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庸人自擾

小敏家 伊北 第2頁,共2頁

「為什麼又一般。」

「看在錢的份上,賺了錢,能讓家裡人過得輕鬆點。」家駿很多事想得太明白。

「你跟佳佳還聯絡麼?」陳卓跳度很大。

家駿愣了一下,「不聯絡。」

「你們是同學。算不算朋友?以後可就是姐弟?兄妹?」

「我跟她不是一個世界。」

「想出國隨時可以出去。」

「中國挺好。」家駿笑笑。

手機響,是陳卓的,他從小桌起身,跑到電腦旁拿手機,接通,裡面傳來李萍冷冰冰的聲音:

「我們見一面。」

「忙著呢。」

「再忙也要見!地點你選。」李萍不容反駁,掛了電話。

估摸是為佳佳的事。前一陣佳佳回國,談到學費、生活費問題。莫非李萍覺得她吃虧了?雖然現在陳卓財務吃緊,但他不願意委屈女兒。只要李萍提得有理。他就掏。男人,再沒錢也不能裝孬。這日,陳卓去昌平辦事,便把地點選擇昌平。辦完事,他發現周圍都是小館子,只有必勝客還俐亮清靜點。

定位發給李萍。一會兒,人到了,走路帶風,屁股還沒落下,李萍便單刀直入問:「怎麼回事?!」

陳卓一頭霧水。「只有這家還算乾淨。」

「離了婚就不是朋友了?我還是佳佳的媽!」李萍吃了槍藥。

陳卓道:「咱先點餐行不行?」

李萍壓著火,把餐點了。她沒心思吃。

「佳佳又怎麼了,我這沒得空,一直沒去看她,學費都按時給了。」陳卓細說。

「不是佳佳的問題,是你的問題。」

「我?」陳卓指了一下自己,「我問心無愧。」

李萍冷笑一聲,「演,繼續演,你問心無愧?你和劉小敏怎麼回事?」

陳卓目瞪舌撟,渾身一震。

她知道了。

這事早該告訴她。只是一來二去延遲到現在,弄得有點被動。本來不是醜事,也不理虧,可這麼壓著,被李萍直接問上門來,著實尷尬。

李萍是這種性子。當然這也是陳卓一直不願意知會她的原因之一。

陳卓嘬了一口檸檬紅茶,穩住心神。

「我要不問?你打算瞞我到什麼時候?等到她把孩子生下來?」李萍帶點笑,極具諷刺意味。

必須反擊。陳卓說:「我認為這事跟你沒關係。」

「跟我沒關係?你是我孩子的爸爸,我是孩子的媽,她劉小敏要做我前夫的老婆,我孩子的後媽,我表弟的大姨子,總得先告訴我一聲吧。我李萍不要的東西就那麼香?值得這麼巧取豪奪?徐正跟劉小捷談戀愛你早知道,為什麼不告訴我不阻攔!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打的什麼算盤!」李萍排山倒海地。

陳卓一時不知道說什麼好。

小敏的肚子「昭然若揭」,分析李萍怎麼知道已經沒有意義。

「你不要總是把人往壞處想,實話跟你講,沒告訴你,其實是為了保護你的情緒。」陳卓換個角度溝通。

李萍強勢地,「貓哭耗子你假慈悲!你道德品質出問題!你跟她什麼時候開始的?是不是跟我離婚前就有苗頭有故事?那離婚的時候就不該是我淨身出戶,應該是你!」

「別含血噴人!」陳卓再好的性子也耐不住。

「被我說著了吧,哼,跟我師妹談戀愛,起碼跟我說一聲,是你勾引她還是她勾引你?兩個困難戶就這麼相互扶貧了?倒了瓤的冬瓜,你一肚子壞水!」

「怎麼感覺現在跟你沒法兒交流!」陳卓把桌上的盤子一推。

「你理虧!偷偷摸摸幹一些見不得人的事,一把年紀還要生孩子,考慮過佳佳的感受嗎?」

「別把佳佳拎出來,你為什麼總把別人的善意扭曲成惡意?為什麼總是把人往最壞了想?為什麼總是喜歡把一個簡單的事情複雜化?為什麼總是咄咄逼人?既然你已經有判斷有答案,還聊什麼?你愛怎麼想怎麼想?!」

陳卓快速收拾東西,穿衣服,他不想跟這個女人再糾纏下去。是他誤判。以為是佳佳的事。離婚了,不見是最好,說白了各過各的。

「法院見吧,我會蒐集證據,離婚時的財產分配我不滿意。」

「隨你!」陳卓脾氣來得有點晚。

下午回燕郊,本來要繼續弄材料的。可弄了一會兒,實在沒心情,李萍攪和得他心煩意亂。在辦公室待不住,車不能開,陳卓還是趕在最後一班大巴之前往北京去。他覺得有必要當面跟小敏說明情況,做個提醒。他知道李萍的脾氣,極有可能,她很快就會上門找小敏。一旦場面失控,或者有什麼極端行為,萬一傷及孩子,那可就釀成大禍。

從國貿下車,陳卓叫了幾次出租都沒叫到,用打車軟體,司機一直堵在路上。只能去坐地鐵。陳卓沿著國貿橋邊沿的小路踽踽獨行。周圍人不斷有人從他身邊超過去。下班時間,每個人都似乎帶著一身疲累往家趕。陳卓也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憊。無論是事業還是生活,彷彿短短時間之內,他一下被推到了懸崖邊上。

這就是中年。不講理。但又那麼合情合理。中年是上天給予每個人的一張網。鋪天蓋地,無處可逃。現在,面對即將到來的兩個小生命,他的後代,陳卓都深感壓力大於動力。一轉念之間,他偶爾會有些後悔,何必,何苦,何德何能?幹嗎非要給自己找麻煩,再來兩個包袱。躋身中產,他這輩子差不多了。幹嗎還要戮力前行,弄得不好還會萬劫不復……但這種念頭也只是一閃而過,理智究竟佔了上風,他有足夠多經驗、教訓,不能放棄,他得撐著。創個業讓他覺得自己年輕,可現實卻及時「撥亂反正」,給一錘子,讓他清醒地認識到,自己不過是一個無能為力的中年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