漢景帝納為太子妃。而且,栗妃還為漢景帝生下了第一個兒子——劉榮。隨後她便一發不可收拾,接連生了劉德和劉閼。有三子在握,漢景帝自然對這個嬌妃寵愛有加了。
據說,在王娡入宮前,那時還是太子的景帝就曾多次私下向栗妃許下海誓山盟,表示等自己成為九五之尊後,一定立長子劉榮為太子。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儘管栗妃擁有先入為主的優勢,但王娡卻抱著後發制人的態度,集中火力,誓與栗妃拼到底。
為此,王娡先在輿論上大動干戈,大造兒子「日落其懷」的聲勢。儘管當時通訊技術不發達,但這件事還是很快傳遍了宮廷內外,很多人都認為劉徹是真龍化身。
漢景帝自然也對這個集「日落其懷」和「神豬下凡」兩大傳奇於一身的兒子格外看中。愛屋及烏,漢景帝對王娡更加寵愛了,甚至產生了立劉徹為太子,立王娡為後的想法。
然而,栗妃也不是吃素的,她拿著漢景帝的誓言當利箭,也以其人之道還施彼身,以吹耳邊風的形式,對漢景帝軟磨硬泡。這樣一來,景帝左右為難,頗為頭疼。究竟立誰為皇后,立誰為太子,他也遲遲做不出決定。
立皇后可緩,但立太子卻不能緩。正如國不可一日無君,國也不可一日無太子。現在,景帝的十四個嫡子都有機會扶正。依照祖制,太子要麼立長,要麼立賢。
那麼,誰為長,誰又為賢呢?栗妃的兒子劉榮是景帝的第一個兒子,當然為長子。至於賢,年幼的劉榮和劉徹都還是小孩,暫時還比不出高下。
思來想去,迫於輿論壓力,漢景帝最終還是決定立劉榮為太子,同時拜魏其侯竇嬰為太子太傅,同時冊封劉徹為膠東王。
就這樣,栗妃在後宮之爭中取得了開門紅。現在唯一的懸念就是後位之爭了。而王娡如今已被逼到了懸崖邊上,太子爭奪戰的失利已把她的退路給封死了。說白了,她必須爭得皇后一位,將來才有翻盤的機會。
「鬱金香」先下一城,「野百合」自然不會甘心認命。很快,王娡就出招反擊了。
半路殺出個竇太后
娃娃親塵埃落定後,王娡和劉嫖達成了統一戰線。接下來,王娡為了自己兒子的前程,勢必要對栗妃使出更厲害的手段;而劉嫖為了自己女兒的前程,勢必要助劉徹奪取太子之位。
廢榮立彘,這是她們共同的目標。而此時的栗妃卻因為在太子爭奪戰中勝得太容易,產生了輕敵之意。在她看來,既然自己兒子連太子都當了,那自己當上皇后也是遲早的事了。然而,她不會料到,因為自己這一時的麻痺大意,失去了徹底擊敗王娡的絕好機會,也與皇后寶座失之交臂。
一步行來錯,回頭已百年。栗妃在錯過的同時,也將自己陷入了深深的危機之中。
這時候劉嫖也沒閒著,她開始利用各種機會,在漢景帝身邊說栗妃的壞話,同時聯合並利用後宮眾妃子,以各種方式在景帝面前對栗妃進行誹謗攻擊。
幾番下來,漢景帝很快就對栗妃由愛生恨,由疼生怨。偏偏景帝又是一個城府很深的人,喜怒哀樂都不形於色,有了怨氣,有了恨意,也沒有表現出來,只是把栗妃從自己心裡一點一點地剔掉了,而栗妃對此竟毫無察覺。
漸漸地,景帝對劉榮的態度也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而對「神豬下凡」的劉徹又看重了幾分。再加上劉嫖的影響,漢景帝不得不重新審視自己的兩個兒子。
