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的幾天,周放跑遍了各個銀行。連最不想求的霍辰東她都厚著臉皮三顧茅廬。
霍辰東對周放還是有些情分的,不管她從前說過多麼狠絕的話,他對她總是有幾分溫柔。
以生活館的地作為抵押,霍辰東批了一筆數額不小的貸款給周放,雖然不足以支援生活館開幕,但是總算能讓周放的公司挺過眼前的難關。
周放對此非常感激。
收到貸款通過的通知時,周放給霍辰東打了個電話。
千言萬語,最後就只剩一句話。
「謝謝。」
許久,霍辰東只是輕輕一笑:「你以前從來不會對我說謝謝,彷彿我為你做什麼都是理所當然的。」
「那時候不懂事。」
霍辰東說話的聲音不大不小,似乎很平靜,卻有幾分難掩的苦澀:「可惜,我們再也回不到以前。」他輕嘆了一口氣,最後說道,「周放,我能為你做的,只有這些了。」
周放沒有說話,只是有些哽咽。
周放從霍辰東那裡拿了貸款的事很快就傳到了宋凜耳朵裡。周放原本以為宋凜會找自己「興師問罪」,卻沒想到他完全沒有提這件事。
宋凜好幾次找周放吃飯,周放都藉口工作忙沒有去。
她還沒有想好該用什麼樣的態度面對他。
周放從新聞上得知宋凜去了港城為april旗下的一個多品牌集合店開幕。也是通過新聞周放才知道,原來宋凜在不知不覺間已經陸陸續續收購了二十多個品牌,各式各樣,從快消品到奢侈品,從女裝到童裝,品類齊全。
這次開幕的這家集合店,類似於集團的經營模式,對港城的集合店市場也算是一個不小的衝擊。
傍晚,周放坐在辦公室裡吃外賣,半小時後,她還有會議要開。
近來周放的胃口不算太好,但是她還是強迫自己吃下去,剛挑了兩筷子,宋凜的電話就打來了。
周放看著螢幕上的名字,沉默許久才接了起來。
半個多小時的休息進餐時間,周放一大半用在了接電話上。發生了那麼多事,兩人許久不見,此刻能如此平靜地交談實屬難得。
「……」
宋凜迎著維港的海風,看著這座曾經被殖民百年的繁華城市,不免心酸。多年前,宋凜也曾跟著四月來這裡出過差,當時的他驚訝於這座城市的發達。現在奮鬥了多年之後,他終於在這座城市開了自己的店,可是心裡卻沒有想象中那麼興奮。
宋凜的腦海中只是不斷地想著當年四月和蘇嶼山的往事。
「我在四月的工作室打過一陣子工,等我畢業後再想回去找她合作的時候,她已經去世了。四月是個純粹的女人,你和她很像,你們都是對夢想很珍視的人。」
周放沒想到宋凜會突然說起四月,一時也不知該回什麼,只是緊緊地握著手機,訥訥地回答:「蘇嶼山也這樣說過。」
隔著那麼遠的距離,兩人通過電波聽著彼此的呼吸聲,熟悉又陌生。
許久,宋凜醇厚低沉的聲音再度響起:「我不是蘇嶼山,我不想後悔。」他頓了頓聲,自嘲地一笑,「我以為自己天不怕地不怕,原來不是。周放,你知道嗎?我好怕會失去你。」
「……」
宋凜的電話還沒掛,助理已經興奮地闖了進來,門都沒敲,毫無禮數可言。
他太高興了,甚至沒有注意到周放在打電話,也不管周放是不是臉色嚴峻。他大聲向周放說道:「周總!事兒被壓下去了!」助理開心得手舞足蹈,「宋總出手的。」
不等周放回答什麼,助理突然笑著對周放說:「周總,這個男人可以嫁啊!」
周放還在努力地消化著助理傳遞過來的資訊,握著電話的手一動不動。
聽筒裡只傳來維港溫柔的海風聲,以及宋凜平穩的呼吸聲。
他說:「周放,等我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