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伏在馬背上,一顛顛的昏迷過去,似乎離的遠了……我只記得我虛脫的掉落下馬,被馬拖著跑,疼的厲害,昏了過去。
這黑漆漆的夢境裡,我渾身動彈不得,渾渾噩噩的感覺有人提了提我的手腕,疼的厲害,渾身每一寸肌膚骨肉都疼。
隱約的聽到有人在我旁側哎哎嘆嘆的唸叨著什麼……
「這樣都沒死,蘇姑娘還真是頑強啊……」
「她如今怎麼樣了?會不會有事?什麼時候會醒?」
是誰?聲音這麼熟悉,認識我的?還是我認識的?
「不清楚,蘇姑娘身上的毒還沒解,胸口的傷太重……」
「會死嗎?」
「倒也不是,胸口的傷雖重倒也不難辦,在下方才已經包紮好了,身上的毒其實也不算什麼,公子也知道,那是在下制的毒藥,解發會沒有嗎?」
「那……先生是什麼意思?」
「在下命人熬了湯藥,只要蘇姑娘服下,並且明天早上醒來就沒什麼大礙了,但還是要看蘇姑娘的求生意志,她想活想死,都是自己決定的。」
杯盞輕碰的聲響。
「我來。」
有人輕輕的托住了我的脖頸,溫溫熱的液體流進我的唇齒喉嚨間,苦的,澀的,那人低又輕的對我道:「總是要活著的,你還有很多事情沒有經歷,不是嗎?」
是誰?這個聲音熟悉的可怕……但是誰?
我想不起來了。
這藥不知道是些什麼,在腸胃裡熱的沸騰,燒的我昏昏沉沉,一陣陣的發汗,一陣陣的反覆清醒又昏睡過去。
我像是在做一場又一場的夢,總有個很羅嗦的人來跟我說話,時不時又換成另外幾個,有稚氣的甜膩膩的小姑娘,還有個老氣橫秋的小少年。
每天都會來跟我打招呼說,「蘇姑娘,今天紅藥來不了了,我來給你換藥,她背不出藥方被師父罰抄寫一百遍……」
「師父好羅嗦啊,每天都會念叨,青帘熬藥了嗎?青帘添火了嗎?青帘你怎麼可以把這個放在這裡……我偷偷跟你說,我和紅藥都覺得師父這麼大年紀了還不娶個師孃,一定是因為太羅嗦了,沒人願意跟他……」
「青帘,你換好藥了嗎?怎麼這麼久?為師不是說過嗎,做事要利落緊湊,不可拖泥帶水……」
可是始終不見重傷那天餵我喝藥的那個聲音,他是誰?我老是在想,卻怎麼也記不起來。
「蘇姑娘,在下替你號號脈。」有人在我身邊坐了下,探手在我腕上,半天道:「蘇姑娘該醒了吧?這些天也聽我那些不孝的徒弟們說了我不少的壞話,哎,教徒失策,小小年紀一個個都敢說師父的壞話,其實在下沒有那麼羅嗦,至於在下為什麼至今未娶其實很簡單,娶妻麻煩,況且在下還未完成師命找到我那個離經叛道的師弟,怎可先娶妻安命?蘇姑娘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我著實聽不下去,吐出一口氣,睜開了眼,眼前笑眯眯的不是別人,正是藥王妙手。
他一副溫柔的樣子,「蘇姑娘總算肯醒過來了。」
恩,再不醒就要被唸叨死了。
我環顧四周,對妙手道:「敢問先生,救我的是誰?」
妙手略微一笑,淡淡道:「搭救蘇姑娘之人不願意暴露姓名,自然是有他自己的苦衷,蘇姑娘何必問呢?就當是在下救你的不好嗎?」
「極好極好。」倒也不是非問不可,可是那聲音……讓我有些害怕,是誰都不敢確定。
「既然蘇姑娘已經醒了,那就報恩吧。」妙手溫柔的笑道。
我一愣,「報恩?」
「正是。」妙手確認的對我點頭,笑的跟朵兒花一樣,「在下救了你,救命之恩重如山,蘇姑娘一定會竭力相報的不是嗎?」
我額頭青筋微微跳動,虛笑道:「不知先生想要我做什麼……」看他眉眼開懷一笑,我頓時覺得上當了,趕忙道:「先生要慎重!上刀山下火海什麼的蘇謝做不到,說不定一發怒還會狗急跳牆捅先生兩刀!先生一定不會看慘劇發生,自重啊!」
妙手呵呵一笑,握著我的手道:「蘇姑娘誤會了,在下只是想讓姑娘……」
我看他笑眯眯的樣子,反握住他的手,誠懇道:「以身相許可以考慮一下。」
他慌忙抽回手,驚恐萬分的瞪我道:「蘇姑娘千萬莫要打在下的主意!在下雖溫柔體貼,儀表堂堂,但在下曾立過誓,不找回師弟絕不娶妻!姑娘拳拳愛意,在下……在下……」
嚇到他了……
我自重的收回手,正了神色嚴肅道:「先生要我做的是什麼?」
妙手離我遠了一些道:「只是讓蘇姑娘陪我去一趟中原,看一樣東西而已。」
「中原?」