為此,漢景帝決定對栗妃進行一次「可信任度考試」。一天,他裝病躺在龍床上,一邊咳嗽一邊喘著粗氣,一副病入膏肓的樣子,然後命人傳栗妃覲見。
「栗妃啊,朕這病一發不可收拾了。朕百歲千秋之後,後宮諸妃所生的皇子就全交給你了,你一定要好好地對待他們啊!」栗妃來後,景帝緩緩地睜開眼睛,吃力地說。
面對此情此景,栗妃是如何表現的呢?據《史記·外戚世家》記載,栗妃的表現有三:一是「怒」,二是「不肯應」,三是「言不遜」。
栗妃之所以怒,是因為她覺得漢景帝把自己當成皇子們的保姆來使喚了。既然怒了、恨了,她自然不肯應漢景帝的請求。甩完臉色,發完脾氣後,栗妃覺得還不過癮,竟出言不遜,逞了口舌之快。
愚昧無知的栗妃全然沒有料到這是漢景帝對自己的測試。說白了,她能不能奪取後位,全在這一道題上。結果可想而知,漢景帝聞言非常憤怒,更加冷落栗妃。與此同時,他對王娡許下了封后的承諾。
王娡的臉上終於笑開了花。「君無戲言,想不到皇后的位置來得這麼快,這栗妃也太不經打了吧,我的組合拳才出了幾招,她就敗得一塌糊塗。」王娡站在猗蘭殿裡大笑起來。這笑聲清脆悅耳,大有直透雲霄之勢。
然而,王娡高興得太早了,她隨後在猗蘭殿天天倚門而望,但日復一日,月復一月,並沒有等來漢景帝的冊封詔書。最後沒轍了,她只好唆使劉嫖去漢景帝那裡打探風聲。
這些事交給劉嫖來做,簡直是小菜一碟。她很快就帶來了最新訊息:景帝並沒有背叛自己的諾言,他的的確確簽發了冊封王娡為皇后的詔書,但不料半路殺出個程咬金,這詔書被竇太后壓下來了。
那麼,這個竇太后又是何許人也呢?
在漢景帝的後宮裡,如果說薄太后是吼一聲地板抖三抖的「老佛爺」,那麼竇太后就是跺一腳震三震的「大姐大」。薄太后歸天后,竇太后取而代之,成了主宰後宮的一號人物。
竇太后原名竇猗房,是漢文帝的皇后。她從小便父母雙亡,與兩個哥哥相依為命,生活十分窘迫。好在天無絕人之路,正在他們兄妹為生計犯愁時,漢宮每年一次的選秀大賽召開了。竇姬抱著試一試的態度參加了比賽,並憑藉清新脫俗的美貌和氣質從眾佳麗中脫穎而出,順利進入漢宮。
當時國家大權都集於呂后一人身上,而當時的皇上劉盈又體弱多病,自身都難保,自然無福消受這些美女了。
有一天,呂后心血來潮,為了籠絡人心,她決定將宮中的一些「剩女」賜給劉姓諸侯王。
竇姬因為是趙地觀津(今河北省清河縣)人氏,所以她自然想去趙國了。她找到當時管分配的主管太監,表達了自己的意願,並把辛辛苦苦在後宮掙來的錢財悉數雙手奉上。
拿人錢財,替人辦事。主管太監收了這麼多白花花的銀子,自然笑開了嘴,馬上拍著胸脯說:「這事是舉手之勞,沒問題。」
然而,因為想走後門的宮女太多,主管太監貴人多忘事,臨到分配時,竟把竇姬這事給忘了,最後把她分去了代國。
臨行時,竇姬有一千個不心甘,一萬個不情願,但她是呂后潑出去的水,是收不回來的。哭過、鬧過之後,她最終還是無可奈何地來到了代國。
然而,命運就是這般陰差陽錯。竇姬不會想到,這一去,竟然徹底改變了自己一生的命運。
