堵車的學問

段子 滕徵輝 第1頁,共1頁

除了總裁以外,外企管理層一般不配司機,而是將所有的待遇貨幣化。某副總是北京當地人,知道「兩會」期間堵車,但回家卻需橫穿長安街,於是來到寫字樓下相熟的餐廳請代駕,對方笑問:「又趕飯局啊?」副總回答:「不是,給女兒在家過生日。」擠上地鐵,副總到家一個半小時後,才拿到車鑰匙,趕緊往代駕手裡遞了塊蛋糕,感激地說:「謝謝啊!您哪是代駕?簡直是代堵啊!」

這個事情只是小插曲,最堵的一次是2010年10月,上萬輛車堵了一百幾十公里,停擺了近兩週,從直升飛機看下去,京藏高速簡直就是第二道長城,只不過停滿了汽車。而2011年9月17日,北京的交通突然如同心臟病發作一般,在小雨中全面陷入癱瘓,交管局宣稱,當天擁堵路段達到140多條。

一貫甲方的交管部門突然低調了下來,對社會廣泛徵集意見,他們心裡的小算盤是:反正不是我的錯,我也沒轍了,大夥看著辦吧。主意出了千千萬,實際上照樣還是限行、限號,同時加大罰款力度和提高停車費,在北京買車與生孩子、養寵物相似,絕對屬於高消費,而且北京戶口優惠,外地人想玩,還不帶你玩呢。

我留意了一下,很多微觀上的調整值得推廣,但實行起來不容易,比如借用附近的單位用地,人家能答應嗎?那麼多學校的操場就那空著,居民們還不是照樣進不去。改進交通光聽警察的不行,人家出力不出心,司機們見天天走這幾條路,有大把的時間可以琢磨,尤其是老出租司機,絕對是人精裡的人精。

作為一種日常現象,堵車自有其存在的道理和功用,一下子把節奏慢下來,還享用獨立的空間,完全可以聊天啊、聽音樂啊、偷偷打打電話啊什麼的。我在南四環那回,曾經寫了七八條微博。說來怪了,在那種時候,腦子格外的好用。不少人想著離開北京了,其實很正常,連我都琢磨著去沿海城市,只要能上網,去哪都不差事。

上海一位開了17年出租的師傅叫臧勤,最近去微軟講課,45分鐘的演講被掌聲打斷了8次。一藍領怎麼能享受這種待遇呢?緣起是一次拉活兒。當時很堵,客人剛上車,臧勤就聊開了:「您肯定路程不短吧?」客人一愣:「是啊!機場,你怎麼知道的?」他嘿嘿一笑道:「我打眼望去3秒鐘,就知道客人走多遠。你拎個筆記本好認。」

倆人閒聊著,臧勤說由於堵車,他每天干17小時,成本34.5元/小時,每次載客平均空駛7分鐘,如果上個起步價的只走10分鐘,等於17分鐘賺了10元,而成本就9.8元;去機場也非最佳,對他來說,20元至50元的活兒最划算。說者無心、聽者有意,客人恰巧是微軟的經理,於是請他上mba。課堂上,把賬算到了家的臧勤總結道:「上海出租司機平均月收入3000元左右,而我達到8000元;可見,世上從來不缺少財富,缺少的是發現財富的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