和竇姬一同被分到代國的五位宮女中,除了竇姬哭哭啼啼地不肯去,其他四人都是喜上眉梢的,都為自己的新生感到慶幸。但是,到了代國後,這一情況很快便被反轉了——竇姬笑逐顏開了,而另外四位宮女卻愁眉滿面了,因為當時的代王劉恆很快迷戀上了竇姬,對她到了獨寵的地步。
又過了幾年,竇姬為劉恒生下了一女兩男,分別是長女劉嫖、長子劉啟、次子劉武。他鄉生貴子,並且是兒女雙全,這無形中再次提升了竇姬的身價。
就在竇姬得寵得子,無限風光時,代王明媒正娶的原配王妃一命歸西了。更令人驚奇的是,不但代王妃不明不白地去了,她所生的四個兒子也都相繼夭折。這一切都成全了竇姬,她很快便取而代之,成了新代王妃。
西元208年,代王劉恆時來運轉,突然被朝中眾臣推上了皇帝的寶座。隨後,竇姬所生的劉啟因為年齡最長,被眾人一致推為太子。母憑子貴,她也順利坐上了皇后的位置。她的女兒劉嫖被立為館陶公主,小兒子劉武被立為代王,後來又被改立為梁王,她的父親被追尊為安成侯,母親被追尊為安成夫人。
這一次,竇太后之所以要為難王娡,是因栗妃的一系列遭遇使她對王娡的人品產生了極大的懷疑。如果不是景帝對王娡寵愛有加,她早就把「殘花敗柳」的王娡踢出宮門了。
眼看太后出面堅決反對立皇后的事,景帝自然不敢蠻幹了,因此,這件事就這樣被擱置了下來。
趕盡殺絕
面對竇太后的阻撓,王娡並沒有灰心。她一邊唆使劉嫖去做太后的思想工作,一邊揮舞著手中的屠刀再次砍向栗妃。
王娡將宮中的大行(負責掌管宮中禮儀的官員)請到自己住的猗蘭殿裡,好酒好菜地招待了一番,最後送大行出來時,她眉頭緊鎖地說道:「國不可一日無君,後宮不可一日無後。如今天下太平,百姓安居樂業,如果因為後宮無主,而鬧出一些事來,只怕有損咱們大漢國的威儀啊。」
「是啊!」大行點了點頭,若有所思。
「你是負責宮中禮儀的官員,你有責任向皇上建議冊立皇后之事。依照祖制,皇太子的母親栗妃理應被封為皇后才對啊。」王娡說出了重點。
「嗯!」大行點了點頭,不再猶豫。在他看來,王娡是在成人之美,而這件事又是自己的職責所在,於是馬上向漢景帝上奏請求冊封栗妃為皇后。
景帝正在絞盡腦汁地想如何才能立王娡為皇后,不想大行居然建議立栗妃為皇后,於是他懷疑這件事是由栗妃主使的,心中大為反感。
皇帝很生氣,後果很嚴重。這名大行也白白送上了一條性命,成了後宮爭奪戰中的犧牲品。
景帝殺了一個大行還不解恨,他一廂情願地認為,栗妃才是真正的幕後主使。
漢景帝前七年(西元前150年)正月,景帝不顧一切阻攔,下了兩道詔書:一是廢太子劉榮為臨江王;二是將栗妃打入冷宮。
至此,王娡此計取得了圓滿成功,但她並沒有得意忘形。為了防患於未然,她決定斬草除根,把劉榮往火坑裡推,把栗妃往死裡整。
劉榮被降為臨江王后相當鬱悶。不過,他生性仁厚豁達,到了封地臨江的都城江陵後,很快便從儲位之爭的陰霾中走了出來,努力造福一方,為自己贏得了不錯的名聲。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一個相士的出現,改變了這一切。
「恭喜王爺,賀喜王爺。」一天,一個相士主動找上門來,一見面就像老朋友一樣,向劉榮稱喜道賀。
「何喜之有?」劉榮很是驚愕,自己從太子之位跌落到一個普普通通的王爺,何喜之有?
「王爺天庭飽滿,龍鳳之姿,此番遭貶乃人生中的一道小小的坎,不出數月,王爺定當時來運轉,回到京城再去做太子。只是……那個……」相士欲語還休。
「先生有話但說無妨。」劉榮聽說不出數月自己就能重回京城做太子,心中自然高興。
世上的事就是這樣,你越是打啞謎,就越引人好奇;相士越是欲語還休,劉榮就越是刨根問底。最後沒轍了,相士告訴劉榮他之所以不順利,是因為所住的宮殿有風水問題,南面的宮牆在修建時動了太歲爺頭上的土,如果能把宮牆向前再移三尺的話,那時「龍抬頭」,他恢復太子之位就只在朝夕之間了。
按理說這樣的鬼話不聽也罷,但劉榮卻聽進了心裡。他畢竟只是個十來歲的孩子,迫切希望能回到原來的生活中去。
話又說回來,把宮牆向外移三尺,按理說也不是什麼大事,但那三尺之地卻不是一般的地,而是一塊風水寶地——宗廟。按祖制,宗廟之地是神聖不可侵犯的。
劉榮人雖小,但祖宗的規矩還是懂的。不過,此時的他已對相士之言深信不疑,只要能儘快恢復自己的太子之位,移它三尺又何妨?冒點險又何妨?
牆馬上就移好了,相士也滿意地走了。臨走前,他對劉榮說道:「你且在這裡安心等著,京城的訊息很快就會來了。」
事實證明,相士就是相士,預言還真準。他前腳剛走,京城馬上就來人了。這些人參觀完劉榮的新建築後,立即宣讀了景帝的緝拿令。
顯而易見,能如此處心積慮謀害劉榮的定是王娡了。王娡也沒想到,自己派去的相士竟能如此順利地說服劉榮動土。
據說劉榮被押進京時,江陵城中成千上萬的百姓自發地為劉榮送別。在他們心目中,劉榮不是一個廢太子,而是一個聖明賢德的大王,他們多麼希望劉榮能留下來啊。
劉榮見狀很是感動,他原本也想本本分分、安安穩穩地在臨江過完自己的一生,但現在看來,這只是他一廂情願的美夢罷了。夢醒後,他什麼都不是了,不但一無所有,而且還成了階下囚。
人生無常,富貴易變,潮起潮落,興旺兩嘆。劉榮強忍著淚水,保持著自己的冷靜,朝眾人揮了揮手,然後鑽進了囚車。哪知他剛一上車,車軸竟然斷了,這可不是一個好兆頭。
劉榮被押送到京城後,漢景帝把他交給「奪命判官」——中尉郅都審查。
郅都是大漢朝家喻戶曉的酷吏。當時的酷吏分兩類:一類是懲治豪強、裁抑權貴的真酷吏,另一類是嗜殺成性、草菅人命的偽酷吏。郅都雖然屬於前一類,但他的鐵面無私和冷酷無情還是讓人望而生畏。有例為證:
漢景帝時期,濟南郡有一個閒姓的富豪,仗著家底殷實和家族勢力,在濟南郡呼風喚雨,為所欲為,乾的是黑社會的勾當,行的是土霸王的威風,罪行自然罄竹難書。但是,當地太守本著惹不起躲得起的原則,對閒家的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任其胡作非為,一手遮天。
景帝知道這件事後,高度重視,馬上派郅都去做濟南太守。郅都可不是吃素的,他上任後,馬上搜集了閒氏家族的罪行。在掌握了充分的人證、物證後,郅都來了一次「掃黑行動」,對閒氏來了個一窩端。一年後,原本以黑惡勢力著稱的濟南郡成了治安先進文明郡,家家夜不閉戶,百姓安寧。從此,酷吏郅都天下聞名。
俗話說不是冤家不聚首。就是這個郅都,和劉榮的母親栗妃有著很深的淵源。
一次,漢景帝狩獵,把栗妃也帶上了。狩獵中,栗妃突然內急,就去上廁所。這時,一隻餓急了的野豬,也許是聞香識女人吧,突然衝進了廁所。
漢景帝見狀,便對身邊的郅都道:「快去救栗娘娘啊!」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郅都卻彷彿沒有聽到皇上的話一般,站著一動也不動。
漢景帝拔出寶劍便欲親自去救栗妃。這時郅都不但動了,而且還說話了,他跪在地上勸道:「陛下不可以千金之軀去冒險。死了一個栗妃不打緊,天下可以找到很多個栗妃,但陛下您只有一個啊,您可要為大漢的江山社稷著想啊!」
景帝最終沒有以身犯險。栗妃也是福大命大,她一見野豬便嚇昏了過去,而那野豬也沒把她怎麼樣,溜達了一圈便揚長而去。
事後,太后特賞郅都百金以嘉獎其做法,而栗妃則對郅都深惡痛絕起來,總在景帝耳邊吹風。景帝沒有辦法,為了心愛的女人,他只能委屈郅都到雁門關去吹吹山風了。
郅都風風火火地就任雁門關的太守後,把時常來搗亂的匈奴人打得屁滾尿流,不久便揚名雁門關。後來,竇太后聽說郅都的戰績後,便要求景帝把這樣的人才調回朝中重用。於是,郅都又回到了闊別十年之久的長安,並上任中尉一職。
當了中尉後,郅都秉公執法,從不徇私舞弊,堅持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不管你是皇親國戚也好,王侯重臣也罷,總之,該怎麼著就怎麼著,從不含糊。也正是因為如此,他得了一個響噹噹的綽號——蒼鷹。
此時,劉榮落到郅都手中,且不說郅都當年和劉榮的母親栗妃有過仇怨,就算沒有仇怨,劉榮破壞和褻瀆大漢宗廟也是罪不可恕的。
就在劉榮萬念俱灰時,一個人的出現讓他彷彿又看到了生的希望。這個人便是他的老師魏其侯竇嬰。
竇嬰在朝中也算是風流人物,再加上他是竇太后的親侄子,凡人都得給他三分面子。但是,他在這件事上卻無能為力,唯一能做的就是帶來了筆墨紙硯。
劉榮自然明白,他落入了「郅青天」手裡,要想出去那是白日做夢。他悲傷地看著老師,淚水滑過他稚嫩的臉龐。師生倆相視無語,一切盡在不言中。
竇嬰走後,劉榮不再遲疑,拿起筆墨紙硯,奮筆疾書,一篇血淚交織的《絕命書》一揮而就。寫畢,悲憤交加的劉榮再無牽掛之情、眷戀之意,解下褲腰帶,懸樑自盡了。
聞訊後的竇太后怒不可遏。劉榮畢竟是她的長孫,死得如此悽慘,如此悲涼,她能不悲痛交加嗎?竇太后馬上找到景帝,要他治郅都的罪,給自己一個交代。
開始,漢景帝有意包庇郅都,說他是個忠臣,只是秉公辦事而已。竇太后聽後大怒道:「這麼說來,我的孫子劉榮就是個奸臣了?我的孫子就白死了?」
幾番周折,最後,景帝沒轍了,只好揮淚把郅都送上了斷頭臺。
劉榮死了,栗妃失去了最後的依靠和寄託。她恨景帝薄情寡義,棄多年的夫妻恩情於不顧;恨王娡心狠手辣,奪走了原本屬於她的一切。
雖然栗妃恨之切,但她仍渴望再次見到景帝,為兒子申冤,為自己辯護,但她永遠都沒有機會了。這時的她已是行屍走肉了,活著是痛苦,死才是解脫。不久,絕望的栗妃也懸樑自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